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野》不知酒味

11、第11章 “李楠栀”

　　汽车站的公交车整齐地排成几列，全部都关了灯，一眼望过去黑漆漆的。

　　李楠栀怕黑，拽紧了书包的带子，她要赶紧走到有人的地方。

　　开往家方向的公交车只有寥寥几趟，很早就下班，老师拖堂后，她搭的那班车是最后的一班。

　　汽车站里没有指示牌，李楠栀沿着刚刚司机的话一路往前走。

　　越走越奇怪，巷子越来越长，越来越窄，还越来越黑。

　　李楠栀的心悬在了半空中，风起得越来越大，巷子里响起了噼里啪啦像是有什么掉落下来的声音。

　　她不敢往后看，只想着往前走，只要走出这条巷子就好了，一边默念着，一边加快着步伐。

　　顿时，李楠栀像是听到了轻重缓急走路的声音，那个声音靠她越来越近，风带动着她的校服衣角扬起。

　　李楠栀吓得全身僵硬，手死死的拽紧了书包带子，从加快步伐到奔跑起来，她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要快速逃离这个黑暗的巷子。

　　“跑什么”

　　李楠栀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肩膀，把她拉向了拐角处，她跌了一下身体撞到了他的怀里。

　　“啊………啊………”

　　李楠栀吓得脸色苍白，眼里满是不安，脑海里浮现了法制栏目上的那些凶杀案，颤抖着把书包扯了下来，向对面的男人甩了过去。

　　“打人还挺疼”

　　书包被对面的男人拽住，李楠栀怎么扯都无法从他手里抢回。

　　“李楠栀”

　　李楠栀处于自我保护的状态，在听到有人叫她名字的时候，她才发现，对面男人的声音很耳熟。

　　顾知野！

　　浓烈的烟味里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的清茶味，是顾知野。

　　李楠栀仰起头去看比她高了整整一截的顾知野，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模样。

　　李楠栀轻咬着嘴唇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跟踪我？”

　　带着轻佻的语气，仿佛又变成了校园里的那个顾知野。

　　“不是，不是，我是坐公交车坐过头了”

　　李楠栀只听见对面的男生嗤笑了一声，黑暗里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还挺笨的，公交都能坐过站”

　　李楠栀听到他说她笨，脸顿时涨满了红色，耳朵尖也慢慢滚烫起来。

　　“不要走这条巷子，跟着我出去”

　　顾知野放开她的书包带子，拿着手机点开屏幕打开了手机上的灯，他的手背在身后，朝着李楠栀前面的地板上照着。

　　前面的人不说话，李楠栀跟在他的身后默默地走。

　　走出去时，李楠栀才发现，这一条街都是酒吧街，在外面都能听到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顾知野身上的校服换了一身全黑的休闲套装，手上戴着两个不同的戒指。

　　“要不要给你叫个车？还是给你家人打电话？”

　　顾知野整个人懒懒地靠在酒吧旁的青白色墙壁上睨着站在他对面低着头的李楠栀。

　　“我手机没有电了”

　　顾知野把玩着手上的戒指，听到了对面女生的话，嘴角扯了扯，他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哟，回来了，这妞不是公交站那个吗？你不是说不认识吗？”

　　从酒吧里走出来一个男生，正是那个染着栗色头发给他递烟的人。

　　“同学”

　　“不一般的同学啊，还能让野哥亲自带过来，一起上去玩玩？”

　　顾知野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个男生，那个男生摸摸鼻子，不再说话。

　　“家在哪？送你回家”

　　顾知野转身朝机车走去，摸了摸冲锋衣的的口袋发现车钥匙不在自己身上，又转回了身。

　　李楠栀紧跟在他身后，不曾想他会回头，她一脸扎进了他的怀里，又反射性地快速弹开。

　　“……”

　　顾知野扯着嘴角肆意地哼笑了两声，低头看了看一脸紧张的人儿。

　　“在这里等我”

　　“算了，跟着我进去”

　　顾知野看着她穿着校服一整个乖学生的模样，在巷子里就怕成那样，保不准在酒吧门口会被人吓到，还是带着在身边好一点。

　　“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

　　别说酒吧了，李楠栀连网吧都没有去过，她听说这些地方都是非常混乱，经常打架的地方，她有些害怕。

　　“行，要是有人来拉你走的话，不要像我求救”

　　顾知野说完这话，眼都不抬就往酒吧里面走。

　　李楠栀想到了在巷子里的恐惧，紧拽着书包带子毫不犹豫地跟在顾知野身后进了酒吧。

　　里面灯红酒绿，好多人在舞池里摇曳生姿，舞台上的人跳着火辣辣的热舞。

　　李楠栀看着那些穿着性感暴露的女人，走廊上一对男女在热情拥吻，男的另一只手已经抚上了那个女人的衣服里，李楠栀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样。

