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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chapter64 傅恩是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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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恩是不想回头的,他怎么知道是不是祝湫又在套路他?
想知道他有没有听录音笔里的其他内容,都能用这么迂回的手法,谁知道他是不是又变着法在盘算别的。
再说,在蓝星,妖怪也是会生病的么?
就算生了病,能上天入地那么强大疯狂的一个人,也不应该这么娇弱。
他回身走进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房门内,径直走到窗边,无声地将窗子打开。
凉爽带着丝丝冷意的风流淌进来,很快就稀释了这个房间里浓稠让人压抑的不快和从祝湫身上扩散出来的淡淡香气,温暖到让人发困的空气也渐渐冷却了下来,像是泡在冷水里。
祝湫感觉舒服了一点。但他发现已经有些分不清眼前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他看到傅恩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间里模糊晃动,小黑人也早早就钻出了他的手掌心,在他眼前上蹿下跳,这成了精的能量体,也不知道是在捣蛋,还是想要关心他。
傅恩觉得不对劲,他不说话有理,祝湫怎么也不吭声?
他不着痕迹地用余光往床上瞥了一眼,只看到祝湫阖眼仰躺着,红润的薄唇微张,清晰隆起的喉结随着急促的呼吸如山丘般微微起伏。
不可能这么突然就睡着,只能是人病得太厉害,昏了过去——傅恩无法再偏执的给自己洗脑,祝湫不可能是在装病。
但他觉得,这样专业的事还是让蓝星的原住民来处理更为妥当。
他第一个想到钱佑元,可是给对方打电话却没人接。
看着通讯录里为数不多的寥寥几个联系人,眼下的情况又有些紧迫,傅恩只好联系上了离他们最近的夏贡心。
现在临近夜里十点,这样唐突冒昧的打扰,很难不给人造成麻烦和困扰,更何况是夏贡心这种看起来好像很忙的人,毕竟那两张入场券她都抽不出空亲自送来。
没想到傅恩刚在电话里说明情况,夏贡心就立马一口答应,说马上过来看看。
十分钟后,夏贡心带着一名目测三十岁上下的陌生男性,出现在傅恩他们套间的门外。
傅恩看了看男人手里提着的银色金属箱子,朝夏贡心投向疑问的目光。
“他是酒店的值班医生,专门处理你们这种情况。”夏贡心简短地向傅恩介绍她带来的人,视线越过他看向套间,“那小子人呢?”
“在房间里。”傅恩立刻把夏贡心和这位医生带进祝湫的卧室,边向他们说明情况:“大概是受了风寒,人已经烧得有些糊涂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进错房间。
“烧多久了?”随行的医生问道。
傅恩回忆了一下,从他们住进酒店到现在,“大概有大半天的时间了。”他回答医生。
走进卧室,医生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病人,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医疗箱内取出手套、听诊器和体温计,一边询问:“在我来之前吃过什么药吗?”
傅恩想了想:“晚饭的时候吃过退烧药。”
医生点了点头,走到床边,依次检测了祝湫的心跳和体温,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语气不太轻松地说:“40.5度,烧得很高了。”
他翻了翻祝湫的眼皮,试图跟他交流,但祝湫却没有给他任何清晰的回应,除了越变越重的呼吸声,剩下的只有旁人听不懂、夹带着轻喘的单音节。
“他在念叨什么?什么……风?”夏贡心侧耳朝床边伸了伸脖子,发现实在听不明白祝湫迷迷糊糊的在嘟哝些什么,于是咂了咂嘴,语气很微妙:
“晚上碰面的时候还能耀武扬威的,怎么现在就病得卧床不起了。啊对了,他不是医生吗?”
