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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相逢 ...

  •   窗外的风雨渐消,池月两人洗了澡,换了新衣,正在喝姜汤,池酌学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只褐色的鸟儿,指尖点点鸟儿的小脑袋。
      鸟儿小脑袋顶了顶池酌学的手掌,叫了几声,池月眉头皱了皱道:“太吵了”。
      像是听到池月的声音,鸟儿又转过头来,看到池月,又怪叫几声,忽的又来回叫了几声,最后干脆低着头,把脑袋往丰满的翅膀里一埋,又睡了。
      池酌学笑眯眯的摸了摸鸟儿道:“姐,我刚刚抓这鸟的时候,她倒往我身上凑,我想这鸟或许是蛊鸟,我有听人说过,这种鸟,不仅食蛊,还识人身上有没有种蛊,恐怕是献鸟的人没见过蛊,所以觉得它长相稀奇,才到了县主那,我长这么大也就见过一只,不过,姐,那个县主会派人来抓我们,毕竟是我们擅闯了县主府”。
      池月咽下最后一口姜汤道:“觉得他们会为了一只鸟来抓我们”。
      池酌学摇摇头道:“虽说如今先皇退位,但是朝廷不过初初建立了十来年,如今京中上个月,被抄没的大族不知道还活着几个,这新皇恐怕忙的很,不过姐,那个县主,她好像快不行了”。
      “先别管这个,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我们再说一下怎么从夫人那里拿回你的母蛊”池月揉了揉额头,直接往床上一躺,忙了一天,又累又困,这个身体真是太久不锻炼了。
      池酌学听到这,也困了,抱着鸟儿往另一边的床一躺,白日补觉。
      却说这边,香终于燃完的房间里,楚横睡的头疼欲裂,始终记得自己是被人打晕的,是池月,她是想起来了,他下意识的想起自己挥的那一剑是如此的狠,也不知道池月会如何对付自己。
      然而等到自己醒来,空空的房间,没有任何被绑住的痕迹,四处走了一圈,空空的宅子,没有见到一个人影,院子里的马车,马儿懒散的闭着眼,睡着正香。
      湛蓝的清空,冷风阵阵,楚衡想了很多种结果,结果,池月只是离开了,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许她至少也要以牙还牙,废了自己右手才对啊。
      池月是被食物的香气撩醒了,望着桌上丰富的饭菜,池酌学笑眯眯的指了指一旁水盆的热水。
      池月洗漱干净,疑惑的望着桌上张牙舞爪的螃蟹,奇怪道:“现在是吃螃蟹的时候吗”。
      “想吃就有”池酌学小心翼翼的剥了一只,将完美的蟹黄放到池月的碗里。
      池月吃了一口,点点头,嫌麻烦,也就只吃其他菜,一尝,也是鲜美的很,不禁多吃了许多,待到饭后,池月这才好奇道:“去哪里买的,反正肯定不是你做的”。
      池酌学笑了笑道:“我特意找了厨子”。
      池月倒是没有想到妹妹这么注重口腹之欲,心里盘算了一会道:“这差不多要十两银子”。
      池酌学点点头。
      池月心里一想到自己还放在孙府里自己抄写的书,怕是要抄上个几年,才会有这么多钱。
      “姐,你别想着以前的日子,我现在手里有钱”池酌学缓缓将一点蟹肉往一旁的鸟儿嘴里塞了点,看着它慢慢吃道:“像咱们爹娘,一年到头,整日种田,到手的恐怕都没有这顿饭多,但是不种田,做别的,尤其是有钱人,这钱赚的不难”。
      “夫人给的”
      池酌学摇头道:“夫人给的也有,但也不多,我这些年不是四处跑,有的时候也会买点货,四处赚钱,毕竟,如果不是因为没钱,而且,我还会识字,姐姐你知道吗,这世上,若是会识字的人,零零散散加起来也不说十之一二,幸好我听了姐姐的话”。
      池月听到这也笑了道:“读书总是好的,人的一生很难,很难,我替你找了一条路,我希望你能好好读书,或许就就不会那么难了。”
      两人说到这里,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前事,后来池月又说到夫人收到手帕之后,说到要自己帮她办一件事,将手帕送给孙盛。
      池酌学听到这里,当时就明白了许多,干脆将诸事联系在一起,解释出来:原来当初楚夫人之所以登上花楼,就是因为,她是来找孙盛。
      孙盛是唯一一个不能投诚新朝的人。
      他杀了先皇的长子,所以楚夫人一心怨恨来投诚孙盛,孙盛手里有兵,新朝初立,孙盛干脆领着一队心腹往山里一躲,时不时招兵买马,但是没有钱,能做什么。
      哪朝哪代,无本的买卖都是人。
      楚夫人私下听说花楼在卖消息,就想买到孙盛的线索,随知,孙盛正是这花楼真正的主人,待到夫人和孙盛说好,夫人自是拿出制毒的本事。
      池月道:“夫人是济心谷的弟子,可济心谷也教制毒”。
