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枯朽玫瑰》不归灯

2、哥谭的枯朽玫瑰（2）

　　雪莉在一间温馨的房间里醒来，衣服已经换成了洁白的睡裙。

　　雪莉皱了皱眉，快速去洗手间里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裙，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黑色的丝绸连衣裙衬得雪莉美丽又忧郁，那脆弱的破碎感和无感情死寂的双眼，让她看起来像个精致而昂贵的娃娃。

　　“早上好，雪莉小姐。”韦恩家的管家说“我是韦恩庄园的管家。您昨晚睡得好吗？”

　　雪莉走下楼梯，在管家先生身前一米处站定，勾勒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说：“是的，很安心。”

　　“也许您愿意品尝一下老管家的手艺？”阿福笑着说。

　　雪莉当然不会拒绝“当然，感谢您……”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您可以叫我阿福。”

　　“……阿福。”雪莉显然并不适应这种程度的亲昵——哪怕只是一个称呼。

　　阿福细心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并且接下来都贴心地和雪莉保持距离。

　　果然，雪莉接下来不论是动作还是语言都自然了许多。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蝙蝠侠绝不可能不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哪怕她受了伤。

　　君不见，那么多被蝙蝠侠打到奄奄一息的反派都直接被丢到了警局门口，其中不乏女士，那也没见蝙蝠侠留过手啊。

　　“哦，如果您是要问这个……”阿福一边给雪莉布餐，一边解释“您是布鲁斯老爷在昨晚带回来的。”

　　“另外——”阿福摆上最后一份早餐“您知道布鲁斯老爷是您的父亲吗？”

　　见雪莉沉默，阿福就知道，雪莉是知道的，只是不知为什么，从没有想过相认。

　　雪莉本身并不偏激，她甚至没有什么过大的情绪波动（如果有，那大概率是装的），往往是一片死寂。

　　她可以一个人沉默的呆上一天甚至更长。但她不会拒绝别人——就像现在，阿福不论说什么，都能得到她的回应。

　　她会看着阿福说话，会认真的回答。

　　可以说是蝙蝠家最乖的一只小鸟了，也会是阿福最喜欢的小姐。乖巧的孩子就会得到阿福更多的关爱。

　　比如——阿福特制小甜饼。

　　雪莉很瘦，比起蝙蝠家一个个的健美身材，更显得她小巧玲珑。

　　一盘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小甜饼，是老管家的关爱。借过小甜饼，雪莉回到房间，无视监控的存在，开始坐在阳台里画画。

　　这些画具是刚才吃饭的时候雪莉请阿福帮忙准备的。于是，等她回到房间是，画架画板画纸画具都已经摆好了。

　　雪莉的画技很好，她擅长油画，曾参加过国赛并获得唯一一个特等奖，作品和诸多名家一同展览。

　　雪莉拿着画笔一点点描绘，她挑的角度很好，是监控可以看见她，但看不到画的角度。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有些空洞。

　　……

　　提姆和蝙蝠侠看监控时就看到了这一幕。其他几个监控基本上毫无用处。

　　一直到阿福叫她下楼吃饭，雪莉才从那幅画前起身。

　　……

　　在餐桌上，雪莉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和兄弟。

　　简单的介绍过后，几人开始吃饭。

　　阿福的晚饭做得很丰盛。

　　布鲁斯一边切小羊排一边问：“丽娅（雪莉的昵称），你有什么不习惯的吗？”

　　“……没什么，”雪莉停下刀叉，有些不习惯被人那么亲昵的喊名字“只是……您确定吗？”

　　你确定要认回我吗？

　　“当然，为什么不？”布鲁斯反问，钢蓝色的眸子流光溢彩，让雪莉有些不敢直视。

　　你是我的女儿，我为什么不认。

　　雪莉移开眼睛，没再回应。矢车菊色的蓝眼睛泛起了一瞬间的涟漪，尔后又归于平静死寂。

　　没有参与提姆和达米安的争吵，当然她本身也不是爱说话的人，更别提吵架了。

　　她可以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但并不适合当一个倾诉者。

　　饭后，老管家照例给每人送上一杯牛奶。

　　布鲁斯眨巴着他的蓝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可惜老管家没有丝毫犹豫， “老爷一定会给少爷小姐们做个好榜样的吧。”

