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好戏开场 ...
-
几个月后，姜宣带着沈千华去医院接姜云言。
坐上返程的车，本来激动的姜云言却靠着车座，面色惨白如纸，嘴唇的颜色更是接近面色，好像之前对于回家的期盼和热情都流走了。
她咽了口唾沫，打开车窗，没有说话，车里近乎寂静。
自动驾驶和高科技悬浮汽车导致开的很稳，但姜云言还是万中无一地晕车了。
姜宣刚办公回来，又是近乎几天没睡，此刻坐在前座闭目养神。
只有沈千华下意识地斜眼观察，发现旁边这人蜷缩起来，身躯还在细微颤抖。
“是晕车了吗？”他开口询问，关掉光脑，同时弯下腰从侧边的箱子里翻找晕车药。
姜云言迟钝地思考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问的她，艰难地应了一声。
找到了药，沈千华看了下说明书，扣了几颗下来放在手心，正想拍拍前座的姜宣要杯水，他就如同有心灵感应般递给了姜云言。
顺着温水喝进去了药，她正要脱口而出:好一点了。突然胃中一阵翻滚，差点吐了出来。
沈千华赶紧顺了顺她的脊背，诧异地发现手底下的身躯发抖的越来越厉害，同时也冷的不对劲。
他望向前面，对上了转过头来，也察觉不对的姜宣的目光。
为了照顾病患，刚刚车速已经调低了好多，现在的速度将近于电动车，四周窗户也全打开了。
不得已，只能暂时靠边停车。姜宣把姜云言小心地扶了出去，刚开车门她就吐了一地。
沈千华漫不经心地拨动了下尾巴，溅出的水花打湿了车里的地板。
看向车窗外，姜云言正虚弱地靠着车蹲下，身旁的姜宣烦躁地摘下军帽，声音冰冷得快要掉冰渣。
“晕车没有这么大的反应！”他的光脑化成一枚耳钉，此刻正在通电话。
“你先别着急，听我说。云言刚刚出院，近乎几年都没有运动，都靠着肌肉维持针才能站起来，更别说其他的药剂了，身体早已虚弱得千疮百孔，晕车反应当然比一般人要大。”
电话那头的人不急不慢，依稀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
“……”姜宣没有说话，视线看了一眼车内，沈千华瞬间避开眼神装作发呆。
那人好像在说怎么缓解这个症状，姜宣犹如绷着的弦紧张地查看姜云言。但沈千华已经没有心思去听。
他低下眸子，睫毛向他肌肤压下一片鸦青。光脑上显示的正是姜宣别墅以及附近安保系统的全景图。
光脑化成的手表“哒哒”地响，显示的日期越来越迫近。
时间马上到了。
车继续行驶，沈千华已经关掉光脑，转头看向窗户外的风景。
从中心医院到姜宣的别墅区需要途径一片荒地。之前这里绿树成荫、夏凉冬暖，还有许多无害的小动物聚居。本来是要修建个福利院的，结果刚开工没多久就遭到魔兽的污染，便荒废了。
现在这儿经常有魔兽出现，纵使警戒加强了人们路过这里还是小心翼翼的，过路车都跟火烧屁股般一溜烟就跑走了。
窗外枯黄的杂草旁倚，草丛杂生，挤得树木委屈地躲在一边，树叶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萎缩发黄。
开了没一段时间，车停了。沈千华又听到了背后车门打开合上的声音，紧接着车外就传出了呕吐声。
根据医嘱，先下为了缓解姜云言的晕车，迫不得已只能开一段歇一会。也就是大将军英勇神武，才敢毫无顾忌地频繁下车。
沈千华按下按钮把车窗升起，黑色防窥玻璃挡住了外面姜宣的视线。
又过了一会，姜云言不知道跟姜宣说了些什么，他站起来扶着姜云言走到远处。
走之前，姜宣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他，但是只能看到车窗里一个模糊的剪影。
他指了指自己耳朵上的光脑，转而扶着姜云言去不远处的厕所了。
“叮——”沈千华看向手腕上的光脑，没有表情地点开查看。
【姜宣:我带姜云言去买点水喝，你小心待在车上别出来。】
啧，沈千华看向车座上满满一瓶的水，心想撒谎也不用心一点。
他翻了个白眼关掉光脑。正无聊地摆弄车上的装饰，突然听见了闷闷的一声叫喊，吓得沈千华不小心撤掉了一个吊坠。
他皱着眉头降下车窗。没听错的话声音就是从车外传过来的。
声音更大了，但沈千华直觉不对劲。那声音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反倒像是……某种动物？
那不知来路的喊叫又响了几声，伴随着杂草被风吹过发出的窸窣声，终于，他听清了。
那竟然是——
“金”
瞬间沈千华瞳孔紧缩，竖成一条细细的线；一直藏着掖着的蛇信子抽动了几下，尖牙露了出来，上身抬起，微微躬着。
这是他们种族遇到危险的攻击姿势，此刻的沈千华几乎是下意识就摆出这个样子。
等到沈千华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下车了。