　　这，比她想象中的要夸张多了。

　　李楠栀咽了咽口水不敢再看，羞涩的脸儿红得像樱桃，挪着僵硬的脚步紧跟着前面的顾知野。

　　推开包厢的门，震耳欲聋的DJ音乐声扑面而来，里面的人看见是顾知野，全部人站了起来起哄。

　　“哟，野哥今晚还带个小妞来啊？稀奇呀，哈哈哈哈”

　　顾知野只是用眼神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个说话的男人，而后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拉着李楠栀的衣服转身走出了包厢。

　　顾知野拉着她穿越过酒吧的走廊，这个过程，顾知野没有说过一句话。

　　“帽子戴好，有没有坐过机车？”

　　“没有”

　　李楠栀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浓烈的怒气。

　　或许是她不经意间破坏了他今晚的狂欢。

　　“顾知野，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家的，我…………”

　　“上车”

　　顾知野彻底没有了耐心，把帽子罩在她的头上，利索地给她扣上。

　　还未等李楠栀坐稳，车就开了出去。

　　“啊…………”

　　李楠栀第一次坐机车，手无处安放，不知道该抓哪里，习惯性地向后仰着。

　　机车缓缓地放慢了速度。

　　“抓紧我的衣服”

　　“哦哦”

　　李楠栀紧紧抓着他的衣服，黑色的T恤被她抓出了褶皱。

　　风起得很大，不知是不是龙卷风到达了顶峰，还是心里那场巨大的海啸无处安放。

　　这是李楠栀与他接触的最近的距离，他身上清茶的味道与浓烈的烟味相混合，是她不曾见过他的另一面。

　　李楠栀偷偷地抿着唇角微微笑了笑，她离他越来越近了。

　　九月尾巴的风，吹得格外温柔，没有蝉鸣声，只有风过境的声音和她心里悸动的海啸。

　　机车稳稳地停在了她们小区的楼下，李楠栀伸手去摘头盔，怎么扣都扣不下来。

　　顾知野看着她干着急的样子，心里那股烦躁的心情瞬间消失了，多了一丝挑逗。

　　“呆瓜，帽子都不会脱，你怎么进入一班的”

　　顾知野伸手在她耳边轻轻一扣，帽子被他摘下。

　　李楠栀被他明晃晃地盯着调侃，脸色通红，耳尖上冒起热泡泡。

　　“以后不要跑去那种地方了，对你不好，再见了，李楠栀乖同学”

　　顾知野重新坐上机车，向李楠栀挥挥手，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她看着他疾驰而去的背影，在风里站了很久。

　　李楠栀回到家的时候，李东海和夏明娟两个人坐在客厅里，门一开，两个人齐刷刷地向她望去。

　　夏明娟怒气腾腾地站了起来指着她骂：“你怎么回事？看看现在几点了，在外面玩野了，不知道回家了是吧？还学会关机玩失踪了是吗？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

　　“妈，我没有……”

　　“没有？李楠栀，搞清楚你现在的状态，从农村进城来生活就要本份一点，高三了，不要早恋，不要给家里丢脸”

　　李东海站在夏明娟的身旁，并未说话。

　　“我坐公交车坐过头了，手机没有电，妈妈，我也没有早恋”

　　李楠栀站在门边搅着手指头，眼尾泛着酸涩的红，她紧咬着下唇，不敢在他们面前哭出来。

　　“小翊说你们跟两个男生一起出去玩了？”夏明娟居高临下地质问着李楠栀。

　　李楠栀头低着，心里却是一惊，没想到李夏翊会说出来。

　　“他们是我们班的同学……”

　　“只是同学吗？以后不要跟男同学有任何接触，你的主要目标就是学习，知道了吗？”夏明娟眯着眼睛半信半疑地扫视着李楠栀。

　　“妈妈，我…………”

　　“李楠栀！！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你妈的话你就要听，要是让我逮到你跟男同学有什么关系，我把你腿打折”

　　夏明娟突然的暴躁起来，李楠栀猛的抬头望着眼前满眼怒意的夏明娟，脸色苍白抽搐，惊得后退贴在了门上。

　　“你不要吓坏孩子了，楠楠，先回房去”

　　李东海握着夏明娟肩膀，给了李楠栀一个眼神，让她先回房。

　　李楠栀不知道为什么夏明娟突然会变得如此暴躁，眼里对她的是满满的嫌弃和怒意。

　　甚至在夏明娟眼里看到了对她的厌恶。

　　李楠栀进了房间就不敢再出来，她把闹钟调到了很早的时间。

　　在夏明娟他们还未起床时，天刚擦亮，李楠栀就已经背着书包出门了。

　　她一个人坐在公交车站座位上，两腿搭在空中轻轻摇晃着，耳朵里塞着耳机，隔断外界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