      池酌学摇摇头道:“不交,但是医毒不分家,或许当年夫人不止偷拿了谷中的禁书还有蛊”。
      “后来了”
      “后来,夫人成功了,她大批量的制毒,那些毒都是一月一发,通常都是我去派送解药,毕竟我当时中的事蛊,和毒药完全不同”池酌学解释道。
      “可为什么”池月喃喃自语道。
      “如今新皇登基,南边早就应该起兵,但我得到的消息,不过是些山匪,跑出来抢了些东西,又躲到山里去了”池酌学道。
      池月想了想,十来年的光景,美人尚未迟暮,可连将军的胆子都没了,孙盛出兵了,趁着乱,抢劫了一些大户人家,完全没有兴兵的样子,楚夫人收到这消息,气的头疼,但是自己在孙盛身边埋的探子来报,自己派过去的人,孙盛根本不见,而自己也不知道孙盛有没有人埋在自己身边。
      所以她需要一个局外人。
      “所以她想到了我”池月慢悠悠的开口。
      池酌学点点头道:“不过夫人的计划应当不止姐姐一个,只是这个手帕有什么”。
      池月掏出手帕递过去道:“你可以当它是藏宝图”。
      “藏宝图”
      “对,楚夫人说是当年前朝的皇帝给自己子孙留的钱财”。
      池酌学犹豫道:“所以,楚夫人是要你拿着这个去找孙盛”。
      看着池酌学犹疑的眼神,池月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姐姐,我去吧”池酌学提议道。
      “无事,我只是去传个信”池月缓缓摇摇头道。
      “哎,姐,就算我们帮夫人做成了这事,她会给我解蛊吗?”池酌学怀疑道:“这么些年,我只见过死人才可以走”。
      池月细细想了片刻,淡定的说:“离得她越远,我们想要她解蛊的可能性就越小,你呆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她有什么弱点”。
      池酌学想了想,摇摇头道:“夫人不是在炼药,就是忽然出去了,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去哪”。
      “那你知道她的出身吗,像她那样的女子,应当是大家贵族出生”池月猜测道。
      池酌学摇摇头道:“前朝的世家大族,不是被灭的干干净净就是躲起来,要不就是在京里,关于闺中之事,恐怕是瞒的严严实实”。
      池月忽然笑了道:“你觉得孙盛知道吗”。
      池酌学恍然道:“可是,姐姐,你的武功不高,右手更是,此去真的可行吗?”
      “别担心,这件事还是需要你帮忙,再说了,楚夫人说了,江南这边的人,你都可以调动”池月琢磨道。
      全然没有提及自己和夫人最后的对话。
      可是无论如何,池月都不肯同妹妹说起这个,不然,她肯定不会让自己进山,想到这里,池月眼里闪到一道晦暗不明的暗光。
      两人细细安排着事,这边说到徐瀚心里火气十足,瞧着池氏姐妹就像这清晨的雾气,还来不及自己看清楚,就被日头蒸腾,消失的干干净净,哪怕自己找了人去罗府刺探也是一无所获,等回到孙府,楚大夫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周妈妈,不耐烦的看着自己。
      他心里恼恨,连着游府上门来商议婚事的管家,面色都没能像平日里的那般能忽悠人,弄得游夫人战战兢兢,游霖心里到是快活,反倒弄得游夫人不得不找着自己娘家人,就想着赶紧将这么婚事定下来,徐瀚被天天上门的游家族人和游夫人娘家人弄得心烦,还有不少人拿着自己的名头,在外面闯祸。
      心里一肚子火,干脆找了个机会,说是往南方剿匪。
      本想带着徐蓿一起去,可是徐蓿却以出兵不宜带女眷出门为由,断然拒绝了。
      说到这匪,正是南边一带,徐瀚带着兵出发,心里头想着的还是借着原地的驻兵,顺便看看南方的守军如何,一月之后,等到了南边的小城,才得知那匪居然消失了很久,仿佛就是趁着天气好,出来抢些金银。
      徐瀚派了斥候四处探查。
      这日,天气忽然好起来,徐瀚整日埋在当地官员宴请的酒席歌宴之中,饶是他能喝酒也快喝够了,干脆一大清早出来四处走走,耳朵里听着下人热情的介绍,说是出门往右走出一条街来,就有一间好吃的铺子,那汤够味,馄饨也是皮薄馅大,香的很。
      徐瀚不想让人跟着,心里想着探子的回报,那些乱匪到底去了何处,脚却是往右手,昨晚喝的多,饿了。
      忽的听到一声低低的嗓音道:“来一碗馄饨”。
      一抬眼,就见到街边的一家馄饨摊子,摊主高兴的应了一声,利索的打开汤锅,一股浓烈的热气因为冰冷的空气,散发出氤氲的雾气。
      其实,真的很奇怪,徐瀚看着那女子,梳着妇人的发髻,娉娉婷婷的落座,坐在侧边,那是个好地方,出事了,可以跑的最快,若是有其他人来了,又能够提前看的清清楚楚。
      他怔怔的愣了一会,悄无声息的坐到那妇人对面。
