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重获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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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7小队037号已完成任务。”
荒芜贫瘠的大地上站着一个青年，火辣的烈风抽击着站在这里每一生物的耳光，连途径此地的徙鸟也没能幸免于难。
那个青年举着右手，手腕上戴着一个其貌不扬的手表，此刻正对着那手表说话。
他左手还提着一把细长的尖刀，刀刃上残留着黑色粘稠液体，灰尘漫天的空气中还扩散着作呕的臭味，地面呈现出不自然的红褐色，黑色液体滴入土地就熟练地渗透进去。
“恭喜” 一声轻笑传了出来，是能让人耳红心跳的嗓音：“第一名又是你，金。”
沈千华面无表情，抬步转身，刚刚还沾满粘液的刀突然变成一个黑色耳钉，被他戴在了耳朵上。
耳钉下方还垂着一个黑色穗子，风一吹就飘起来几缕，顺溜得像刚洗完的头发，看得出来被拥有者保养的很好。
“这不是废话，我哪次得过第二？”他漫不经心地边走边聊，“这么不会说话，难怪你约会老是失败。”
波文：“……”
“咳，”他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自从逃出铁笼子，波文的性格就好上不少，倒是恢复以前彬彬有礼、声名显著的威尼斯家族惯有的贵族模样。
当时沈千华第一次瞧见这副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温柔”，差点吓得一刀砍上去。
波文沉吟片刻，随即小声说道：“你赶紧回来，寒哥出事了。”
沈千华的步子一顿：“怎么了，他这种草木皆兵的性子还能出事？”
“通话里不好讲，”他说：“大概率是被科研院的那群人找上了，反正你快点回来，别慢悠悠的再走了。”
“好。”
他想都没想就应下来，全然忘了几秒前自己是怎么质疑的。
说完，沈千华关掉通话，手指轻点耳饰，瞬间黑色物质像水一般包裹住了他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组成一副坚硬的机甲。
“月鸣BNH13号为您效劳。”
一道机械声从机甲内传出，沈千华操控着月鸣快速向学校的方向驶去，像是一道劈开深红色夜幕的利刃。
重获新生已经三年了。
沈千华透过机甲的显示屏，清晰地看到了天空中璀璨的极光，像是盛开在这片贫瘠大地上的唯一的萎靡玫瑰。
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回忆。
他叹了一口气，不想再回想，似乎只要触碰到它身心就会抽搐般的难受，于是全神贯注地操控起机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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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兰最高军事学院欢迎您的到来。”
一步入学院大门，自动感应装置就会响起这道耳朵都要起茧子的话。
沈千华收起学生证，大步向前走去，耳钉在阳光下反射出黑曜般的光芒。
因为这一周正赶上全校能力检测，所以这时路上没什么人，平时人来人往、热气全往脸上糊的石头路便难得一丝清凉。
沈千华避开一对结伴而行的情侣，躲在树荫底下给波文发送信息。
【金：你们在哪？】
【波文：我的宿舍。】
他面无表情地浏览完，正想关掉光脑，视线里突然又蹦出一条消息。
【波文：等等，你得先去大厅签字，我们不着急。】
这人是有读心术吗？
沈千华“啧”了一声，敷衍地回了个“知道”就关掉页面，脚却不太听话地朝宿舍楼走去。
谁知挪了还没几米远，背后就有人喊他：
“金？！”
沈千华停下脚步，转身时臭脸已经端正地摆成了一张标准的“迎宾脸”。
“是在叫我吗？”
他看着眼前哪一对去而复返的情侣，心里不断搜索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两尊大佛。
其中的女生嘴夸张地张成了鸡蛋形状，都不顾自己的形象了，看得出是很惊讶了。
“今天……不是你们年级测验吗？”她说着还掏出光脑看了眼时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学校了？！”
“有什么问题吗？”沈千华有些疑惑的反问。
与此同时他也想起来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见过这两了——去年学生会聚会时他两就坐在自己身边，几个小时下来几个人聊得联系方式都加上了。
旁边的男生抿了抿嘴，牵着女生的手在对方轻轻地挠了挠。眼看自己女朋友越描越黑，急忙开口解释：
“不好意思沈学长，我两是专门登记你们年级检测人数的，您可能没注意过。本以为检测最早也得结束在两点以后，所以想先去吃个饭再回来也不迟，没想到正好碰到你了。”
沈千华这才想起来这码事。
检测从早上开始，完成任务就能提前汇报。但就算是这样，几十年来也只有沈千华这个另类在中午就能完成任务。
但就算可以提前回来，沈千华报道的时间居然比其他学生还要晚上几分钟。
原因无他，就因为沈千华喜欢走着回学校。训练场到学校足足有几公里远，谁都理解不了他这个糟蹋鞋的癖好。
但今天是个例外，沈千华是操控着月鸣回来的，自然没有耗多长时间。
