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野》不知酒味

12、第12章

　　李楠栀是第一个最早到学校的人，班级里拿钥匙的人还没有来。

　　她坐到桂花树下的石凳上，拿出了卷子在桌上摊开，笔尖在试卷上来回滚动。

　　清晨的风微微吹来，吹乱了李楠栀的发丝，她轻轻把吹乱的碎发别至耳后，左手托着腮蹙着细软的眉，她与自己面前的数学卷子杠上了。

　　“栀栀，你怎么在这里，不去教室吗？”

　　李楠栀抬起眼眨了眨，看见了王柠岐奔跑着到她身边，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插着口袋的男生。

　　顾知野换成了洁白的校服，黑色书包被他单肩挎着，耳朵里塞着有线耳机，随着王柠岐的声音，他眼神往她身上轻睨了一瞬，便跟着王骁宇走进了小卖部里。

　　“栀栀？一大早上就发呆啊？”

　　王柠岐低头往她卷子上凑，李楠栀抬头与她撞了一下，两个人捂着额头相视一笑。

　　“嘶……”

　　“岐岐，对不起，还痛吗？”

　　“栀栀，你早上来得也太早了吧，偷偷的跟你说个事，昨晚上野哥送女孩子回家了，但是我跟老王怎么问他，他都不说是谁，看来他拒绝了”

　　李楠栀听到王柠岐的话，心里突突的慌，他们谈起的不会就是昨天晚上顾知野送她回家的人吧。

　　而她就是那个被追问是谁的女生。

　　李楠栀把试卷收拾好，跟着王柠岐回了教室。

　　刚回到教室，顾知野和王骁宇从后门走了进来，王骁宇手里提着袋子。

　　“老王，我的牛奶呢？”

　　王柠岐放下书包看到王骁宇进来，脸上一喜。

　　“给”

　　王骁宇从袋子里拿出两瓶牛奶递给王柠岐后，再次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青柑普洱茶扔给了顾知野。

　　“野哥，给”

　　顾知野有感知王骁宇会扔给他，伸手接住了。

　　“栀栀，来这么早，你吃早餐了吗？给你一瓶牛奶”

　　“谢谢，我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

　　却还是礼貌的接过王柠岐递过来的牛奶。

　　王骁宇手里拿着面包大口地啃着，嘴里还是忍不住八卦一路上都没有问出的答案。

　　“野哥，你昨晚上到底是送了哪个女孩子回家了？藏得这么紧，我好后悔昨晚没有跟你一起”

　　顾知野拧开瓶盖仰头猛灌了一大口，听到王骁宇的话也只是懒懒地偏头瞥了他一眼。

　　王骁宇见顾知野不搭理他，他心里的八卦之心更加疯狂滋生。

　　他越过陈柏凡的空位置跳到顾知野身边，一边啃着面包一边说：“老王，你不说是谁，我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个问题，惦记着我就没有办法专心上课……”

　　“很想知道？”

　　王骁宇眼前一亮顿感有戏，鸡啄米的机械式点头。

　　“想”

　　“昨晚上遇到了一只迷了路的小野猫，刚好看见就好心的送她回家了”

　　顾知野扯着嘴角笑着说，目光有意无意地望着李楠栀那紧绷的背影。

　　王骁宇啃着手里的面包瞬间觉得不香了。

　　“隔壁班的朱序言说是个女生，才不是什么夜猫，休想诓骗我”

　　顾知野一本正经道：“他五百度的眼睛看人都是飘的，大晚上的他等同于瞎子，把野猫看成了人可以理解”

　　王骁宇想了想，也是，顾知野这么狗的人怎么可能会送女生回家，若是有，他肯定知道。

　　对于顾知野的话，王骁宇又信了几分。

　　“你那机车能载得了猫？”

　　“把它放袋子里，栓在车头送回去的”

　　“咳咳咳咳～～～”

　　李楠栀绷着神经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听到最后越来越离谱，喝着牛奶猝不及防地被呛到了。

　　没有想到王骁宇竟然信了顾知野的话。

　　她有点怀疑王骁宇是怎么考到全校前十名的。

　　王柠岐跟着听到了，她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望着王骁宇。

　　王骁宇看到了王柠岐的眼神，瞬间反应过来，靠，他竟然信了顾知野一本正经的瞎扯蛋。

　　“艹，顾知野，你他妈真的是狗，老子差一点信了你的鬼话，我就说你那个车那么宝贝，都不让我骑，怎么可能会载女生”

