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君知》月明倚楼

7、太后 虐身戏开始

　　待车轮停下，晏景撩开布帘向外望去，竟然是之前张大人殒命的马球场，这下晏景忍不住开了口：“你居然还敢回到这里，你也不嫌晦气？”
　　穆江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解释道：
　　“张大人乃是自作孽不可活，与我何干？既与我无关，为什么不敢回？“
　　晏景自认不是穆江这等胆大妄为之辈，下了马车便准备回府，穆江急忙拉住他的衣袖，说道：
　　”诶，别急。我打听过了，今日本应是你的休沐日，既是休沐就该好好出来游玩。今日我就好好陪你玩上一天，以谢你前几日的相助。“
　　晏景扭头看他，试探着说：”打马球？“
　　穆江得意地点点头，晏景的脸上却露出微怒的表情，穆江正疑惑着，晏景便开了口：
　　“奴才不会。”
　　穆江刚想嘲笑晏景竟连马球都不会打，却反应过来，晏景在大庆地位再高，也抹不去他是奴才的事实。他小小年纪便入了宫，学的干的都是伺候人的活，打马球都是主子们的消遣，做奴才的怎么可能参与呢？
　　想到这儿，穆江兀自懊恼不已，今日好不容易把人拖出来，叫他忘了礼仪规矩，以你我相称，结果一时不查竟忘了他的出身，这下弄巧成拙，往他心口上又扎了一刀子。
　　穆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脑中正飞快地想着对策，手上却没闲着，硬拖着晏景往马球场走去。
　　晏景挣扎不过，又顾及穆江的身份不敢用力，只好被拖着走进了马房。
　　穆江看着晏景兴致缺缺的样子心思一动，说道：“那我教你骑马吧！”
　　说罢，便挑了一匹汗血马翻身骑了上去，将手伸给晏景。晏景见他一脸笑意，便知他必定不怀好意，但是碍于情面自己又不能拒绝，只好伸手被穆江拉上了马，坐在了穆江身前。

　　晏景一上马就闭上了眼睛，但是预想中的策马狂奔并没有发生，穆江只是拉着缰绳，控制着马匹一圈一圈慢慢地走着。见晏景睁开了双眼，便在他耳边轻声指导着：
　　“脚前半部踩稳脚蹬，上身直立坐稳马鞍，握紧缰绳，轻夹马肚，马便会慢行。“
　　穆江比晏景略微高些，所以讲话时略微低着头，便看到随着自己的讲解，红晕慢慢从耳朵扩展到脖子，最后消失在官服衣衿中。
　　晏景终是忍受不住，开口道：“殿下是否可以离奴才的耳朵远些？奴才听得清。”
　　穆江轻笑一声，刚要调笑两句，只听晏景微带怒意地说：“奴才耳朵不经事，容易起红疹，还请殿下离得远些。而且御马之术并非什么秘密，殿下大可以大点声说。”
　　穆江一腔柔情瞬间被喂了狗，自然也没了骑马的兴致。倒是晏景对骑马新鲜的紧，见穆江下了马便一人慢慢地控着马一圈一圈地走着。随着时间流逝，晏景越来越熟练，脸上开始慢慢地浮现笑意，褪去冷峻的表象，显出些少年的稚嫩，阳光洒在一人一马上，竟有些让穆江看呆了。

　　三日后，太后终是从内侍口中得知了批红之事，随即晏景便在掌印府中收到了太后的召唤。
　　晏景深知此事必不能善了，便吩咐了林木在宫外等，一个人入了宫。
　　晏景刚走入太后宫中便感觉到了太后的怒意，众宫人皆是踮脚行走，生怕弄出声响来成了他晏景的替罪羊丢了性命。
　　晏景长叹一口气，毅然走进了正殿。
　　太后见晏景进来，礼还未毕便开口质问：
　　“如今晏掌印权势滔天，竟连哀家也不放在眼里了。“
　　”奴才不敢。“
　　”不敢，那皇帝的批红大权你说给便给了？“
　　晏景直起身来，沉声说道：
　　”皇上要收回批红大权，奴才莫敢不从。况且奴才本就是替万岁爷代掌批红之权，如今万岁爷勤政，愿收回这批红大权，娘娘应该高兴才是。“
　　太后冷笑一声，走近晏景所跪之处，居高临下地说：
　　”晏景，你如今是越来越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皇帝要你便给，连哀家都不知会，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
　　听到太后的斥责，晏景脸色一沉，反驳道：
　　“恕奴才直言，娘娘只是垂帘听政，并非皇帝，皇上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不必事事都知会娘娘吧。“
　　听到此话的太后怒极，抬手便给了晏景一巴掌，晏景的脸上立刻开始红肿起来，但是他的脸色却丝毫未变，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晏景将被打偏的头转回来，叩头至地，说道：
　　“是奴才的失言，请娘娘降罪。“
　　太后气极反笑，走回自己的凤座，说道：
　　“晏掌印如今是内监之首，深受皇帝宠信，哀家可不敢降罪于你。”
　　晏景何尝听不出这其中的讽刺之意，只能低头接着说：
　　“无论奴才是什么，都是主子们给的恩典，晏景绝不敢忘记奴才的本份。方才冒犯了主子，自知有罪，愿回司礼监领四十杖，望主子恩准。“
　　“晏掌印身为司礼监掌印，回司礼监领罚怕是要丢脸，哀家为晏掌印着想，就在这儿打吧。”
　　这哪里是为晏景着想，晏景本就是司礼监掌印，回了司礼监想怎么领罚都行，无人敢说嘴。而在宫里打，不出半日，整个宫城都能知道晏景被打了。太后气极，摆明了要下晏景的面子，众人无法，只好搬出家伙什儿，祈祷这位位高权重的晏掌印莫要迁怒于他们。

　　这第一棍下去，晏景便知要坏事，行刑人畏惧自己的身份，丝毫不敢往实里打。行刑人若是想虚着打，四十杖下来外面看着吓人，内里是一点没伤，但是这么虚着打，不能让人看见。在司礼监都是自己人也就罢了，但是宫里不比司礼监，太后何其聪明，一眼便看出这其中的猫腻，怒气更盛，大声喝道：
　　“欺上瞒下的东西，给哀家着实了打，今天若是不见血，那见血的就是你们！“
　　众人都被吓得一抖，手上便再也不敢糊弄，又一棍下去，晏景没忍住闷哼出声，衣裤上也出现点点血痕。
　　晏景虽会些武，但身份所碍，并非什么武学大家，加上常年忙于司礼监繁杂的事务，身体并不见得比常人强壮上多少，仅二十杖过后，人便晕了过去。见此情景，太后急忙喊了停。折辱晏景是一回事，但杖杀晏景就是另一回事了，晏景若死在自己手上，撇去本就是忠于晏景的司礼监和东厂不谈，就光他数年来在朝中培植的亲信，联合皇帝要她这个太后的命易如反掌，也就是说，杀了晏景就等于自掘坟墓。
　　晏景深知太后的忌惮，所以四十杖也只是说说而已，况且行刑人就算再害怕太后，下手也有分寸，打到后半也是做做样子，于是晏景在出宫的半路上便醒了。
　　晏景一睁眼就看到林木哭红的眼睛，虚弱地笑笑，又累极地闭上。林木见自家干爹还能睁眼对他笑，一颗悬着地心总算是落了地，加快脚步背着晏景往马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