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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剥夺 他大概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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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倒平常了起来,除了男人仍会在夜里折磨她,早上看她喝完汤药再离开。孙拂月听伺候的人叫他将军,但仍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他似乎不会每天回府,有时一两天也不见人影,看不见他人的时候,拂月暗自松了口气,夜晚来临时,总像等待受刑的囚犯一样,不知道今晚命运如何,而命运又会在何时降临。
男人并不与她说多的话,每次行直球,有时不知是嫌她喘气声重了还是怎样,大掌还会捂着拂月的嘴巴,叫她更觉得窒息。拂月有一种沦为工具的悲哀感,她在现代生活的时候,还是个未出社会的大学生,一直对进入职场做螺丝钉感到惧怕,没想到反而在这里提前体验到了。
男人也从来不会吻她,好像有洁癖,这对于拂月来说当然是好事。他不与她说话,她也巴不得,她没有任何话好对他说。她连这个男人姓什么都不知道,并且对于对方对自己了解多少也秉持着怀疑的态度。也许总有一天会搞明白的,但她不想非常主动地推动。
而她自己,自是没有服侍的人,本身也是个服侍别人的身份,不过拂月猜测因为她要近主子身,脏活累活暂时还未找上她,她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事情。在主子不回府的时候,她倒有个偏远的小耳房可以歇息,又因为要近身服侍,也不需与别人分享房间。但男人回府就一定会抓她,她反而只能睡在主人床榻旁的地上,日子长了,都快习惯在地板上睡觉,居然也没有着凉。每每想起这茬,拂月都要暗骂男人变态至极。
无人管的日子过了几天,来了个嬷嬷,说奉主子的命令来教导她服侍人的规矩。她便逆来顺受地听着,能做则做,接触下来,却发现嬷嬷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反而还挺好相处的。也是,和那个男人比起来,或许谁都显得眉清目秀吧。从嬷嬷嘴里终于知道男人姓云,那么就是云将军,名字自是她不好追问的了。拂月挑了个嬷嬷看上去心情好的时刻,试探性地问道:“嬷嬷,那么我呢……您向别人找我的时候,会怎样叫我?”
她来到这地方,确认过相貌是与过去的自己一样的,但是名字还不确定。也没有人叫过她,嬷嬷每次也是亲自来找她的,只叫她过去,前面也没个称呼。另一方面,拂月也想侧面打探一下自己在府里目前到底是什么个阶级。
没想到嬷嬷脸色却变得有些奇怪,她斟酌一会,说道:“将军只说叫你月娘,旁的我也不知道了,劝你少问,也少打听。”
月娘,这说明现在她的名字还是带了原名的月字的,说不定是原名也不一定。若是她穿越过来,竟是原装的自己,这里面是否有些什么讲究?她本也不是大美女,只能算的上清秀,身材也是一般,云将军这样缠着她,且鲜有的话语中充满嫌弃和不屑,倒感觉她的身份迷影重重,加上嬷嬷这样的态度,只怕有的是待她发掘的秘密。表面上她赶紧乖巧地应了,这茬按下不表。
有一天晌午过后,天气很好,正是一天日头最昏沉的时候,嬷嬷正打算教导拂月一些女红上的活计,云将军突然回府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早回来过,想来他是个将军,也有兵营要去。只是他这日穿着常服,面有喜色,好像遇上了什么好事,看上去心情不错。拂月之前每回见他都是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今日倒是头一次在日光下看到他,反而觉得有点陌生,衣冠禽兽般顺眼。他从嬷嬷处接走拂月,拉着她走至湖边的一间开放式凉亭,里面面积很大,摆有木质书桌、围棋盘、古筝,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府里的整体装饰正如这凉亭般处处透出文人的氛围,一点也不像个武将的府邸。
拂月正疑惑他带她来这里作甚,瞥见桌边椅子上搭了套女人的衣服。云酿在这时转头看她,他身形高大,拂月又感觉有些难以呼吸上来。云酿知道她注意到了衣服,开口道:“虽说你身份低微,只配穿棉麻衣服,到底要经本将手的,本将可不想给自己添堵。此后你便穿轻薄些的吧,忍了许久了。”
拂月偏头望过去,果然见椅子上的衣服是丝绸制的,款式看上去非常简单,属于材质上的贵族,而样式上仍是贫民的类型。暗暗翻了个白眼,拂月想,这男人是不知道纯棉的衣服有多受追捧吧,当然她常穿的还是麻的成分更多,磨人得很,想起这桩,更不想搭理他。于是恍若未闻,又细细观察起周围别致的陈设起来。真是见微知著,不管是衣服,还是府邸的装修,他都精致得很,只是无法掩盖他这个人人品可恶的事实。看来看去,觉得书桌后的架子上显得有些许空荡,其实空间上还是很充实的,不同层级的架子摆着各色的花瓶,只是没有书,也许这湖边小亭只是个会客休闲的地方,并不是正经读书的地儿,又也许这位将军是个没有文化的粗人,这些文化物什只是摆设呢?
云酿发觉她没打算搭理他,瞬间皱起了眉头,又见她看得出神,也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突然好像悟到了什么,笑出了声。他忽的伸臂从后面把拂月揽住,把拂月吓了一跳,力量悬殊又挣脱不开。如果离得远一些,可能会觉得站在湖边的这对是多么恩爱的情人,然而云酿却低头在拂月耳边,好像情人呢喃般说着无情的话语。
“孙拂月,过去京城内闻名的才女,看见琴棋书画挺怀念吧。可惜啊,它们与你再也无关了。”
拂月突然就安静了,在他怀里放弃了挣扎。
原是这样不了解,兴许是好事也未可知呢。就像他觉得残忍地剥夺了她此生的才能,却绵软得像打击没到位的拳击比赛,其实一点痛楚也没有。反而使她的心逐渐沉静下去,冷漠地作壁上观。
孙拂月背对着云酿,没忍住勾唇笑了。像是潜在水底久了,有一缕光穿越浑浊的湖面正好照在她面前,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她看见了代表翻盘赢面的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