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枯朽玫瑰》不归灯

3、哥谭的枯朽玫瑰（3）

　　“雪莉·格洛丝，女，18岁。母亲□□娜·凯亚，出身凯亚家族，在凯亚家族因经营不善破产后，迅速和公司职员科迪·格林结婚。

　　在你八岁那年，因科迪·格林家暴，父母离婚，你跟了母亲。

　　为了生计，你跳级、参加比赛补贴家里。

　　后来，在你13岁那年，□□娜·凯亚和金融公司总经理亚洛·格洛丝结婚。他们对你进行了精神上和身体上的虐待，其至囚禁了你。

　　直到你的导师冲动之下杀了他们并误伤了你，因此他进了监狱，而你成了＇孤女＇。”

　　雪莉安静地听蝙蝠侠用他低哑的嗓音将她直至现在的人生一一道来。

　　“孤女”是两年前才在哥谭活动的反英雄，虽然她自称是超反，但哥谭人民觉得她应当是超英才是，因此称呼她多用折中的“反英雄”。

　　蝙蝠侠至今没抓她进阿卡姆或黑门监狱的原因在于——

　　“孤女“每次总能精准地避开蝙蝠侠和罗宾的行动路线，加上她从不杀人，往往只是简单的刑讯拷问，在对方供出全部罪行后，将人连录音一同扔在警局门口。

　　她确实帮助了很多人，也从不伤人性命，因此蝙蝠侠并没有格外注意她——比起超人。

　　听完蝙蝠侠的调查和推理，雪莉轻笑一声，鼓起了掌。

　　“不愧是世界顶尖的侦探，连我删干净了的过去记录都查出来了。”

　　语毕，话中带了些不知对谁的嘲讽。

　　“可惜，您是一位优秀的侦探，却不是一位优秀的小说家。您的想象力真是匮乏......”

　　雪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随即又打起了精神。

　　“那就由我来给您讲一个故事吧。”

　　知道雪莉这是松口了。蝙蝠侠和监控前的便士一，红罗宾，罗宾立刻全神贯注。

　　“有一个女孩，她原本有一个幸福到让旁人艳羡的家庭——在她八岁之前。

　　八岁那年，她不明白她的父亲为什么变了。她的父亲开始酗酒，开始一不顺心就打她的母亲，然后开始打她。

　　每当这时，她的母亲总是将她牢牢地护在身下。

　　那一次，她看到了鲜红滚烫的血从她母亲的身上迸发，溅在了她的身上，她的眼前一片艳红……

　　这一次之后，她的母亲决心离婚，她归她的母亲抚养。

　　失去了家里最重要的经济来源，她的母亲不得不成为游走在各大名流场所的交际花——她只会这个。

　　而女孩儿呢？为了维持家里的开支和收入，她开始参加各项赛事，以支付高昂的各项支出和她不菲的学费。

　　虽然辛苦，但她过的很充实，很开心。

　　她十三岁那年，她的母亲找到了一个新丈夫。她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个幸福的家庭，并且不再跳级和参加赛事。

　　那年，她刚成为一名哥谭大学的大一新生。

　　她没想到的是，一年后，这样的平静生活再次破碎......”

　　雪莉低头喝了一口白水，借此遮住了她此时并不平静眼睛。

　　“她也许察觉到了母亲的不对劲，也几次询问，但最后总是不了了之。

　　在她十四岁生日的那一天，曾经的美好平静和安宁轰然崩塌，并且一去不返。

　　她被自己的母亲——送给了继父。

　　那天晚上，任凭地哭泣、挣扎、求饶，都毫无用处。痛楚、撕裂、将她狠狠贯穿。

　　她觉得自己肮脏无比。她试图求助，但无人应答。

　　于是她听话，乖巧，不再求饶一声，不再落一滴泪。终于，她被允许出门，除了晚上，她都有正常的生活。

　　她的教授将她当作自己的女儿看待，给了她非常多的帮助。她试图向他求助，但又难以启齿。

　　直到——她的教授发现了她身上的痕迹。

　　她被拉进了另一个地狱。

　　她向她的同学们求助，所有人都认为她不识好歹。

　　没有人帮助她。

　　她开始觉得命远不公——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雪莉的这一声质问很轻，却重重地敲在了蝙蝠家每一个人的心底。