“去把窗子关上,高烧的人不能吹风。”医生感觉到一阵阵寒气时强时弱地在床边游荡,于是看了眼窗子。“如果你们不想去医院,就先坚持物理降温吧,我这里有退烧贴,再给你们开点药。另外,要多喝热水。”
傅恩忽然大脑一片空白,吃晚饭的时候祝湫确实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是在陪他去找了小海之后回来就这样了,难道就是因为在外面又受凉了?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而且,他刚刚还无知的把房间的窗子打开了……他是第一次做人,在之前的四维,根本就没有发烧这种疾病的存在。
“吓傻了?”夏贡心看到傅恩愣怔怔的,只好先替他关上房间的窗子。
“什么叫物理降温?”傅恩忽然问医生。
医生愣了一下,把他一顿打量,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徒有其表的傻子,但他还是拿起一片退热贴,向傅恩耐心解释:“就像我手里的退热贴这种,贴在病患的额头上,可以带走他身体的热量,从而达到退烧降温的效果。”
他将退热贴贴在祝湫的额头上,继续说:“如果时间精力充足,用湿毛巾不断擦拭身体带走身体里的热量也可以。”
傅恩沉吟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是听明白了还是没听明白,但值班医生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把这些消炎退热的药喂给他吃,如果到天亮体温还没降到38度以内,就建议你们去医院看看。”医生把一包药放在床头柜上,起身对夏贡心说:“夏总,要是没什么别的问题,我就先走了。”
夏贡心点了点头,笑着说:“辛苦了。”
医生离开后,夏贡心抱臂歪了歪头,挑眉用目光指了指床上的祝湫,一点也没顾忌的低声问傅恩:“你们什么关系?有一腿?”
傅恩不太明白“有一腿”是什么意思,直到夏贡心的嘴角浮现出一抹邪恶的笑,他才懵懵懂懂地反应过来。
但夏贡心也不知道哪来的兴奋劲,好像根本就没指望他回答,拿手掌枕着侧脸,自顾自地分析道:“嗯,不会,要不然他不会在飞机上跟我搭讪。”
傅恩没办法说他和祝湫是纯洁的上下属工作关系,毕竟祝湫自称是医生的话已经放给了夏贡心,他作为一名医生的下属,连眼前这种情况都独自处理不了,显然说不过去。
“时间不早了,麻烦你特意来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他委婉地暗示夏贡心,需要她离开了。
“客人就是上帝。”夏贡心耸肩笑了笑,看了祝湫一眼:“我在这里确实影响这小子休息了,记得把药喂给他吃了。”她用目光指了指床头的那包药,朝傅恩摆了摆手:“不用送我了,你就在这里看着他吧。”
“所以我才不信他是医生嘛。”
傅恩听到夏贡心离开时嘀咕了一句,再三犹豫,还是在夏贡心要走出房间之前叫住了她:“那你为什么还对他这么好?”
不管是那两张珍贵的入场券,还是现在的雪中送炭,傅恩都能感觉到夏贡心对他们——确切的说,应该是对祝湫的态度明显和普通客人不一样。
尽管他们只是有着几面之缘,甚至在她和祝湫说话时,都像针尖对麦芒,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夏贡心站在门边,看着床上的祝湫想了想,坦然地笑道:“你要相信眼缘这个东西,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不是总需要一个确切的理由。”
傅恩不太理解她口中的眼缘,还是把她送到了门外才回到祝湫的卧室。
他看着祝湫额头上那片小小的退热贴,想起医生的嘱咐,急忙找来一条干毛巾打湿,坐到床边替祝湫擦拭他身上烧到烫手的皮肤。
薄薄的凉水浸在祝湫紧致细腻的皮肤上,给他的身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水光,水光顺着他的颈项一路向下,顺着傅恩手里的毛巾铺进祝湫身上睡衣的领口内。
湿润的毛巾很容易就碰湿了衣服,傅恩感到不便,只好把这件古巴领衬衣款睡衣前襟的一竖排扣子,一粒一粒都给解开了。
深色的睡衣衬得露出的那一寸皮肤嫩白如凝脂——傅恩不得不再次感叹妖怪的强大,完全无视了人类年老色衰的生命规律,保持着如此充满诱惑力的鲜嫩□□。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连忙加快手上的动作,替祝湫把身上能擦拭的地方尽快擦拭一遍,希望能像医生说的那样,帮他带走皮肤上的热量起到降温的效果。
全身擦一遍下来,傅恩发现手上的冷毛巾都被祝湫的体温暖热了,他只好拿着毛巾重新去冷水里泡了泡,然后回到祝湫身边,重复擦拭全身的步骤。
这个方法的效果立竿见影,傅恩用医生留下的体温计替祝湫重新测了测体温,显示数字为39.1度,明显下降了不少。
正当他准备再去给毛巾换换水的时候,祝湫忽然呻.吟了一声:“热……疼。”
傅恩闻声一激灵,还热也正常,怎么会疼?
