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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再做金丝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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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那晚过后,许栖无又服用了几日灵植,病情显然有所好转。岚珊不在,没人知道这灵植该如何煎入药中,只能找人尝试看能否成功。
许栖无也开始能清醒几刻。
病时他时而觉得自己是六七岁的孩童,时而觉得自己如今还未及冠。他会拿着匕首对着寒枝袅说自己要找沈淮津,有时又会在院中舞剑。
许父许母经常会来同他说说话,晋王府太过冷清寒枝袅不愿回便暂住许栖无这,也方便照顾他。
清醒时许栖无会靠在寒枝袅的肩膀上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会同寒枝袅计划下一次发病时如何控制住自己,会找根绳子将自己双手绑住,生怕自己不清醒时会伤害到寒枝袅。
可他丝毫也没注意到寒枝袅看他的眼神中满是心疼。
那些匕首,刀,剑若是没有他的允许又怎可被许栖无拿到手。比起自己受伤,他更见不到许栖无难受。
周淮夕主动同寒枝袅坦白后,离开。几日后,在河边发现了她的尸体。
寒枝袅便知道周淮夕前来的目的,也猜到她是谁的人了。
他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对久安帝来说没有任何威胁,那为何他要对自己下手。
待寒枝袅想明白时,已经为时已晚,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重阳赏菊,大宴群臣,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一黼蔽焕烟霞。表面上是平安过去,但这其中的暗流涌动又能隐瞒何时。
一日,清晨,阳光明媚。
许栖无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身旁睡着的寒枝袅,面色一变,猛的坐起掐住他的咽喉,道:“寒暄冽你为什么还活着,死的为什么不是你?”他的眼中是别人看不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愤怒。他的手也越收越紧。
寒枝袅丝毫不顾许栖无手上的动作,只是眼底闪过诧异,大惊失色连忙说道:“怎可直呼圣上名讳。”
许栖无却突然松了手,倒在他的怀中。
是许父。
许父将许栖无打晕后,对寒枝袅叹了口气,道:“你,跟我出来。”
寒枝袅将许栖无放好后,便跟着许父出去。他还未刚将门关上,就听见许父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王爷,这天下就要乱了。已经死了的前太子出现在众人面前,若他无心皇位就算了,可却主动勾结朝中大臣,这不免让人怀疑。”
顿了顿他又说道:“可这才过了多久的太平日子。不是这个称王就是那个谋权,一但如此那就是不停的战乱,那百姓该如何,你们可有没有想过他们的死活?”他一口气吼出这番话,心中的一颗石头仿佛落地。
闻言寒枝袅愣住了,许父的话深深震慑他的灵魂。他从未想过这些问题,可他不想夺天下,不想参与这些纠纷,他只想守着一人白头偕老。
许栖无再次醒来时已至晌午,寒枝袅做好饭摆放在桌上。
许栖无坐起身,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半眯着眼看着寒枝袅问道:“淮津,你在做什么?”
