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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养伤 自从上次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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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骑马一事后,穆江自认与晏景成了好朋友,闲暇时便来寻晏景陪他闲逛,可晏景事物繁忙,十次里有十次都见不着,他也不恼,来得多了,倒是与掌印府的门房熟络了起来。
这天穆江来寻晏景依旧无果,正和门房聊着便看见林木背着一人从马车上下来,人未走近便闻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走近一看,竟然是晏景!
只见晏景脸色苍白,靠在林木的背上似是人事不省,腰上血色一片,一看便知是挨了杖刑。林木看见穆江先是一愣,但顾及背上的晏景也就没有阻止穆江,让他跟着进了府。
林木小心翼翼地将晏景放在床上,拉过被褥让他趴在上面,遣散了众人,瞪了一眼执意要留下的穆江之后,方才慢慢地掀开晏景的衣摆,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来。
这杖刑用的可不是什么普通木棍,宫里杖刑用的都是包有铁皮,铁皮上还有倒钩的廷杖,一击下去便能瞬间皮开肉绽。晏景生生挨了二十棍,自是伤得不轻。
穆江心里莫名有些怒意,冷声问道:“谁打的?”
林木心知这件事非同小可,又未得晏景指示,只能沉默以对。穆江见林木无视他的问话,便知此事并非林木所能控制,想来也就是宫里那两位贵人了,庆帝一直以懦弱无能著称,怕是没有胆子敢打晏景,那便只有太后了。
林木不知穆江的心思,一心只关心他的干爹,看到晏景的伤,便控制不住的抽泣起来。
穆江眼看着林木的眼泪即将掉在晏景的伤口上,终于忍无可忍地上前拉开林木,沉声命令道:
“别哭得跟丧父似的,你爹没死呢!去拿金疮药来,还有剪子和纱布。“
林木跟在晏景身边时晏景已是司礼监随堂太监,又有先皇宠信,无人敢罚,故而第一次见晏景受罚便慌了神,听到穆江吩咐并未细想便应声下去准备了。
穆江看着离开的人影摇了摇头,忽的耳边有沙哑的声音响起:
“那是我儿子,你少指使他。”
穆江低头,发现晏景已经醒了,正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轻轻地抽着气,似是疼的厉害。
从身份地位上来说,穆江算是半个主子,自然可以指使林木,只是眼下这情形,穆江还是乐于顺着晏景的。
”行了,你这宝贝儿子慌了神了,这会儿有人给个指示还能帮他冷静些。平时看着他也算是有些你跋扈的影子,怎么如今却这般胆小?“
晏景当然听得出穆江在讽刺他平日里的做派,但看在他帮自己安抚府内众人的份上不和他计较,解释道:
”林木本就胆子小,我每次见他都是在被其他太监欺负,我实在可怜他便收了当义子,这两年随我办事好不容易有了点胆子,可本性如此,我一不在便没了底气,让殿下见笑了。“
听着晏景又用回了敬称,穆江不悦道:”怎的又称殿下,既是朋友,你我相称便是。“
晏景一愣,挑眉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是朋友?“
穆江被这话堵得一噎,只能无奈地看着晏景,晏景闷声轻笑起来,却牵动了身后的伤,硬生生疼出些眼泪来。晏景本有一双桃花眼,平日里不苟言笑才显出些冷酷来,如今这一笑将那冷意一扫而光,再加上沾在睫毛上星星点点的眼泪,仿佛成了一个漩涡,让人深陷其中。
林木的开门声将穆江从漩涡中拉回,穆江意识到竟然自己看一个男人看入了迷,尴尬地咳嗽一声,指使着林木将东西放下,准备给晏景上药。
晏景瞧见穆江的架势,便知他要给自己上药,连忙推辞道:
“殿下身份尊贵,怎能劳烦殿下替奴才上药,还是让林木来吧。”
穆江自是不肯,说道:“林木那小子笨手笨脚,还是我来吧,既然你执意要叫我殿下,那就该听我的,趴好!”
晏景只好默默地趴着,将头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节通红的脖颈来。
【脖子以下没有内容】
上完药,穆江便坐在床边,和晏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这罚从何而来?”
晏景本不想回答,但是太后闹这一出怕是人人皆知,穆江在宫中也必有眼线,回去一打探便知,现下瞒着也没意思,便回答道:
“我给了万岁爷批红之权,太后她老人家不高兴了。”
“不高兴便不高兴,那也是冲着皇帝发,你替那傀儡皇帝担这火做什么?而且批红大权说给就给了,你也不心疼?”
“我不是皇帝,他才是,他掌批红大权不是理所应当?至于太后。。。她被我摆了一道自是生气,我熬一熬便过了,等太后消了气,这批红之事便木已成舟,她再想要拿过去便不可能了。”
穆江闻言嗤笑一声:“你也不怕她一怒之下把你打死了。”
“我和她是一条船上的人,她需要我替她压着朝中的非议,若我因此身死,她也就离死不远了。”
“这世人都说晏掌印贪恋权势,不择手段,如今看来传言不实,你连批红都说给就给了,哪里像那等奸佞之徒。“
”我只是尽我全力保全百姓远离战乱和压迫,至于史书如何评判,那都是身后之事,若是这大庆能永久持续下去,我入地狱又如何。“
穆江被晏景的愿望震惊得说不出话,他一直以为庆国衰弱已成定局,如今只是苟延残喘。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愿以一人之躯,背负整个庆国的未来。
穆江有些动容,只好转换话题,说道:“这伤怕是要留下隐患,老了之后可要受苦。“
晏景无所谓的笑笑:”我不会老。“
穆江有些疑惑:“是人都会老,怎的晏掌印有什么异人之能?也传授给我看看?”
晏景似笑非笑地看着穆江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没有那玩意儿,你也不会老。“
穆江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想到自己在青楼嘲讽晏景说的话,这才笑骂道:“滚蛋!”
如此几句玩笑,将刚才那有些沉重的气氛打散开去,穆江看着时候也不早了,便告辞回了溪山别院,留晏景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