他连忙关切地看了看祝湫,平时那样处变不惊,稳如磐石的一个人,现在竟然无意识的皱起了眉头——一定很难受。
傅恩生怕是自己毛巾擦身体的操作不对,加重了祝湫的病情,想着再给夏贡心打电话问问,又觉得深夜这样再三打搅对方不太妥当,只好硬着头皮,准备自己上网查查相关的内容。
就在这时,一直昏睡的祝湫突然挣扎着抬起身体,双眼微睁,伸长手在床边摸索起来,声音嘶哑地说:“水……”
傅恩自责地拍了一下脑袋,过了这么久,竟然都没想起要给祝湫喂药喂水。
他连忙拿来一瓶矿泉水,把医生留下来的那包药倒进掌心,将祝湫从床上扶起来,靠坐在床上。
“张嘴……”他笨手笨脚地把药放进祝湫的嘴里,然后拿起矿泉水瓶小心翼翼地送进一口水。
祝湫还没完全清醒,整个人浑浑噩噩,只是勉强的、条件反射性地给傅恩一些肌肉上的反馈。入口的矿泉水溢出一些,湿润了他的唇瓣,顺着唇角流到身上,打湿了衣服。
傅恩因此手忙脚乱,只能空出手去擦祝湫身上的水,没想到他的手掌刚掠过祝湫的下颚和胸口,就听到他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吐气声。
傅恩愣了一下,他这副人类的身体里虽然流淌着温热的血液,但他的皮肤至始至终都触感冰凉,冷手冷脚。即使是在很温暖的环境下,想要身体变暖也需要好一阵子。
想到这里,他忽然灵光乍现。
在上网搜索确认人类的高烧也会引起关节和肌肉的酸痛后,傅恩盯着祝湫看了半晌,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就当还你人情。”他自言自语式的给自己洗脑,走劲浴室,往浴缸里灌了半缸冷水。
盯着浴缸内晃动的水光,傅恩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脱光衣服躺了进去。
虽然房间开了暖气,但在这个越来越寒凉的时节,又是半夜,傅恩在入水的那一瞬间仍旧冻得打了个哆嗦。
他将身体泡在冰凉的水里,抱着胳膊,蜷缩着身体,努力适应着冰凉的温度,直到这一缸水都快被他暖热,他才起身擦干身体,裹着浴巾回到祝湫的房里。
刚刚湿毛巾降温的效果没有持续很长时间,祝湫的脸颊又因为反复升起的体温泛起红晕,药物见效还需要一两个小时,他的关节和肌肉会在这一两个小时里饱受煎熬。
傅恩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思考酝酿着什么。
他往冰凉的双手手心里哈了口气,趁着身上还凉得和冰块一样,脱掉浴巾,掀开被子,躺在祝湫身旁。然后,打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傅恩第一次全身心的感受到被滚烫所融化的滋味——原来人的身体是可以这样炙热的。
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祝湫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身上虽然还遗留着高烧后的酸痛,但整个人明显轻松了一大截。
房间里空空荡荡,除了他没有别人,但奇妙的是,他却没有在这孤寂的氛围中像之前那样感到空虚寂寞。
祝湫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床头灯,一眼就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空水瓶和温度计,以及——躺在床边地板上无人认领的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