寒枝袅在听到他的称呼后,欣喜万分,他知道只有二十四岁的许栖无会这么唤他。
许栖无依偎在寒枝袅的怀中,后者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温柔说道:“你说我们要像萧苏枫和徐子爻那般就好了,做一对普通夫妻那该多快乐。”
“会的,但我们却不会快乐。”
“说什么胡话呢,像他们一样不好吗?”寒枝袅以为许栖无在说胡话,低头却瞧见一双清澈的眸子。他的心头一颤,连忙将许栖无揽入怀,许栖无也缓缓的抱住他。
寒枝袅这时便知道许栖无已经知道了萧苏枫的事,即使自己从未对他说过。
他握住许栖无的手,轻声说道:“栖无,你曾答应过我回京就成亲的。如今误会解除,许家清白,我们是不是该成亲了。”
许栖无微微一笑,抬起头看着寒枝袅的眼睛,回道:“好。”
寒枝袅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紧紧地抱住许栖无。
十一月初,晋王府迎来了一对新人。
这已是他们第二次成亲,不过第一次过于简陋在寒枝袅的眼中自是不做数的。
寒枝袅身着隆重的喜袍,乌发高高梳起束在冠中。长眉舒展,眉眼含笑。眼角眉梢皆是喜色。
热闹的锣鼓声唢呐声不断响起,迎新队伍浩大,随从众多。服饰华丽,车马皆用红绸装点,气势不凡。
一番迎亲仪式结束之后,终是将许栖无接入府中。一些婚礼的行繁文缛节行罢,便匆匆赶回洞房,倒是免不得一顿打趣。
屋内红帐高挂,许栖无坐在床前,娴静俊美。寒枝袅快步走到来到他的身前,轻轻掀起他的盖头。
绝世容颜徐徐显露,许栖无眸子漆黑如墨,朝寒枝袅展颜一笑。
寒枝袅心头一颤,转身退到桌边,将合卺酒拿来。递给许栖无道:“饮了这杯酒,你便一辈子都是我的人了”
他盼望着这天不知盼了多久,此时终于得愿。
许栖无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眸,唤道:“夫君。”
这一声唤罢,寒枝袅已觉无憾。
“栖无,我终于等到这天了,你如今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就在两人相拥时,许栖无却突然说道:“对不起。”紧接着他掏出袖中匕首朝寒枝袅的后背刺去。
寒枝袅的心突然重重的跳了一下,懵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但随即又拽住许栖无的手查看着,问道:“没伤到自己吧,手不疼吧。”他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声音有些沙哑。寒枝袅盯着许栖无的眼睛,眼角略微有些泛红。
“对不起,只有这样一切才能继续在我掌握之中。而且我所喜欢的是沈淮津,要嫁嫁的也会是他。”许栖无面无表情的说着,抽出手来,将沾着血的匕首拔出随意的丢在地上。
匕首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鲜血很快加重了他喜袍的颜色,阵阵痛感袭来。
寒枝袅拽住许栖无的手腕,指尖剧烈颤抖起来。他闭上眼将许栖无打晕,又忍着痛将他抱到床榻之上,随后失血过多晕倒在地。
他早该想到的,许栖无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这是个隐患。
从夜半时分,雪便开始倾泻而下,无风,寒冷。
许栖无最先醒来,他已经恢复清醒。想起昏迷前之事,心中愧疚,忙去唤大夫前来。
寒枝袅醒来时躺在床上,后背的伤口已用绷带包扎好。
许栖无并没有离开,只是坐在床沿垂眸低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他的眼眶红肿,但却没有泪滑落。
寒枝袅摇了摇头,对他说道:“不是你的错,你只是病了,很快就会好了。”
“你将我囚禁住吧,我能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淮津别在这样了做寒枝袅吧 。”
“你怎么总是说一些让我听不懂的话呢?”寒枝袅只觉莫名其妙。
“我和寒伯父其实是一类人,他将这一切想的太容易了。以为只要给你换个姓名便会体验到截然不同的生活。可是那会有这么容易,他去的太早。不知道的因素过多,但他是爱你的。”许栖无语气平静地叙述着。
寒枝袅却起身一把将他按到床上,不顾伤口撕裂的痛感将他压到身下,道:“不是喜欢做金丝雀吗,那就继续做我的金丝雀吧。”
寒枝袅再次将许栖无囚禁在了寒蝉院,门窗都被封死,像十六岁那年一样,只不过多了个脚拷。
房内已经烧上火炉,许栖无在房内赤着脚,随意都走动着。寒枝袅来到将他抱到床上,用手抚摸着他脚踝上的脚拷,道:“十六岁那未能用到的东西,现在用上也不算晚。”他上下打量着许栖无,眼神中充满温和之色。
许栖无道:“我觉得我已经彻底好了。”
“那你同我讲讲你喜欢的到底是我寒枝袅,还是沈淮津。”寒枝袅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心不由的跳动起来,等着许栖无的答案。
“不都一样吗?”许栖无伸手去够茶壶,却不小心给打翻在地。
寒枝袅心中已猜到七八分,但仍是不死心,颤声再次问道:“是我还是他?”他握着杯盏的手也不由的颤抖起来。
“你就是他。”许栖无低下头去,看着洒落在地的茶水没有多言。
闻言寒枝袅手一松,茶盏“啪嗒”一声掉落在地,茶叶与碎瓷片泼了一地,竟使的那一地的茶水微微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