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捡人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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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紧锁，手指在“是”和“不是”之间来回徘徊。
但幸亏对面那人是个耐不住等待的人，发完这条很是让人莫名其妙的信息后紧跟着又发了一条。
还把上面那条消息给撤回了。
沈千华:“……”
撤了就以为我没看到吗？
对面那人可能也明白沈千华不可能看不到，于是这条消息就莫名的显得卑微的委屈。
【642321532009:抱歉，以前叫小千成习惯了，刚刚也只是有点惊讶。】
沈千华想发一句:你这叫“有点”？要不是我知情还以为你亲眼看见大变活人，死人复生了呢。
还有那个“叫小千成习惯”是什么鬼？！他咋毫不知情自己曾有个名字叫小千？
但考虑到有事相求，他还是纡尊降贵的放下手指，斟酌了一会语气打字道:
【10364289133000:没事，倒是你这么晚了怎么都没睡？】
发送过去，某人蛇深深的被屏幕上的一连串数字亮瞎了眼，赶紧点进对方和自己的主页改了备注和名字。
【韩宇为:很晚吗……我才看到时间，刚刚做完一台大手术。】
【韩宇为:你好像也没睡啊，还好意思说我。】
沈千华对着屏幕捏了捏眉。
这人字里话外都透露出一股“我们很熟”的感觉，对这个聊天方式很是亲切的同时也有一点违和。
但明明几年都没见过对方了。
也不知是念旧还是单纯。
【沈千华:我刚醒，就看到你发的消息了。】
【沈千华:对了，明天有空吗？我去医院找你，咱两见一见，叙叙旧。】
【韩宇为:很难说，下午排的有手术，上午倒是可以。】
见这么容易就上了勾，沈千华脸色再次变差。
他并没有念旧情的习惯，这次找韩宇为也只是为了要到抑制剂。
孟江这人经常不按套路走，再说了抑制剂这东西不是医院才应该有的吗？
就是对方毫无防备的态度好像显得自己辜负了对方的信任。
……
神他妈的辜负。
要说对哪些人类有好感，沈千华的答案肯定只有韩宇为一个人……
好吧，姜宣也能凑合凑合。
在沈千华八岁时，他刚从家乡里逃到野外。走错一步就会面临着各方面的死亡威胁:兽的捕食，魔兽发疯的攻击还有抓自己的人。
连吃饭、睡觉，无一不成了顶天的难事。甚至连睡的地方都是随着自己的行踪席地而睡。
就在他夺命逃亡，苟延残喘的狼狈时期，一个还算富贵的男生碰到了自己，接着一人偷偷摸摸照顾了他好几个月。
可以说，最困难的日子都是在那个男生家里度过的，只是后来对方要上高中，不得已把自己放归野外。
那个男生就是15岁的薛宁，后来从母性韩，改名韩宇为。
几乎所有的人蛇都怨恨人类，认为他们是嗜血的蛀虫，因此一见面就跟有血海深仇一般非得挣个你死我活。
沈千华以前也是如此，只是碰到韩宇为后隔阂才慢慢消融。
与此同时，四楼灯火通明的医院。
韩宇为卸下面罩，洁白的脸上被勒出几条红印子，正瘫在走廊的长椅上休息。
身旁也零零散散坐着几位医生护士，东倒西歪躺的哪哪都是。
手术灯慢慢熄灭，夜晚寂静无声，凸显的这里亮的刺眼。
和韩宇为坐同一个长椅的人已经从高压环境里缓了过来，打开自己的智能机叽叽喳喳和另一人正在讨论什么。
那人估计耐不住寂寞，又是个交际花，说完一个人又拉来好几个，围在一起兴奋的不行。
韩宇为抬眼看了一眼，又略显疲惫的打开智能机，看着屏幕眉眼渐渐弯起来。
围在一起的那群人好像有点怕这位年轻的院长，说话的时候眼睛还不断往这里瞄。看到韩宇为笑了起来，最开始的那位交际花鼓起勇气过来搭话。
“院长，我们打算出去吃点什么，要不要一起？”
韩宇为温和答到:“这个点了，外面店面都关门了吧？”
这群医生熬夜做手术都是常事了，好多人都进化出昼伏夜出的习性。更别说时间概念了，大家都默认只要醒着就是白天，睡了就是夜晚。
可饭店可不会特殊照顾这群夜猫子，该什么时候开还是什么时候开，该什么时候关还是什么时候关。
“诶……忘记看时间了”幸亏交际花脸皮够厚，脸不红心不跳，“那可以在网上订餐啊，院长您吃不吃，我们一起点便宜点。”
说是便宜，估计是想促进一下同事情。
某院长皱了一下眉头，张开嘴就想说“晚上吃太多不好”，但最终还是静了几秒换了一句话:“谢谢。我就不用了，你们点吧。”
说完他从椅背上拿起白褂子，打了一声招呼就坐电梯下楼走了。
走廊里有一瞬间的沉默，一位护士有点不满的嘟囔道:“什么吗，他还以为自己是咱们家长呢，管这么多。”
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清了。
交际花回到人群，敲了一下那护士的头，笑着说:“说什么呢你，怎么说院长的？”
“你就是来的晚，院长对谁都是这个样子的。难道你就没有感受到一丝兄长般的亲切吗？”
众人连声附和，实习护士就像个小鸡崽被群狼围伺，慌乱无措。
