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掌门人》看鱼

7、chapter7 “黑白通吃

　　听到傅恩的询问，案台后的煮面小伙先是一愣，然后连忙收回往外看的视线，看了一眼傅恩盯着的一碗面，匆匆点了一下头。

　　傅恩笑着抿了一下嘴唇，刚伸手准备拿面，一旁的祝湫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冲到了店外。

　　傅恩难以置信地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案台以及那碗面，不等他开口，就听到祝湫语速飞快地对他说：

　　“刚刚闪过去的那个影子，和你发生意外的时出现在我车前的情况很像。”

　　傅恩满脑子都是那碗没吃到嘴的面，一时没反应过来祝湫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被拉到店外时，只看到祝湫紧追在一名穿着高跟鞋的中年女人身后，而就在离那名女人不远的地面上，一名穿着深色外套的寸头男忽然摔倒在地，连同他手里抓着的女士皮包一起。

　　“光天化日叫你抢我的包，抢我的包！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怎么没摔死你！”

　　女人气喘吁吁地按住倒地的寸头男，霸气地脱下脚上的高跟鞋，照着他的脑门就是一顿狠砸。

　　“疼疼疼！要打死人了、打死人了！”寸头男抱着脑袋吃痛求饶，傅恩从他身旁经过时，听到他痛苦地扯着嗓门咆哮了一句：

　　“他妈的，有本事别让我知道刚才是哪个王八羔子踹了我一脚！”

　　祝湫也没继续往前跑了，在距离寸头男两三米远不到的位置停下来，松开了傅恩的手。

　　“这里人多。”祝湫漫无目的地四下张望，自言自语道：“又让他不见了。”

　　“你怎么确认是同一个对象？”傅恩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寸头男，刚才一顿猛跑虽然没多远，但他饿极的肚子已经无法让身体承受任何颠簸，而罪魁祸首很明显。“这位女士，我想你应该打累了。”

　　女人猝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难以忽视的视线压力，她放下手里的高跟鞋，回头看向傅恩。

　　“方便我代劳吗？”傅恩面带让人无法拒绝的优雅微笑，把女人从寸头男身上请开，然后弯下腰提起寸头男的后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寸头男被女人揍得灰头土脸，脑袋本来已经发懵了，现在对上意图不明、看起来来者不善的傅恩，更是一头雾水。

　　“请问你吃过早饭了吗？看样子应该已经吃过了，要不然不会有力气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但是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还没来得及吃上来这里之后的第一顿早饭！？”

　　傅恩可怕地瞪圆了眼睛，明明已经怒火中烧，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发泄出来——他还没有完全掌握人类最简单直接并且效果卓群的“社交”方式。

　　“松开他，这不是你应该插手的事。”祝湫打断傅恩的暴躁，把他的手从寸头男身上拿下来，周到地抚了抚寸头男被傅恩抓皱的衣领，转头问正埋头清点皮包的中年妇女，“需要报警吗？”

　　中年妇女紧张着包里的东西少没少，头也没抬地说：“那肯定得报，不能放过这种社会败类。”

　　祝湫赞同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他刚一转头，寸头男就用肩膀猛地把他撞开，随后一溜烟一顿小跑，瞬间就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你怎么让他跑了！”中年女人抬起头正好看到这一幕，盯着寸头男跑远的方向气得跺了一下脚。

　　祝湫倒是表现得很无所谓，本来也不是他们的东西被抢，他们不过是路过顺便办点自己的事。

　　而且，祝湫觉得他们的事应该还没办完。

　　“你先回去吃面吧。”祝湫掏出一张纸币递给傅恩，嘱咐他：“吃完别乱跑，就在店里等我。”

　　傅恩盯着他手里的钱，纠结地拧了一下眉头：“这张纸看起来很脏。”

　　“但它可以让你在这里填饱肚子。”祝湫把钱塞进傅恩的西装口袋，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短暂的思索停留后，独自走向马路对面。

　　看到祝湫离开，傅恩条件反射地朝前迈出了一步，准备跟过去，但一瞥见口袋里的钱，他又脚下一顿，把步子收回来，看向了身后的面馆——祝湫刚才那样说，好像并不希望这一趟他跟过去。

　　开始发出怪声的肚子，好像也不希望他跟过去。

　　……

　　大约半个小时后，祝湫出现在街边一家不起眼的二手物品回收店门外，玻璃门上用红漆一行一行写着：回收，黄金，手机，珠宝，贵重物品。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一间不大的店面，店里靠墙的柜子上拥挤的陈列着五花八门的二手商品，有服装箱包，古玩书籍，还有小家具摆件。