　　布鲁斯·韦恩无不苦涩的想到，是啊，为什么偏偏是她呢？在他们无知无觉的时候，她的女儿正在遭受着足以将她压垮的折磨。

　　“后来，她白天在学校里被教授＇私人辅导＇，晚上则落入另一个地狱，她的母亲以爱为名，将她牢牢锁住。

　　直到——她的继父发现了这件事。

　　那天晚上她真得差点没能撑下去，她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那真得很痛，牛奶、橙汁也真得很恶心，令她作呕。她几度昏迷，又生生疼醒过来。

　　自那以后，她再没能离开房间。

　　她房间里的一切物品都被撤走，只剩下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四处都是白，她也只有一条白色的长裙蔽体。

　　回到从前，竟也成了奢望。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决定逃离。

　　她开始变得更加乖巧，每天催眠自己对他要充满爱意，哪怕心里早己想象了不下百种的他的死亡方式，她面上仍能保持甜蜜的笑容。

　　她听从一切要求，笑着吞咽、笑着吐纳、笑着将人揽入怀里、笑着打开自己……

　　终于，她被允许离开房间，在房子里走动。

　　她开始准备自己的计划。”

　　雪莉抬眼看了他们一眼，但蝙蝠侠没有看出雪莉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故事，而不是什么真实的经历。

　　哪怕冷静克制如蝙蝠侠，听到了这些都忍不住心绪翻涌，握紧了双拳，更别提其他人了。

　　然而，雪莉一派平静，面上毫无波动。

　　“一夜深人静的夜晚，一声惊恐的尖叫传开。

　　警车一辆辆到来，拉走了一对夫妇的尸体，和一位重伤的女孩。

　　没能发现任何的证据，但因为影响过大，警局只好接着查下去。

　　一个月后，女孩出院那天，她的教授自首了。

　　女孩能做什么呢，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她什么也不知道。

　　两年的囚禁与谋划，她终于重获了自由。

　　她无比地想要从此奔赴死亡的怀抱。

　　但是，看着那个女孩，她放弃了。

　　她想：为什么凋零了的，不止我一个？

　　她换上战衣，披上战袍，带着结痂的伤口站在了无数个孩子的面前。

　　想死什么时候都可以，但这些孩了们靠谁来拯救？”

　　雪莉长叹一口气，“我的故事讲完了，是不是比您的要精彩的多？”

　　她静静地笑着，好像一朵自淤泥中生出的红玫瑰，热烈而枯寂，毫不在意地撕开自己的伤疤，还能笑着问一句：好看吗？

　　蝙蝠侠想给他的女儿一个拥抱，却又顾忌着。仿佛把心理学当成读心术学的女孩微笑着点破：“你想抱我一下吗？”

　　“是的，如果是您的话，可以哦。”再一次看出蝙蝠侠心里所想的雪莉说道。

　　并上前主动给了穿着蝙蝠战衣的她的亲生父亲一个温暖的拥抱。

　　“也许您不记得了，但在我10岁的时候，您救过我。”所以她的恐惧，在蝙蝠侠那儿相当于不存在。

　　“谢谢您……”雪莉踮起脚尖在蝙蝠侠的耳边轻声说道，“韦恩先生，原谅我无法对您喊出那个称呼。”

　　但这并不能躲过收声器。

　　这一句感谢，抚平了蝙蝠侠对自己的这些年行为的诘问。

　　他想，他确实有让哥谭进行改变。

　　虽然，身为布鲁斯·韦恩的他不能给他的女儿一个拥抱，但至少蝙蝠侠可以，而且是唯一一个。

　　安慰完老蝠亲的雪莉迅速收敛了温情，变回了那个处变不惊，面色淡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