尾巴在地上摩擦，腹部粘上了不少土，走过的路上全是蹭的水。
但诡异的是，一接触到地面，他就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孩子回到了母亲身边；种子回到了泥土里。
就好像他原本就应该回到大地上，而不是懦弱的水中。
但来不及思考，沈千华就如同离弦的箭咻地随着声音蹿进了杂草丛。
怎么会有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小名？
明明知道这个名字的人早都已经死光了。
但更重要的是……
他眸光一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般转头，尖锐得如同刀刃的利爪五指一合，瞬间就抓住了滑如泥鳅的那个人。
指甲割开皮肤，血慢慢溢了出来。那人止不住的颤抖，毒液正顺着指尖渗进去。
那个人用的还是蛇语。
“千华！”
听到这声熟悉的嗓音，沈千华回过神来，越来越细的瞳孔一缩，诧异的回头。
“……波文？”他眉头紧促，手劲却一点没松:“你怎么在这里？”
只见不远方波文艰难地拨开坚硬的枯枝，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你的腿……”沈千华瞪大眼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明明前几天他腰底下还是一条滑不溜秋的鱼尾，一打眼没看就莫名分成了两支人腿。
波文勉强笑了笑，目光一转突然喊了一声:“寒哥，你怎么了？胳膊一直在流血！”
一声微弱的唔传了出来。
“千华你赶紧松开手，我俩是来带你一起逃走的！”
几分钟后，三人鬼鬼祟祟的窝在一处杂草后。
沈千华大概了解了先下的状况，但还是皱紧眉头，问到:“这样就逃了不会引起怀疑吗？现在哪里都安装有监控，就算小心点也容易暴露了。”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咳了一声，手臂处用布缠住。他沙哑地说:“这你放心，我在去姜宣家里时发现了一个很有用的掩护物，也就是放在铁房间里的魔兽。”
话音刚落，那人张开手掌，里面正攥着扭得像蛆的小长虫。
今天的风格外的大，一阵过去吹掉了那个人的帽兜，露出了底下白色的发丝。正是之前波文嘴里的“寒哥”，北寒。
沈千华无意间瞥到了，怔了一下，随即意味不明地撇开眼神。
北寒熟练地重新戴上帽子，手掌握回去:“现在就是等姜宣和他的妹妹回来，等他们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扔出代替你死的尸体，让姜宣亲眼看着那个魔兽把你的尸体烧成渣，直到再也检测不出来谁是谁。”
“我之前住在南区，离这里挺近的。”波文说:“而且那里还住着我的一个朋友，他会收留我们的。”
沈千华抿了下唇，金色的眸子像是无机物一样，始终没说话。明明没有泄露出一点情绪，但就是有人看了出来。
北寒叹了口气，缓慢开口：“我不知道你还在犹豫什么，是那个叫做姜云言的吗？我在逃出来前在研究院工作，实不相瞒，就算你自始至终不去治疗她的疾病，姜云言也死不了。”
他的嗓音低沉但又很温柔，像是温和的迷药，让人很轻松就能放下警惕。
“早在一年前，针对这种天生的精神力紊乱症已经发明出了治疗药剂，只是还不太稳定。姜宣不愿意让她冒这个风险，因此一拖再拖地找实验的人员。”
“要不是你出现了，她早都已经开始进入这个药剂疗程了。”北寒的半张脸被帽子掩盖，阴影下眼睛却闪着寒光，“想想看，对比而言你又失去了什么？”
寿命
沈千华低垂着头，纤长的黑色发丝被风吹得时不时飘在面前。他将头发捋在而后，忽然笑了：“……有皮筋吗？我想扎一下我的头发。”
“……”北寒翻了个白眼，快到谁都没有看清：“这个时候还有闲心思管这些——我有刀，你干脆割了算了，反正留着没用。”
他把闪着寒光的匕首递过去，余光瞥了一眼路上停着的车：“快点，他们要回来了。”
“咯吱”
随着一阵令人牙痒痒的割头发声，一段段头发掉落了下来，在落地前却被另一只手接住了。
北寒咳了几下，面无表情地把发丝收好，顶着二人灼热的视线，说：“一会有用。”
寂静的几分钟过后，路的那头终于出现了两个黑点，正朝着这里前进。
沈千华回到车里。他把尾巴浸入水里，泥土和灰尘把清澈的水染的污浊，视线状似漫不经心地划过窗口，却正好对上了躲藏在杂草中的视线。
好戏——
开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好戏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