      摊主见了他,正想着招呼他往其他空位坐,毕竟那是一个妇人,但徐瀚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妇人道:“来一碗一样”。
      摊主看了看低着眉眼的妇人,又看了看盯着妇人一动不动的徐瀚,眉头皱了皱,还是利利索索的端了两碗馄饨。
      徐瀚看着那人轻轻将碗放在妇人面前,又重重的搁在自己面前,眉头不动,只是盯着她看。
      你说这人是谁,正是池酌学,话说她两姐妹一路南下,本是比徐瀚要快的多,但是两人往山中摸索了藏宝图的位置,又细细的计划了一番,等到池酌学安排了人领着姐姐进了山里去找孙盛,自己好不容易轻松了会,就想起来这城里走一走,又想着这地方小,少见一些未出阁的女子出门,干脆自己挽起发来,出来找吃的。
      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闻着香味,池酌学当即要了一碗馄饨,然后一抬眼就看到了徐瀚。
      眉头微微一抽,眼见他死死的地盯着自己,池酌学心里想着也是走不了,又想着徐瀚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前几日,也是听说京里有派人来,哎不想其他,池酌学还是想好好吃完这碗馄饨。
      池酌学缓缓的舀了一勺汤,小心的吹凉,看着点缀在汤里的葱花,喝了一口,香,一喝就是老母鸡加上香菇熬了几个时辰的浓汤,真是美啊。
      徐瀚瞧着池酌学吃的开心,心里忍不住想笑,其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要找这个女人。
      真的奇怪,他不由的想到这些日子,那些官员献上来的女子,若说是容貌,比得上眼前的女人绰绰有余,若说才情更是多,再说听话,更是不会四处乱跑,尤其是她的发髻,真的很碍眼。
      摊主一直觉得徐瀚奇怪,饶是客人再多,眼角总是盯着这桌看,就见到妇人低眉顺眼的吃的开开心心,干干净净,而对面的男子一直盯着看,隔着烟气,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就连眼前的碗一口都没动,摊主皱了皱眉,走过来道:“公子,你这要不再煮一碗,都快糊在一起”。
      说到这里,池酌学终于抬眼看了看徐瀚,侧了侧脑袋,灵气十足的笑了道:“你不吃吗”。
      徐瀚这才有功夫看了一眼面前的碗,起身,一把拉住池酌学的手道:“吃,老板,再做五十碗送到县衙”,说着话的功夫,一手掏出银子往桌上一扔。
      老板一听到县衙,面色顿时讪讪,再瞧瞧银子,就瞧瞧面色丝毫不改,依旧含笑的池酌学,心里咂摸出一点味道,但是想了想,也不肯多说了,只一叠声说道:“好”。
      徐瀚拉着池酌学的手,再瞧着她低垂的侧脸,心里不忍一阵悸动。
      池酌学确是脚下一动,对上他的脚,直接一踩,再细细的碾,可是眼前人却是不动,不由的叹气道:“你总不成要这样拉着我回县衙吧”。
      徐瀚犹豫了会,还是放开了手道:“你,你嫁人了”。
      池酌学瞧着摊主忙的团团转,拿出几枚铜钱,放到桌上,右手往外面指了指道:“边走边说”。
      两人一边走,池酌学摇着头道:“你没看见这地方太小,平常里少有见未出阁的女子出门,所以我就给自己挽了个发髻”。
      徐瀚瞧着池酌学说的随意,心里不由的怀疑起池酌学的家教道:“你家里人不管”。
      池酌学摇摇头。
      徐瀚瞧她不肯多说,越发的疑心,故意道:“你家里还有其他人”。
      池酌学莫名的瞧了他一眼道:“就一个姐姐”。
      徐瀚听到这里,沉默了会道:“那你怎么在京中不告而别,我还欠你一副冠军帖”。
      提到冠军帖,池酌学才露出些意犹未尽,道:“你带来了”。
      徐瀚摇头道:“姑娘若是不嫌弃,不若改日同我一道回去”。池酌学吃惊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说不准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答你”。
      “说不准”
      “嗯”
      “那姑娘到这里,是有什么事”。
      “嗯,我有事要办”
      “那你住哪”
      池酌学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道:“我刚刚来,还没有住处”。
      “那不如住县衙,那里最安全”徐瀚说着。
      池酌学看着眼前的男子,看着他看自己的目光,又想到姐姐那里的计划,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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