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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其实如果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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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算上去年黎赫作为甲方的时候,也确实算得上是难以忘怀忘怀的记忆之一。
只不过甲方那么多,比黎赫还折磨人的甲方也能数出几个,倒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忘怀。就像现在找上他们团队的大厂,虽然报价是要比行业内高的定价了一些,要求却是实打实的变态。
只不过这件事情也并不能全然怪大厂,而是因为销售部那些妹子吹的太过了,好不容易第一版成果送过去,等那边把要求叽里呱啦传过来的时候,斐秦澜其实想过拒绝。毕竟她当时给销售部说的也不是这个样,强调了好多次,没想到他们还是为了KPI胡说八道。
“这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东西吧?”
销售部的主管嘻嘻哈哈打着圆场:“姐,你看着都谈拢了…”
“加班费得是平时俩倍,整个团队都是,你去给上面谈,不批我们就不做。”
“姐…”那边声音很为难。
斐秦澜揉着眉心,虽然心里已经骂了几百次销售了,语气还是没有太过:“我和你们说过多少遍了,没有任何草稿的牛就别吹了,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kpi但是总得考虑一下我们吧,是想把我们累死吗?”
“再加上一条,最后真成了的聚餐你们请,”斐秦澜报了一个附近五星级酒店的名字,“那家的自助餐。下次再乱吹,你们就请我们团队所有人吃两次再说。”
销售那边倒吸了一口凉气,重点倒是抓的对:“姐,那你同意了?”
斐秦澜几乎气的想要翻一个白眼:“不然呢?难道我不做可以吗?我想辞职还是走人?”
“好耶,我这就和老板谈加班费,还有姐你们想吃什么下午茶都给我提,我去处理。”
放下电话,斐秦澜还没来得及去骂,就推了自己的门,对外面一群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生活会有多苦的天真的同事摆了一个苦笑。
“来吧,朋友们,我们又得创造世界熬夜纪录了。”
陆桃当时正拿着从销售那里接来的文件,她也没翻开,然后刚进这个区,就听到斐秦澜这句话,接着又看到坐着的所有人都一副想死的表情,她就偷偷凑过去问斐秦澜咋回事啊。
斐秦澜接过她手里的文件,也没心情看,苦笑着拍了拍陆桃的头:“苦日子开始了,小桃。”
于珂霖以前在大厂做过一段时间,但到底还是离开大厂了许久,也只能大概模糊地揣测出大厂的喜好,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变。
可能是因为所有的元素都凑到了一起,还在实习期的陆桃,又是大厂的项目,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于珂霖就觉着和自己当时在大厂实习的时候还蛮有相似之处的——当然,以及完全机器人的工作效率和不当人的作息。
“秦澜,我当时跟你,是因为你说轻松点,现在也不比大厂好呀,至少大厂工资还高些。” 于珂霖接了水回来接着讨论的时候调侃了一句。其实也要比大厂稍微轻松那么一些,至少一年到头来也有个几个月的空闲期,只是空闲的时间久了,一旦要回到艰苦的环境里就会显得更加难熬。
“销售的功劳。”
斐秦澜也觉着很无语,“都说了别在外面说的天花乱坠,他们还是这样。”
“做销售这一行嘛,正常。”于珂霖说。
斐秦澜看了她一眼,笑了:“我就是觉得嘴皮子功夫对于我来说不适合才做产品的。真想不到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吹嘘说谎的。”
“可能人家也没觉着自己在说谎,真不了解呢,单纯地认为这么做也没什么难度,我朋友不就这么觉得,她就觉得我随便敲两行代码也能把别人电脑黑掉。”
“上次接你的那个女孩儿?”
“嗯。” 于珂霖的语气明显带了些情绪,她敲着敲着键盘突然停了,也没看任何人,呆呆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在只剩键盘声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怎么了?”程成毅瞄了她一眼,“累了?”