　　王骁宇气急败坏地狠狠锤了几下顾知野的肩膀。

　　顾知野懒懒地背靠着椅子仰起头张扬肆意地笑了起来。

　　李楠栀听着他不羁的笑声，红着脸不敢去看后门边上的顾知野。

　　她就是昨天晚上被顾知野送回家的那只“小野猫”。

　　她庆幸顾知野没有说出来。

　　李楠栀暗里偷偷地松了口气。

　　王柠岐侧过身朝着李楠栀耳边说着悄悄话： “栀栀，你有没有觉得顾知野在说谎？”

　　“我，我跟他不熟，我怎么会知道他有没有说谎呢？”

　　李楠栀原本平静下来的心又随着王柠岐的话突突跳起。

　　王柠岐回头用怀疑的眼神睇了一眼坐姿慵懒的顾知野：“是吗？以我对顾知野的认知，他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王柠岐用手支着下巴还在想着她的第一八卦六感。

　　“老师来了”

　　李楠栀轻轻扯了一下王柠岐的衣摆，王柠岐才停止她的八卦第六感。

　　这一节课是王柠岐最讨厌的数学课，她的同桌认真的做着笔记，她却听得昏昏欲睡。

　　于是王柠岐开始了她的飞鸽传书。

　　“凡子为什么今天请假了？”　

　　拿到飞鸽传书的王骁宇展开那封没有营养的纸条，他第一时间把手举了起来。

　　“老师，王柠岐给我传纸条，妨碍我认真听课”

　　王柠岐一个回头，咬牙切齿地无声骂着王骁宇：“你踏马的，真了不起” 。

　　“王柠岐，你怎么回事？上课不好好认真听讲，给我站门后去”

　　王柠岐站起来路过王骁宇身边时，指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说：“王骁宇，你完了！！”

　　王骁宇背后竖起了一身冷汗，却把头扬起不甘示弱的模样。

　　王柠岐被罚站的次数已经数不过来了，都已见怪不怪了，她在后面也不安分，拿着纸团趁着老师回头写黑板的时候，一个接着一个扔王骁宇头上，王骁宇回头，她就对他摆鬼脸。

　　很快下课了，老师刚出去。

　　“王骁宇！！！！你完了”

　　王柠岐飞奔过去薅住王骁宇的头发：“敢举报我，今天晚上回去我要告诉你爸妈听，，说你欺负我”

　　“野哥，救救我！！！”

　　顾知野慢条斯理地拿出耳机塞进耳朵里，根本不搭理王骁宇的求救声。

　　王骁宇知道王柠岐肯定不会放过他，他第一时间想要跑出去，还是没能快过王柠岐。

　　两个人从教室后门，打到教室走廊上，全都是王骁宇的鬼哭狼嚎声。

　　李楠栀听着走廊上的声音，心里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

　　恰好窗外的风拂过脸颊，如此热烈的青春，全都发生在她最好的年纪里。

　　她不敢抬头去看后门边上那朵高耸的云，只有在全部人望向他时，她才敢暗暗偷窥一眼，李楠栀觉得相比很多人来说，她能站在他距离不远的身后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直到上课铃声快响起，王柠岐还是不肯放过王骁宇。

　　“天啊，以后可千万不能惹我们班的女生，她们都是母老虎来的，会咬人”

　　王骁宇一屁股坐在顾知野身边的椅子上，顶着个鸡窝头，眼里已经没有了光。

　　王柠岐追了进来：“老王，信不信我咬死你！！”

　　“姑奶奶，被你追着跑了三圈操场，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这样彪悍以后谁还敢跟你谈恋爱啊，野哥，你说个话，山支又不是第一次被罚站了，我都认错了，还薅我头发”

　　顾知野望了一眼他的鸡窝头造型：“她免费给你做了一个造型，你应该感谢她，还有，你活该”

　　“我们班的女生，除了李楠栀温柔善良，个个都彪悍”

　　当王骁宇说完这个话的时候，全班的女生都在用那种“你找死”的表情凝视着王骁宇。

　　王骁宇瞬间闭上了嘴巴。

　　顾知野抬起狭长的眸子望了一眼那个坐得笔直在认真写题的女生，摇了摇头，在班里她是挺乖巧安静的，但是昨晚上那只乖巧的“野猫”打人的力气还是挺大的，他摆了摆肩膀，似乎上面还隐隐作痛着。