和交际花同段时间来到中心医院工作的，最开始和护士的感受都一样，认为院长好管闲事，跟个封建时候的家长一样。
但后来相处的多了才知道，他们院长就是这个性子。对人温温和和，从来没有生气过，又对任何一个人关注担心，好像天生的自来熟。
明明他才是医院里最腼腆内向的，却总在关心别人事情上出格，最近才收敛了些。
因此这群医生明白了这些原因就开始护着院长，对新来的人传授经验之道，试图让他们感到和蔼的亲情。
韩宇为走在居民楼的小路上，台沿上灯老旧，有点接触不良，闪着昏暗的黄光。
他时不时打开屏幕，像是在等谁回消息，屏幕发出的光微弱照亮了紧抿着的嘴角。
像是小孩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宝藏，又像某天在大街上忽然碰见了有些生疏的家眷。
有点微妙的伤感，甚至掩盖住了一开始得知的惊喜。
这是他的弟弟，唯一的亲人。
在他十五岁的时候，曾在小洋楼的后花园的小河里发现了一条满身血污的生物。
那时韩宇为还没改名，独自住在那栋父亲为了挽留他而送给自己的房子内。
那一片小洋楼都是仿照古时候中式园林风修葺的，十分美丽。但几乎所有想买的人都会被这更美丽的价格劝退。
也就他的冤大头父亲花钱大手大脚惯了，经常给外面包养的女人动辄就买几套房子，给自己送的认真算起来还是便宜了。
因此那片地区本来很接近市中心的繁荣地带，却只能见到鸟雀在街道上乱飞，人影简直属于稀罕物，出门能碰到几个活人就可以去买彩票了。
院子里有特意养殖的鹿和雀，但薛宁从没见过这个血糊刺啦，看不清面容蜷成一团的生物。
这个小洋楼正好背靠一个山包，也许他是被野兽捕食慌不择路逃到了这里？
那时正好他的父母闹着离婚，薛宁为了讨个清净就搬过来暂住。本想着就住个几周，结果被一个陌生的生物绊住了脚步。
不得不说，荒僻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藏个生物是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薛宁先是把昏迷的那人清洗干净，在发现他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居然是尾巴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毕竟还是十五岁的少年，他当时一度以为自己是碰上了神话里的怪兽，差点把重伤中的沈千华再扔回山林。
幸亏沈千华在有人给自己擦拭药品的时候就醒了，一睁眼就看见一个人类打着颤还坚强的给自己抹着药。
要不是知道薛宁给自己洗澡时把裤子溅湿才换的裤子，沈千华都以为这是他吓尿换的。
当时他也不过八岁，个子还不过那人的肩。做了一个龇牙咧嘴的恐吓表情却像是卖萌，瞬间把“母”爱泛滥的薛宁搞得不害怕了。
甚至还撸了撸自己的头。
沈千华:“……”
在那之后，沈千华就毫无惭愧的住在了薛宁的小洋楼里，但不同的是薛宁住二楼房子，他住后面九曲回肠的小溪。
沈千华那时还没有这么强大的语言系统，能认识一点人类的语言都多亏之前村庄的居民。
因此他们之间的交流是这样的:
沈千华咕噜咕噜冒泡，薛宁瞬间福至心灵给河里扔了几条鱼。
沈千华尾巴扑通扑通拍水花，薛宁瞬间醍醐灌顶抱出一小团的他穿好衣服放地上自己玩。
但薛宁总不可能一直会意准确，沈千华就会很生气的鼓起腮帮子，然后裂起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薛宁就会被唤起神奇的远古血脉，吸小孩吸个满足，而沈千华就会顶着鸡窝似的头发持续怀疑人生。
但有时候沈千华还是会回应的。心情好的时候会张口说“好”，心情不好就是一巴掌。
因此在这种相处模式下，薛宁是不知道沈千华叫什么的。
也就某一天他逗喜鹊的时候叫了一声“小千”，瞬间，他恍惚看见了一个剪疾驰而来。
那一刻，他甚至都想好自己的遗嘱了，闭着眼睛颤抖了一会才发现是沈千华冲到他面前，差点没戳死自己。
后来他微微注意了一下，每次叫“小千”时沈千华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奔来，即使不，也会转头看向自己。
因此薛宁合理怀疑这是沈千华的名字，在日后就一直这样叫，也证实了确实是如此。
但其实沈千华当时还不叫沈千华，这个名字是在他了解透彻人类文化后起的，那时自己名叫“金”。
金，熠熠者，光彩耀人。
而人蛇中“金”的发音和人类“小千”的发音很相近。
众所周知，人蛇听到的声音和人类一样，所以沈千华就这样和薛宁在不同频道对上了频。
沈千华在得知真正原因时都差点没吐出血，亮着尖爪追了“腼腆”的韩院长五条街，期间他试图求救孟江，结果是两个人一起被追，姜宣悠闲的坐旁边看戏。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捡人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