沈千华沉吟片刻，说：“你们先去吃饭吧，回来也顺便帮我把名一签。我得去宿舍拿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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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
门口响起了清晰的敲门声，波文放下了手中捧着的机械臂，起身去开门。
看到门口背靠着墙、静的像鬼一样的沈千华，波文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时间，离刚刚他发消息只隔了几分钟，而这点时间是不可能完成汇报签字的：“你疯了？！全级检测你都敢不汇报？”
“早都签了。”
沈千华没过多阐述，绕开挡在门口的波门神，想都没想就怼道，完全一副鸠占鹊巢的样子：“站桩啊，赶紧进来。”
随着门关上，沈千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神游天外的北寒。
现在是夏天，而面前这人居然还裹着黑色不透光的斗篷，跟三年前的唯一差别就是这次没有戴帽子。
他坐在旁边：“怎么回事，哥，科研院为什么又找上了你？”
三年前，北寒逃离科研院，救出了素不相识的沈千华和波文，并且辗转了一年把他两都送进了卡特兰高级军校。
波文倒没什么难度，因为他在变成人鱼前就在这里上学。现在他的禽兽父亲早都病死了，坟头草长得都能拿来织毛衣，知道他退学的真正原因的唯一一个人都不在了，自然就没什么麻烦。
但沈千华不同。他在逃出后几个月就进入了发/情期，迫不得已在不稳定的状态上注射了当时唯一具有抑制剂成分的基因修改试剂——也就是能把蛇尾变成人腿的禁药。
发/情期后，北寒又马不停蹄地给他办理公民证，又是教他生活常识，又是找关系塞钱的，比亲生父母还要亲生。
最后找到了一个担任过卡特兰机甲格斗技巧教授，虽然早都退休了，但在学校还算有点话语权。另一重身份是北寒在科研院的导师，这才把他塞了进去。
但唯一的条件是，自己必须在几个月后的五校联考中取得第一，赢得那个奖品。
“为什么？”北寒愣了一下，挺直如松的身影下意识望左移了移，挡住了斜背后的沈千华。
天总是暗的很快，转眼间只晕出一片昏黄。北寒专挑了一个比较凉快的日子来拜访老人家，手上还留着提礼物的红痕。
老教授深沉的目光缓慢地转到他身上，让人看不出情绪：“小北，我已经老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正在干什么。”
“但你我总归是有师徒情谊在的，上次我帮你办理离开科研院的手续时只是以为你是有什么困难。”
“可现在，你又想让一个连星网上都查无此人的危险人物进入联盟最高武装力量后备之地，你让我再怎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师……”北寒头低了下去，背直直地弯成一个斜角。从沈千华这个角度正好看到了他紧闭的双眼和皱起的眉头。
“北寒啊”老人用他独特的语调慢悠悠的说，像是在无声地叹气，“算了，既然你求我，我也不能不答应你是不是。”
“至于那个奖品……是一条已经死亡的人蛇胚胎，实验就差这最后一步了，你们也别太有负担，我会重新安排人——”
“老师。”
北寒突然打断他，直起身：“我们一定能赢得的，您不用再多加安排。”
“你发什么呆？”
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沈千华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陷进了回忆里。
他转过头，对上了北寒的眼神，里面的诧异一闪而过，刚回过神的沈千华没有发现，再看过去时已经全是平静，
还捎带了一点嫌弃。
沈千华：“……”
“我刚刚给你说的都没听到？”
他迟疑地摇摇头。
平常在众人面前显得高不可攀、十分有距离感的沈千华在北寒面前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还是嘴欠，但听话了起来，让人匪夷所思。
但显然北寒是个不解风情的，并不因为他在自己面前乖了一点就不会生气。
北寒：“……”
“算了。”他无语的叹了口气，“就是给你通知一下，最近不要找我了，我得出去办点事。”
沈千华瞬间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去科研院吗？”
“……是”他噎了一下，继续说：“差不多几个月就回来，你不用紧张。”
“那个老教授找的你？”沈千华紧追不舍的问，金如琥珀的虹膜包裹着细长如缝的瞳孔，像是被裹挟、窒息在树脂中的蚂蚁。
北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原则总是在这个人身上失效。
“这你也能猜到——没错，老师他最近身体不太好，需要我去帮个忙，不是什么大事。”
他张嘴还想问什么，被波文很有眼力见的打断了：“对了，金，这个月你还没有去体检，后天正好没事，我带你去测一下吧”
“金”是沈千华新办的公民证上的名字，为了不被以前的人发现才不情愿地改的名。
沈千华没说话，眼神直勾勾的挂在北寒身上。
他察觉到这股强烈的几乎能把皮烧穿个洞的视线，别扭地撸了把莹白色刘海，自己都没察觉到地叹了口气。
沈千华瞳孔越缩越小，像一条绳子把眼珠分成两半。终于，在快要勒爆眼球之前倏地放大，恢复成以往的球形。
“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重获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