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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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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拂月又是几日没有见到云酿。但从当日几句寥寥的对话,拂月又收集到了额外的信息,原来这具身体和她名字一样,且曾经是京城闻名的才女,琴棋书画似乎样样精通。一个这样身份的贵女,应该不至于沦落到在将军府没名没分的吧?云将军还这样嫌弃和作践她,实在和幸福的生活挂不上钩。而她们分享同样的名字、样貌,她和这个异世界的她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结?
每日无聊就想些这些无解的事情,日子倒也容易过去。时常发呆发着,望着天空颜色就逐渐暗下去,古人歇得早,一整日也就忽而过去了,细碎得仿佛抓不住的沙盘。
这一日晚饭过后,嬷嬷差人找她,让她准备今晚侍寝。于是一番折腾,还特地换上了云将军“好心”为她准备的丝绸制衣服,拂月洗漱毕,被早早送到了云将军的房间。刚沐浴完的热气还氤氲在她周身,被子一裹,很快拂月就陷入昏昏欲睡的境地。眼皮子打架的阶段将将要结束沉入睡眠的当口,房间里突然出现了粗声的喘息,生生把拂月的瞌睡赶走了。拂月睡眼朦胧,恍惚看见房间正中的圆桌旁坐了一人,应是云将军,但他状态却不甚好,脸色苍白,喘着气,仿佛哪里受伤了,但是乍一看并不明显。
拂月坐起身,不合时宜地想,古人视力是好呀,以现代她的近视眼,估计还要加上找眼镜这一步才能达到这个视觉清晰度。坐起的动静又驱散了一些困意,她神明复位,这才看清他左肩上有一处被长箭射中,箭尾已经被拔断,只余一小段箭头留在身体里,看来已经做过初步的应急处理,只是细看还是会发现中箭的一大片衣裳颜色在玄色布料上都显得深,显然出过了大量的血。云酿此时才缓过神,看向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皱了皱眉头,冷声道:“你在这做什么?”
拂月偷偷翻白眼,你倒问起我来了,我又怎么知道呢?始作俑者还不得是你。刚想回复一句,见他眉头皱得厉害,空气中血腥味愈浓,知道大抵他的伤口又在发作了。未熄灭的烛光映照出他脸上划过的汗滴,看得拂月心满意足,她就是喜欢看他也狼狈受苦。
再开口,云酿言简意赅,“滚。”
拂月从善如流地从床上下来,这个指示相比让她受苦可好遵守太多了。她火速绕开他所坐的位置,从圆桌的另一边挪到了门口。手已经作势要推开门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为何受伤了不找大夫疗伤?堂堂将军,受个伤恐怕是家常便饭了,有什么必要回房间忍着?还是说这次受伤因为一些隐秘的原因根本不好伸张?他的随身侍卫又去了哪里?也许,她或许是误打误撞地撞破了个秘密?
拂月回头,隐约觉得云酿的背影有些发抖,大约失血有些多了,放任下去真的会休克也不一定,当然她是巴不得的,只是觉得在他神志这样不清的时候,是她为自己刷好感争取更高待遇的好机会,于是轻轻问了句:“要不要我帮忙上药?”
室内一度沉寂下去,过了得有好一会,久到拂月以为要听不到他的回答了,正准备推门走出去,却听见他含糊的回答,声音都在发颤了:“左边第一个柜子里有药。”
拂月于是摸索到了药,所幸好找,且一整套装备比较齐全,将将拿了放在桌上,云酿可能觉得她已准备好,伸手把残留的箭头一用力拔掉,血愈发喷流不止。拂月强迫自己冷静了几秒,手脚迅速地将药粉往伤口处倒,好容易压住血流,赶紧用纱布绕着他肩头多缠了几圈。云酿此时气力即将耗尽,拂月想着还是得扶他上床歇着,正搀着他,他却一把将拂月的手打开。
什么狼心狗肺的,拂月反应过来后想。正无语,又听见云酿说:“后腰……还有一处。”
拂月走至他背后,才发觉后腰处的确也有一处箭伤,同样做过了初步的处理,箭尾冲外,看来是被人从后面也攻击了,腹背受敌,也符合他一贯的人设所遭受的待遇。虽这么想,两人还是配合着迅速也做了相同的疗伤处理,拂月这才抬着他沉重的身躯慢慢挪到了床边,考虑到他背后也有伤,让他侧着身子躺下了。弗一躺下,拂月感觉人已经昏迷过去,探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倒不算高,可以先这样让他睡一觉再看。将桌上的狼藉收拾了一番,窗外已经不知道是几更天,拂月困得不行,思虑了一下还是不好回自己房间睡觉,害怕反常的举动被什么人看去,就小心翼翼地摸上床,在他身后的床铺内侧窝着了。不知不觉也就睡过去,只是这一觉异常不踏实,半梦半醒的,可能还是不习惯身边有人的感觉,而这个人这夜安分守己,更叫人不习惯了。
一夜过去,自是无话。拂月睁眼时已经如日中天,云将军也不知去处,只有空气中漂浮的若有若无的残留血腥味提醒着她昨夜的一切应该不是梦一场。不过管他的,是个平安夜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