“有点。”于珂霖又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工作上,“觉得自己做的有点没有意义。”
不知道是因为触景生情了还是因为想到了接下来可能一两个月都不能睡一个好觉,斐秦澜发现她的情绪并不太好,几次问她的意见,她也没有太大的回应,嗯嗯了几下,很敷衍。
等稍微差不多大概的任务确定下来了,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很早就认识,一起工作的人——斐秦澜,程成毅和于珂霖的时候,于珂霖才转着笔,缓缓开口叫了一声秦澜。
“秦澜,我好像和你讲过”她无意识地转着手里的笔,一圈又一圈,斐秦澜听到这话之后看着她,耐心地等着她把话说完。
”我其实并不像你们一样,那么喜欢这份工作。每次遇到这种压力大的时候,我就会后悔,“她按了两下笔,咔哒咔哒的声音,“我就是觉得,自己在受罪。”
“所以你当时问我要来你们公司吗,就算我父母觉得我实在是耍脾气,我还是来了,没有那么高的工资,但是我有我自己的事件。”
程成毅疑惑地看了斐秦澜一眼,又转头看回于珂霖,手指了指于珂霖,做着口型问斐秦澜:“她什么意思?”
于珂霖也看到了程成毅的手势,她还带着情绪,不过到底带了些笑:“别装了,你知道的,我和你讲过的。关于跳舞的那件事。”
程成毅本来以为是什么天塌了大事,结果最后就只听到了这么一点屁点大的,他只觉得有些好笑,他很无语地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对于珂霖说:“上次我就说你想做就去做呀,又不是不行,并且你都被录取了,为什么不去。你平时下班了就跑,现在正好有一个相关的机会。”
于珂霖没说话,这下轮到斐秦澜奇怪了,“什么被录取了?”
“被我想去的舞室录取了。”于珂霖回答。
“那去呀,为什么不去呢?”
“是full time。”
斐秦澜也沉默了。
见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程成毅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没斐秦澜用手势阻止,表示现在也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其实我本来是想去的,但是full time,当时申请也是觉得不一定会被录取吧,就当是随便投了一把,然后就被录取了。我也不知道真的会被录取。其实当时下定的决心是如果被录取了我就放下一切都去。不过现在,秦澜,我真不知道怎么做。”
“我好像又放不下这一切。”
“如果说其实我以前还能忍受这份工作带给我的枯燥和乏味的日常,并且还能安慰自己这么多年我都熬过去了。从大学到现在,我也这也不是很出色地走到了现在的嘛。可是这个录取就又摇动我的想法了,像是在告诉我,其实我也可以走另一条我想要的,梦寐以求的路。而且,其实我一半的枯燥乏味的生活,全然靠另一半时间里我的滋养,我每天我都在想,等下班了我一定就去跳舞,等周末了我一定就去舞室,等到放假了我一定要去泡一整天,几乎都是这样得过。以前在大厂的时候,我完全没有这样的时间。所以你当时问我要过来吗,我好像看到了新的出路,我可以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也不会因为温饱而担心。”
她停下了转笔的动作,啪得一声,把笔按在了桌子上。
“但是,今年这个让人烦死的项目,好像把我一切的平衡都打破了。”
提到了这个项目,很快又把话题扯开了。
“我说,真的烦死了。”她笑嘻嘻地恢复了以前的状态,好像前面是在调侃一样,也没继续谈刚刚的话题,什么梦想不梦想的。沿着这个烦人的项目继续谈下去,叽里呱啦吐槽了一堆大厂时工作的令人烦人的点,什么虽然吃饭不要钱,工作起来却不要命,什么整个园区没到晚上十点都不会有一栋楼关灯等等等等的。
程成毅没听她后面的话,他几乎是急切地打断了于珂霖,问她:“那你怎么选,你会去吗?”
于珂霖瞪了他一眼,她自己也没有想好该怎么办:“我要知道我能现在这么迷茫。要不然你给我出主意?”
“那就别去了。”
“为啥?”
“多麻烦啊。”
于珂霖白了他一眼:“赶这个项目更麻烦。”
斐秦澜没参加他两的斗嘴,坐在旁边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两个人,等差不多叨叨完了她觉着能消停点了于是才问于珂霖。
“那你现在还忙这个项目吗,一两个月你做决定能搞定吗?如果真的要去,那边所有的一切你都得现在开始做准备。”
于珂霖故作轻松地说:“没事,反正不差这一两个月,忙完再说。”
“我记着你在实习那会就不想干这行,现在正好有个机会,为什么不去呢?”