　　布鲁斯无奈，皱着一张俊脸一口喝完了牛奶。

　　见此，深知自己无法逃过一劫的提姆和达米安也只好喝完了牛奶。

　　没办法，阿福总有办法让他们听话，谁让管家侠是万能的呢？

　　现在压力给到了雪莉身上，几双蓝眼睛一同看向雪莉。

　　自看到牛奶开始，雪莉就垂下了头，双手不自觉的攥紧，让痛觉刺激自己，以防自己失控。

　　那张肖似布鲁斯的漂亮脸蛋儿惨白惨白，胃里不断翻涌。

　　雪莉闭上眼，做深呼吸。

　　好不容易才压下了那股想要逃跑的冲动，这好像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手脚冰凉，浑身发抖。

　　阿福撤下了牛奶——在他注意到雪莉的不对劲时。这不像是单纯的厌恶，更像是恐惧。

　　阿福有些心疼，他不知道小姐的前十八年是怎么过的，以至于会出现这么多的心理问题：自毁倾向、应激反应、PTSD……

　　布鲁斯当然也发现了，但他一靠近，雪莉的反应更大了，提姆也不行，只有达米安和阿福能勉强靠近，而不得到雪莉的激烈反应。

　　但是，他们依旧不能触碰她。

　　一点点的肢体接触都会引来雪莉的反击和抗拒，他们只好远离雪莉，等她自己恢复。

　　良久，雪莉恢复过来，虚弱地对他们笑道：“抱歉啊，吓到你们了吗？”

　　“以后，我的饮品可以换成绿色的蔬菜汁或者白开水吗？”这一句是对阿福说的，阿福当然是答应啦。

　　“没关系，甜心。”布鲁斯心疼又认真地看着雪莉说，“我们是你的家人，你可以不那么拘束的。”

　　提姆也点头，达米安也没表示出反对。在他看来，这个敢把匕首抵在小丑脖子上的“姐姐”还是勉强能得到他的认可的。

　　雪莉点了点头，笑容扩大了些，随后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家人？呵！曾经我也这么以为……

　　……

　　夜里，雪莉悄然离开韦恩庄园，回到了她原本的公寓。

　　刚进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了上来。

　　“姐姐！”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满是后怕“我好怕你不要我了……”

　　“不会不要你的，我说过，我会陪你长大。”雪莉轻拍女孩儿的后背，哄她睡觉，给出了一个她也许实现不了的承诺。

　　“睡吧，我陪着你。”雪莉哄睡小女孩儿，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祝她有个好梦。

　　随后，雪莉手脚麻利地做好明天的早餐，放在锅里温着，留下纸条，方便她的女孩儿可以自己吃到。

　　做好一切后，她才看向那个落在阳台上的黑漆漆。

　　歪了歪头，“走吗？”

　　照旧是淡淡的笑容，但蝙蝠侠却不着痕迹的愣了一下，他好像从她的笑里……看到了……解脱？

　　披风一甩，雪莉被蝙蝠侠揽在怀里，从九楼的公寓上一跃而下。

　　雪莉仅是僵了一瞬，就迅速恢复，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照旧去了那个黑沉沉的房间，但灯光明亮，椅子也换成了更舒适的沙发。

　　“你们找到答案了吗？”雪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到的期待。

　　她实际上很敬佩蝙蝠侠。哪怕她似乎没有丝毫表现，但她真心希望有人能够认出她的身份，阻止她的行为——在一年以前。

　　如果可以，她希望那个人会是蝙蝠侠。

　　但在这两年里她经历了太多，见到了太多的人间惨剧，她为这样的哥谭感到悲伤。她曾期待着蝙蝠侠能让哥谭变得更好，但太慢了！

　　十多年了，哥谭的惨剧仍旧发生。

　　她等不下去了。

　　所以，她化身“孤女”，亲自为那些有着和她一样经历的孩子们，建造一个能让他们自在生活的乐园。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哪怕是腐朽了的玫瑰，也可以为那些正在生长的花儿们，提供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