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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chapter63 “你说,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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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为什么在我旁边打地铺?”刚关上自己房间的门,祝湫就站在门后,摊开手,对趴在手心上的小黑人喃喃自语:“是怕我病死,没人给他兜底了么。”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不是这样想,不自觉的抱有另外一种在他看来不切实际的期待。
小黑人迷茫地支棱起小脑袋看着他,祝湫兀自笑了笑,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头顶:“忘了你不会说话。怎么,你也怕我病死了,舍得从他那里回来找我了。”
小黑人很喜欢傅恩的磁场,特别是在他的胸口长出那个豆芽状的图案之后,它就仿佛和傅恩融为了一体,再也没有回到过祝湫身边。
祝湫隐隐有些不安,这次用尽所有能量找到傅恩的交易所之后,身体似乎变得脆弱了很多,小小的风寒都能让他病成这样。
他不确定是因为在那之前正好经历了一次重生般的蚀骨之痛,还是身体里的一部分能量附着在交易所的金手指能量上,四散了出去……总之,他不能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的使用与生俱来的能力了。
这段时间祝湫已经试验了好几次,每使用一次能力,都需要间隔休息一段时间,才能继续使用,就像技能遇到了冷却时间一样。
这种情况其实倒没有给他造成太多的不便和困扰,毕竟绝大多数人类都是普通人,不需要他使用这些超常的能力。
可是随着他结识陆参,到现在开始回收金手指并且接触杨兴之后,祝湫觉得一股暗潮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积蓄力量,伺机待发,他和傅恩会不可避免地被卷进风暴的中心。
不然,这么多年一直隐没在这个世界背后的基金会组织,也不会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小黑人见祝湫若有所思地看着它,也用两只小手托着脑袋看着他,仿佛这样就能知道祝湫在想什么。
它的样子成功把祝湫逗笑,他这才回过神,“小东西,你成天野在别人那里,没什么用的样子,还是让我吃掉好了。”
小东西被他吓得浑身一僵,接着身上的黑色线条像波浪一样颤抖起来,一阵紧张地左顾右盼后,忽然往祝湫的手心一躺。
接着,它那抽象的身体自行丝滑解体,变成一根根长短不一的黑色线条,慢慢地、笨拙地试图在祝湫的掌心摆出什么图案。
祝湫微微诧异了一下,自己流失在外的能量体缠着傅恩这样一个陌生人是头一次,像现在这样试图和他交流也是头一次。
可不管是哪一次,总归是这个小东西为了留在傅恩身边,才使出了浑身解数。
祝湫冷哼了一声,倒想看看这个不识字的小东西,能画出什么来哄他。
他看到黑色线条在手心组合出了一个树状的图案,接着,一根树枝上挂上了一枚椭圆形状的黑色小圈,“树和树叶?”他低声问道。
一根黑色线条立刻移动到一边,对他的话画出了一个代表正确的打勾图案。
“没了吗?”祝湫又问。
话音一落,黑线立刻又在另外一根树枝上画出了一枚树叶。
祝湫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问:“两枚树叶?”
黑线兴奋地扭动起来,立刻又对他的话画了个勾。
祝湫却无奈地叹了口气:“树和两枚树叶代表什么?”
黑线被迫停止自嗨,短暂的绷直后,躁动不安地纠结成一团又骤然静止,最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在祝湫的手心画出了两根手指。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门外响起傅恩的声音。
“睡了吗?你的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祝湫微微一怔,视线往床上一扫,很快就明白傅恩指的是什么。
他正要开门,手心的黑线重新变回了小黑人。
小黑人爬起来站在他的手心,着急地朝房门的方向指了指,然后又迅速的摆出了一棵树的图案。
祝湫看着它眯了眯眼,思索道:“你是说树是他?”
小黑人立刻激动地点了点头。
顺着这个方向,祝湫飞快地思索,很快就得出了结论:“树是傅恩,那两名挂在树上的树叶……两根手指——傅恩身体里有两个金手指?”
“被子都还在我这里,你应该没睡吧?”傅恩在门外说。
祝湫只好收起小黑人,先打开了房门,
傅恩站在门边,奇怪地看了看他和房间里。
“从我离开你的房间到现在,好像有一段时间了。”祝湫从傅恩手里接过他的床褥和录音笔,盯着傅恩的眼睛,话里有话。
傅恩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录音笔,心照不宣,也没藏着掖着,淡定地说:
“录音笔我听过了——出于对工作负责的态度,不过里面好像也没录下什么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内容,除了你反复念到的一个人名和之前我已经知道的内容。”
“看来你不是来还东西,是来审问我的。”祝湫打开录音笔,快进了一段,等待傅恩听到的那个人名响起,“你说的那个人名,就是我们这次要找的这个金手指宿主的名字。”
和傅恩因为杨兴而产生的梦魇不一样,祝湫在睡眠中关于金手指宿主的梦境,全部会在醒来后遗忘。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能够根据录音笔记录下来的内容,回忆起这些被遗忘的梦境的一部分。
“杜若妍?”傅恩的声音和录音笔里祝湫的低语同时响起。“听起来是个女人的名字。”
祝湫点点头,回到房间,将录音笔放到床头,边铺被子边说:“她化妆桌上的名牌就叫这个。”
“化妆桌,时尚秀……”傅恩的大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灵光过,很快就联想到了什么,“她是我们要去的时尚秀上的……模特?”
“现在你都知道了。”祝湫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关于金手指线索的断点终于连接在了一起,但傅恩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你会梦到这些?而且——”他看了一眼床边的录音笔,不知道该怎么往下问。
“怎么不继续问下去?难得我现在犯糊涂,说不定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祝湫勾了勾唇角,朝后仰去,靠在柔软的床头靠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傅恩。
他摆出一副猎物束手就擒,等待被猎人捕获的姿态,充满了浓浓的诱惑意味,眼底那几分因为高烧而略显迷离的眼色,更朝外散发着脆弱可侵的气息。
傅恩却看着他冷冷地笑了,这笑像一把锋利的刀片,轻轻一晃就划破了祝湫营造出来的假象。
傅恩再清楚不过,祝湫才是猎人,他这种人从来不会成为谁的猎物。
高明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傅恩现在才是那个猎物。
“这个录音笔录下来的时长,确实不只是今天的这几个小时,”傅恩眉眼低沉,眼里看不到一丝亮光,整个人又内到外散发着一股冷郁的气质,口吻淡漠:
“但我没那么多时间,也还没无聊到去打听和回收金手指无关的内容。你完全可以直接问,没必要摆出这副欲擒故纵的样子。”
说完,他就转身准备离开房间,正好错过了此时从祝湫脸上的一闪而过的诧异和苦涩。
在自己也没察觉的情况下,傅恩发现他正在越界,“过度”关心自己上司的私生活。
在他看来,祝湫的态度无疑给他按下了刹车,对于他那个想问却不知道如何去问的问题,看来是没必要问了——让祝湫用录音笔的习惯,肯定不是来自于要确定金手指宿主的位置,这里面的逻辑是矛盾的。
既然不是这个原因,傅恩就应该明白,那就是他没必要知道的答案。
他刚走到门外,忽然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道孱弱的声音:“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