　　李楠栀手下的笔尖刷地在试卷上划过一条黑色长长的划迹，脊背猛地挺起，好似背后那道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背上，李楠栀做题的心思没有了，全部思绪都在后门的人身上，却不敢扭头去看一眼。

　　片刻之后，李楠栀再次把思绪放在试卷上，试卷上的题目歪歪扭扭的进了脑海又飞了出来，始终落不下笔续写答案，脑子已经乱了。

　　陈柏凡没有来上课，好似教室里少了一份快乐，王柠岐趴在桌子上数着课本上的羊群，王骁宇低着头不知道在偷偷搞什么小动作。

　　下课时间快到，所有人做足准备下课冲刺的动作，只有李楠栀奋笔疾书的做着笔记，书本上写得密密麻麻的文字，连边上空出的边边也不放过。

　　“耶，下课万岁”

　　铃声响起，老师出了门之后，大家高喊着这一句话。

　　“栀栀，我先走啦，我爸妈在门口等着我了”说完这句话，王柠岐拽着王骁宇飞奔似的走了出去，人已经走远，还能听到他们互相吵的声音。

　　“放开我，山支，不要这么粗辱”

　　“哼，我要向我爸妈告状”

　　“好意思讲，你上课不好好听，怪我咯·······”

　　李楠栀收拾好书包，后脚跟着走了。

　　走到公交站时，李楠栀摸了摸书包里的夹层，她的手机落在了桌屉里，她折返了回去。

　　留在班里搞卫生的同学还没有关门，李楠栀拿到了手机准备往校门走去。

　　操场旁边的草坪里跑出了一只橘色毛毛的猫咪，对着李楠栀“喵喵”叫了起来，离着她两米的距离不敢靠近。

　　李楠栀心里一喜，她从小就很喜欢小动物，在老家的时候，在放学的路上也会看见流浪猫，直到现在她的书包里都习惯性的会带着一些小零食。

　　只是奶奶对动物的毛发会过敏，她从来没有养过，现在她进了城里，也不知道学校路上的那些流浪猫还好吗?

　　“猫猫，你好可爱呀”

　　这只小猫咪有可能是从校外误闯进来的，身上有些脏兮兮，看着只有几个月大，瘦骨嶙峋的，怕生人不敢靠近人类，或许在外面的时候被人欺负过，所以看到李楠栀的时候会竖起尾巴凶巴巴的叫着。

　　李楠从书包里拿出一根香肠，伸手引诱小猫咪过来，她挪着脚步慢慢试图靠近那只小猫咪。

　　小猫咪“喵喵”叫得更凶了，感受到人类的靠近，小猫咪滋溜的跑进了学校的小树林里。

　　李楠栀懊恼着，是她过于着急靠近，所以小猫咪跑了，她跟着跑进了小树林。

　　阳光慢慢落入山野间，只有斑驳稀碎的晚霞穿过竹林，光打在李楠栀的侧颜上，她煽动着长长的睫毛，染上了一层娇俏的灵动气息。

　　有个身影倚在竹林里唯一的一棵香樟树旁，李楠栀跑得太急，差一点撞到那个人身上。

　　她连连后退，手上的香肠掉在了地上，她来不及去捡，踩到了树根旁边的石头上，脚站立不稳，被眼前的人拉了一把，撞进了他的怀里，李楠栀红着脸立即退开，是顾知野！

　　“顾，顾知野”

　　顾知野丢开手里的烟头，看着她对他低着头避之不及的模样，微蹙了蹙眉。

　　“怎么，怕我？”

　　“没，没有，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都可以来这里，我为什么不可以来?诶，我说你，干嘛每次见我都低着头，我很吓人吗？”顾知野重新倚回在树旁，身上的书包被他松松垮垮地斜背着，他身上还染着一层浓烈的烟味。

　　下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学校里早就没有几个人了，而他却在竹林里一个人抽着烟，他跟平时的样子不同，好像有很多心事。

　　李楠栀知道他不怎么会抽烟，他捻烟的姿势很像一个刚学抽烟的新手，那天晚上在公交车站的时候，她还看到了他被烟呛到还想掩饰的样子。

　　小猫咪的叫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叫声越来越近，李楠栀寻声望去，小猫咪在吃着掉落在地上的香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