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重见天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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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宣无语地看着歇了一会瞬间生龙活虎的姜云言。直到这个记吃不记打的女人第三次被石头绊倒后，终于出声训道：“看路！”
姜云言好不容易站稳，听到此言，很是嚣张跋扈地甩了个很怂的白眼，随即想到了小时候被亲哥收拾的画面，快步跑向车子，嘴里还一直神经质地大喊着：“千华，我来了！”
话音未落，她的眼前突然一花，再清醒时鼻子已经被磕出了血。
她居然被甩到了地上，脸被石栎擦出几道道血痕，顿时火辣辣地疼起来。手掌和膝盖更是疵掉了一层皮，细小的血珠就顺着皮肤组织的缝隙争先恐后地渗出来。
面前突然间出现了一阵浑浊的白雾，还一直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光线被它遮住，看不清四周。
姜云言被扶起来，转身却发现自己哥哥已经进入机甲了。
“待在这别动，魔兽来了。”姜宣的声音透过钢铁传出来，有些失真，话落的一瞬间就操控着机甲冲过去，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长矛。
“华中三区路段出现大型魔兽，应急部门立刻行动。”
姜宣拨通军事庭的紧急通话，简单说明了情况，挂断后便一丝也不敢懈怠地迎接这个魔兽。
刚冲过去，却发现魔兽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顿时姜宣心中一紧，脚步也慌了一下。
白雾退去一些，蚩尤蹬脚发力，冲着那边模糊的黑影，霎时飞出了几十米，但距离魔兽还有一段距离。他正准备捅出长矛，视线内却忽然闪出一阵刺眼的白光，机甲顿时被烧的发红发热。
【紧急提醒，当前环境温度已超过1000摄氏度，请立刻远离】
【紧急提醒，当前环境温度已超过1000摄氏度，请立刻远离】
【紧急提醒，当前环境温度已超过1000摄氏度，请立刻远离】
三条鲜红大字横在他眼前，姜宣没有管他们，长矛刚脱手就被融化成一滩合金液体。
那个魔兽在攻击沈千华！
火光灼烧着气流，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一声尖锐的惨叫传了过来，活像路边断了肋骨的野猫，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微弱，像是快要咽气了。
姜宣浑身发冷，居然就这样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半个身躯都烧成灰的“沈千华”。
“沈千华！”他慌乱的叫了一声，人生履历中头一回这么慌不择路，仿佛世界中只剩下那快化成灰尘的人。明知道他已经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当下最佳的解决方案无非先砍死这恶臭的魔兽，但姜宣还是先冲向了他。
但还是太晚了。
高温把空气变成一座炽热的烤炉，水分在开关启动的一瞬间就蒸发，明明没有火焰，但“沈千华”的身体还是被蚕食，眨眼睛只剩了一滩灰灰白白的渣子，看起来和人世间浮着的灰尘没有什么两样。
魔兽没有思维，它晕头转向地继续攻击剩下的那个人。庞大的嘴近乎挡住了照向蚩尤的所有光线，如同身处黑暗之中。
一束白光下一秒却透了进来，魔兽粘腻的身躯抖了几下，紧接着居然被分成了整整齐齐的两半，各自倒下了。
风不解风情，催促着想要卷起地上的灰离开，却被不吭一声的姜宣掏出机甲里随身带着的密封袋，轻柔地装了起来。
手捧起最后一点骨灰，他正准备站起身离开，指尖却摸到了一个触感硬硬的东西。
姜宣皱着眉，拨开骨灰，发现了掩埋在里面几乎看不见的一根头发丝。
远处的军官发现战争已经结束，招呼着其它人过来处理千疮百孔的现场。这里因为高温的摧残，地面已经融化，方圆十里没有一个活物。
波文躲在远处的一座山包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现场直播，还不忘对身侧的沈千华吐槽，他金黄色的长发扎起来，但依旧扎不起狂妄的造型，活像顶了一窝鸡毛。
“这姜宣怎么回事，你死了居然这么伤心？”
沈千华：“……”
“我是他用钱买的，他不伤心难不成我伤心？”沈千华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从善如流地翻了个白眼，不理人了。
波文也没恼，看了一会就从高处下来，说：“是时候走了。”
说完也没理沈千华，径自走向窝在草堆里的北寒，伸出手拉起来他，北寒拉了一下快要掉的帽子，暗暗看了正在出神的沈千华一眼，两人就这样很有默契的同时走了。
沈千华跟在后面，划过野草发出轻柔的沙沙声。他突然顿了一下，转过头去，莫名其妙地停下了。
“沈千华？”
北寒疑惑的叫了一声。
他没有回应。
从北寒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个深沉的剪影。
四周连绵的山峰此刻包围成一个囚笼，枯草变成它的锁链和束绳，深深地勒在他的尾巴、身躯和双臂中；他的背脊弯了下去，但头颅一直支撑在空中，看不清眼神。
波文疑惑地“嗯？”了一声，焦急地想上前拉他，却被一只手挡住了。
“嘘。”北寒拽住他的胳膊，“人无完人，给他一个缅怀的时间吧。”
风越吹越大，太阳不知何时被云罩住了。乌云隐天蔽日，马上就要下雨了。刚刚被魔兽污染过的空气变得潮湿、新鲜，泥土的香味逐渐占据上风。
沈千华胸口像垒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也咽不下来。
他能感受到对于企图驯服自己的姜宣是很厌恶的，那人视生命如草芥，还多次伤害自己，换做以前的沈千华，不管三七二十一也得报复回去也肯安心。
但……每当自己真的伸出利爪对准姜宣的脖颈时，却总有一股莫名的情绪纠缠在心头，道不清是为何，下一秒就这样收回了手。
这种懦弱令沈千华厌恶至极，甚至超过了对于姜宣的反感。
沈千华看着自己掌心的挂坠——不久之前才从姜宣车里扯下来的，自嘲的笑了笑，还是没有扔出去。
他最后一次瞭望那驾远处的黑车，眼神慢慢变得冰冷，最终变回了世人口中冷血无情的人蛇。
他转身，低垂着头，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温度，鸦青色的阴影细细雕刻了他深邃的轮廓，却还是像被蒙在雾里。
“走吧。”
狂风呼啸而过，卷起了草地里几条快如闪电的身影，眨眼睛就不见踪迹。
雨点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冲下来，大地成为它的鼓，演奏了一番惊天地涕鬼神的乐章。
只见三人经过的地方的杂草被暂时压了下去，风一吹，又挺直地站了起来。
它有意无意的指向远处的城镇。可雨水遮掩下的灯火辉煌宛如沙漠里的海市蜃楼，风一吹，影就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重见天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