　　玻璃柜台里也摆放着一些珠宝首饰，其中一个柜台里放着几排手机。在柜台后面还有一扇开着一道缝的小门，能依稀听到门后有打麻将的声音。

　　就在祝湫走进店里的时候，玻璃柜台后的年轻男人刚要把手里的手机放进身前拉开的抽屉里。

　　他撩起眼皮打量了祝湫两眼，但脸上的表情平淡，没什么变化，甚至连一声招呼也没有，整个人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似乎完全不在意刚开门不久的生意。

　　“刚才是不是有个寸头过来出货了？”祝湫没有介意对方的态度，开门见山地问，边走马观花地浏览这家二手店。

　　年轻男人明显没想到他语出惊人，一开口就是满满的信息量，但他表现得很镇定，面上不动声色：

　　“我这里是二手店，你来是有什么东西想卖，还是有什么东西想买？随便看看也行。”

　　祝湫斜睨地了他一眼，沉默几秒钟之后，配合地笑着点了一下头：

　　“好吧，可能我需要说得直接一点。我想买刚才在我之前来这里的那个寸头卖给你的东西。哦对了，为了能更好的对号入座，那个寸头小子来的时候可能看起来不太好，大概就是被人揍过的样子。”

　　祝湫游刃有余的语气和态度瞬间拉满了钱佑元的警惕，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祝湫，慢慢合上抽屉，暗暗地谨慎揣测他的身份和来意。

　　他这里确实不是一家表面看起来那样的二手物品回收店。

　　“这一大早刚开门，怎么就遇上了人模人样的神经病。我没那个兴趣跟你穷消遣，别影响我做生意，没东西买卖就哪里来的回哪里去。”钱佑元冷冷地盯着祝湫，毫不在意地下了逐客令。

　　“酒爷在这前面做生意的时候，说话可不像你这样冲。”祝湫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走到柜台边，和钱佑元面对着，用手指轻轻敲着柜台玻璃，看了看玻璃下方被射灯灯光照得熠熠生辉的珠宝首饰，漫不经心地说：

　　“黑白通吃的二手生意，整个市就你们家独一份。”

　　祝湫一提“酒爷”这个名字，年轻男人的脸色立马变了。

　　他有些紧张往身后的门内瞄了一眼，随后想了想，往柜台前微微探身，压低声音问祝湫：“你认识酒爷？”

　　“这么早，谁找我啊！”门后的人跟有顺风耳一样，用好像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一样的含糊声音朝店前问了一嗓子。

　　他这一喊才真是真正把柜台边的钱佑元给惊着了，他连忙贴着门，往门缝后一探脑袋，毕恭毕敬地说：“酒爷，是个年轻的生面孔……”

　　“年轻？那是有点稀奇。”门后的人带着笑意哼哼了一声，接着传来沙沙的脚步声，钱佑元看到门被拉开了，连忙站到一旁把位置让给了来人。

　　“酒爷，就是他。”钱佑元压低身体，凑到矮他大半个头但一身匪气逼人的长者身旁，用视线指了指正低头浏览着柜台里的商品的祝湫。

　　“谁啊，年纪轻轻，长得这么一表人才的，还点我酒爷的名，抬起头来看看。”酒爷转了转手里盘的油亮的檀木手串，另外一只手将嘴角的红木烟斗拿下来，盯着祝湫悠闲地吐了一口烟。

　　祝湫慢悠悠地抬起头，朝酒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还邪邪地挑了一下。

　　酒爷刚看清祝湫的长相，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凝固了。

　　祝湫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久别重逢式的温和笑意：“好久不见，小酒。”

　　酒爷眨巴着眼睛，楞楞地看着祝湫，确认了半晌之后，喉头忽然哽咽了一下，接着眼眶便开始泛红。

　　酒爷那张匪气十足的脸不知不觉柔和下来，让他看起来和一位普通的长辈没有太大区别。

　　人生中最惊险、最刻骨铭心同时对酒爷后来的事业影响至深的那段过去，忽然被眼前这张年轻又熟悉的面孔从记忆深处唤醒。

　　过于饱满的情感、后来杂乱的人事以及眼前匪夷所思的重逢，让酒爷不知从何说起，从何问起，只有目光在情绪的驱动下开始闪动。

　　见酒爷半天不说话，情绪也异常起伏，钱佑元充满敌意地睨了祝湫一眼，有些紧张地低声问道：“酒爷，您没事吧？”

　　酒爷的身体好像梦魇似的颤了一下，忽然抓住钱佑元的胳膊，眼睛至始至终却没从祝湫身上挪开，声音颤抖地问道：

　　“他……他刚才说想要什么？你现在快去、快去给我全都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