斐秦澜和于珂霖是在大厂实习的里认识的,来自当地不同的两所高校,属于互相看不对眼互相在网上站队调侃对方的学校。当她自我介绍的时候,于珂霖面上表现的嗯嗯嗯点头很有礼貌,但是其实她也多打量了几眼斐秦澜——他们学校的人也不过如此。
斐秦澜介绍完下一个就是于珂霖,于珂霖很挑衅地说了一句:“我也是在本地念大学的,不过和她不是一个学校。”
很欠揍地补了一句:“比她学校稍微好那么一点。”
所有人就听到了斐秦澜轻轻哼了一声。
然后可能是太尴尬,发现自己的不屑太明显,她立马收敛了表情,说:“你继续,继续。”
其实除了当时见面算是有些好笑——这件事情她们两个现在都会拿出来笑,笑自己当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学校荣誉感,后来斐秦澜读书时系里的一个教授还被挖到于珂霖的母校去了。但是两个人都不熟,只是觉得好笑。
实习的时候并不会接触到太多的工作,出来端茶倒水,做ppt几乎就没什么了。第一次聚餐之后大家去唱歌,唱到最后还有点时间不过大家都累了,有个爱表现的男生非要跳一段街舞以展示自己的雄性魅力。斐秦澜不会跳舞,但她平时也看觉着挺一般的,碍于颜面就鼓鼓掌。于珂霖离她有点距离,她当时正在嗑瓜子,嗑得满手都是瓜子壳。
等男生跳完了,一群人恭维地夸着“好帅哦好厉害哦。”于珂霖就把瓜子壳一甩,拍拍手,站了起来,去到电视屏幕面前,话也没说,就跳了一段。
过于明显的各种控制力和爆发力都要比男生好一大截,甚至可以说有些专业舞者的感觉在了,在坐的大家都看的有些呆。
最后的几个动作其实做得也有点吃力,结束的时候于珂霖喘了好几口大气,都没人说话,只有彩色灯球的光洒在包厢里,还有后面反复播放一段视频的屏幕。
于珂霖明显气息还没有缓均匀,手撑着膝盖呼呼地往外吐着气,然后听到刚刚那个男生有些酸唧唧地夸了一句:“和我差不多,挺厉害的。”
“是吗?”于珂霖在极其不稳的气息里找了一句话丢了过去,“还行,就比你好一点。”
话是这样说,面上的表情却带着些压抑不住的得意,下面坐着的好几个人都一个劲地说好话,把她夸的眼睛都笑弯了。
“其实我以前也想做舞者来着。”她从桌子上抓起自己的杯子,倒了新的饮料进去,“后来没做成,就一直跳。”
“为什么没做成啊?”
“不好找工作,父母也不太同意。”
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继续要问的问题堵死了,组里有好几个人本来也不是学这专业的,都是后来才转过来或者自己自学的,所以其实这话算是戳进了一半的人的心窝里。
斐秦澜当时录了视频,本来是准备发给沈鲸鹿看,想着也就顺便把视频发在了实习生里女孩子拉的小群里。
于珂霖看到没在明面上说,而是立马在群里面回了一个“谢谢。”下面专门@了她。斐秦澜也回了一句“你跳得真的很好。”抬头就对上了于珂霖的笑,对视之后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
时间到了之后,女生们就聚在一起去了卫生间,斐秦澜没喝太多的水,所以也不急,在洗手间外面玩着手机。
于珂霖刚好从洗手间出来,她对着手机发着语音,声音很兴奋:“babe,你看我今天跳的。”
“真不会跳最后那个动作,我就没做了,呜呜呜。”
“还可以吧?”
斐秦澜当时以为是她男朋友,等她放下手机问她怎么回去,组里有个男生说可以送,“你男朋友会来接你吗?”
于珂霖笑嘻嘻地说“我没男朋友,我家离这也不远,走路回去吧。”
当时也不熟,也不好多问,后来才知道当时她发消息的是她朋友,名字叫姜岚苕。
斐秦澜只是觉得名字有点熟悉,之后无意中翻朋友圈看到了于珂霖和姜岚苕的合照,两个人长得还有那么些像,是在舞室里头的合照。
是自己以前的一个同学,只不过好久没联系了。以前联系还用qq更多,各种班群各种文件都是qq传,之后变成了微信,qq上面加的联系人也没有全部转移到微信,因为不是很熟,也没有加微信,所以后来没有任何联系,也不知道她的近况了。
放大照片看,其实还是能看见以前的特征,头发剪短了,化上了更精致的妆,但几乎那些明显的特征都能认得出来。
斐秦澜还依稀地记得,曾经的姜岚苕也很喜欢跳舞,似乎后面也去走跳舞的道路了。
距离那时候已经过了很久。
本来想在下面评论一个“你朋友是姜岚苕嘛?”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默默在这条朋友圈上点了个赞。
好像也没有那个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