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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比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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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项青的生活都堪称风平浪静。
重修武见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除抵触和惊恐这两种最易分辨的情绪外，细看还有几分绝望和沧桑。
项青对此十分满意，连带着午饭都多吃了几口。
对面的庄斐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食物，耳朵也高兴地摇来晃去。
年轻弟子的笑闹声、汤勺碰撞碗壁的脆响、咀嚼事物时的细微声音、庄斐不时发出的满足轻叹……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柔软的大网，轻轻托住他紧绷的神经，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的感觉了。
项青单手托腮，出神地盯着汤碗中自己的倒影。
清澈的汤水中，少年眉目不易察觉地舒展。
“项青？项青！”
庄斐一连叫了他两声。
“你在想什么呀，有听到我说话吗？”
项青回神，慢半拍地说了句“抱歉。”
庄斐摆摆手，又问了他一遍。
“我说，三日后，峰主——也就是月忻长老，要求弟子们在演武场进行切磋比试，问剑峰所有弟子都要参加。”
“你要参加吗？”庄斐咬着筷子，表情纠结。
“比试啊……我听说问剑峰弟子大比，不是在三月中旬和九月末吗？”
“这你都知道！这次是突然加的啦，性质没那么正式，听说是月忻长老对重师兄的剑术很不满意，所以要看看我们最近的训练成果呢。”
“我会参加。”项青平静地说。
庄斐眨眨眼，按下心中升起的一丝担忧，只是给他加油鼓劲:“嗯！加油啊项青！”
回住处的路上，项青问他。
“庄斐，你的师父是谁？”
“是七长老，嘿嘿。不过我太弱啦，师父的徒弟里就属我最差劲。”
庄斐低着头踢路上的石子。
项青不认同地皱了皱眉。
“你很好，不要这样说自己。”
小松鼠开心地摇了摇尾巴，抬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师父也是这样说的，嘿嘿，谢谢你。”
……
“我的天哪，项青，你的黑眼圈好严重。”
比试当日，庄斐大惊失色。
项青:……
他连续四夜练剑至天明，白天还要正常上课，有黑眼圈也不奇怪。
他不知道问剑峰这些剑修的真实实力，只能在这几日里尽力提升自己。
合欢宗内的剑修屈指可数，和同龄人切磋的机会对他来说算是稀少，而太初宫的剑修放在修真界的年轻一代剑修中也只会是佼佼者，他其实挺想和这些人比一下的。
……
本次比试采取车轮战的形式，第一名守擂弟子由抽签决定。台下所有弟子都可以向他发起挑战，胜则守擂成功，可继续接受台下弟子的挑战，败则由胜者守擂，以此类推，直到决出最后胜者。
每一名弟子都必须在擂台上站过至少一轮，失去反击能力，或离开演武场界限外，视为失败。
“这次是车轮战，哈哈，好喜欢！”
“太牲口了，好棒。”
“我就直说了，上得晚的都是孙子。”
“你懂战术吗就在这儿孙子孙子的？”
“让你们再得意一会儿，马上本少就要你们好看！”
他们七嘴八舌地吵着，眉眼间都是蓬勃热烈的少年意气。
在水镜前观看的长老们纷纷露出慈爱的表情。
“你看他们多傻啊。”
“多可爱。”
“哎，我们当年也是这样。”
“小沈不在，你们猜这次谁夺魁？”
——随着抽签结束，比试正式开始。
拿到签的弟子走到演武场一端，夸张地叹了口气。
“太倒霉了，兄弟们轻点打。”
然后就揍飞了三个挑战者。
可惜第四个挑战者比他更强，他的剑被击飞，退下了擂台。
项青冷静地观察着每一位上台的弟子，他们普遍在金丹初期或中期，少数在金丹末期，剑法多为太初宫传承千年的玄微剑法，又因师从不同剑修长老、自身修为领悟不同而各有特点长处。
上台人数已有三分之一左右。
台上站着的年轻弟子连胜五人，笑得志得意满，尖尖的虎牙映着雪白剑光，森然的战意弥漫在演武场内，强大得令台下众人忌惮。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还有谁？”
台下一时无人上前。
项青的血液慢慢烧了起来。
他听着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眼睛里像是亮起两团火，陌生又熟悉的战意鼓噪在胸腔中，令他口干舌燥，他控制不住地笑起来。
他的路已经走了一半，在彻底走入黑暗前，就让他尽情享受一切吧。
他上前一步，单手抽出自己的剑。
“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