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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chapter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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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的客房服务准时敲门,祝湫听到傅恩让对方晚点再来打扫,才离开卧室,和已经洗漱穿戴完毕,好整以暇地等着他起床去吃早餐的傅恩碰面。
看到傅恩神采奕奕的样子,祝湫明显愣了一下:“看样子你昨晚休息的不错。”
“还好。”傅恩淡淡地说,看着他反问:“你呢?”
祝湫知道自己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头发凌乱,嘴唇也因为高烧干得起皮了,脸上更是毫无血色,青色胡茬也要冒出来了,明显一脸憔悴的病容——但他的嘴很硬。
“我也休息的不错。”
傅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的明显有些久,仿佛看穿了什么似的,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没什么情绪地问:“早餐不叫上钱佑元?”
这一次钱佑元明明和他一样,都是背井离乡,第一次踏足这座城市,按道理来说应该没什么地方可去。但从昨天晚上开始,傅恩就发现他好像失踪了一样,怎么也联系不上。
“等我冲个澡再说。”祝湫看起来好像并不担心钱佑元,拿上换洗的衣服就去了浴室,结果一看到浴缸里的清水就呆住了。
他记得之前自己没往浴缸里放过水,按照他对傅恩的观察和了解,这个洁癖过重的外星人似乎一直用的是淋浴,从来没有用浴缸的习惯。
祝湫一时迷糊了,只能边放掉浴缸里的清水,边努力回忆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细节。要不然这凭空出现的一缸水,细想起来着实有些惊悚。
傅恩在门外听到了浴缸放水的声音,心里忽然一惊——他并不想让祝湫知道昨天晚上他的烧是怎么完全退下去的。
他用自己冰凉的身体当冰块,反复往返在祝湫的床上和冰凉的浴缸水里,直到祝湫完全退烧,安稳入睡,他才离开。
那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傅恩根本没记起要收拾残局,也不想弄出太多响动。到了后来,他就把这个细节给忘记了。
祝湫到底还是没想明白,心中纳闷得狠,只好打开浴室门,想问问傅恩。
没想到门一开,两人正好脸对脸,彼此之间大眼瞪小眼,祝湫表情逐渐玩味,脸上的病气都瞬间一扫而光:“你还有这种兴趣?”
傅恩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浴缸,与其为了解释而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还不如恶心恶心祝湫,“看你昨天病得厉害,担心你淹死了。”
祝湫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表情有点凝固,但也没有示弱,收起笑意说:“那你应该进来看着,而不是站在门外。”
他就这么顺水推舟的开着浴室的门,走到洗手台前洁面、剃须,一顿面部管理之后,开始旁若无人地一件一件脱下身上的衣服。
只听“砰”一声,浴室门被傅恩瞬间关上了。
祝湫得逞的笑腔从浴室里传出来:“不怕我被淹死了?”
傅恩黑着一张脸,很难才没让自己尴尬破音:“我记得你会游泳!”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傅恩看了一眼,耐着性子提醒祝湫:“你手机响了。”
“看看是谁。”门内传来祝湫的声音。
傅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不禁暗自嘀咕,怎么他昨天晚上打电话都没找到的人,竟然一大早先给祝湫打电话了?
“是钱佑元打来的。”
“替我接。”
浴室传来了水声,傅恩看着手机迟疑了两秒钟,最后还是替祝湫接了电话。
“一宿没合眼,总算把你让我查的人给查到了……”
“什么人?”
钱佑元听到手机里的声音不是祝湫,整个人一懵,立刻拿下手机重新确认了一遍通话人信息。
傅恩听到他话说了一半突然不吭声了,解释道:“祝湫在洗澡,让我帮他接的电话。”
钱佑元:“……”
他是真的不想胡思乱想,误会些什么,但这是什么亲密关系才会发生的抓马剧情啊?
大清早的,一个人在洗澡,另外一个人体贴的帮忙接电话,这是情侣之间多么温馨浪漫的日常啊……
“钱佑元?”傅恩又催促了一句。
钱佑元浮想联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边摇头一边搓胳膊,不着痕迹地在电话里改了口风:“见面再说吧,我快回酒店了。”
昨天晚上祝湫找他找得突然,给了他某小区的地址,让他去盯梢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直到刚刚,他才通过跟踪,了解到对方的工作地址,于是带着邀功的心态,第一时间就给祝湫打了电话。
钱佑元平时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在酒爷身边看得多了,已经养成了不对当事人以外的人透露这种委托的谨慎性格。就算对方是傅恩,他也没有在电话里把这件事说出来。
挂掉电话,傅恩在心里画了个问号,等到祝湫洗完澡出来,他才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把钱佑元电话里说的给他传达了一遍,一字不漏的那种。
“不愧是小酒带出来的,办事效率不错。”祝湫果然没打算向傅恩解释电话里提到的那个被查的人。
傅恩已经习惯他这样故弄玄虚似的藏着掖着了,反正他只是打工的,祝湫不说他就不问,祝湫要是乐意说,就轮到他乐不乐意听了。
“昨天你说的那个模特,我上网查过了。”傅恩冷不丁地说,祝湫正准备吹头发的动作停住了,“上网就能查到?”他想了想,补了一句:“什么时候查到的?”
“你不知道在你们蓝星,这种名人的资料随便上网就能查到七七八八?简直毫无隐私可言。”
傅恩丝毫没有嘲讽的意味,不只现在,之前的很多时刻,他都觉得祝湫仿佛还活在上个世纪,对很多网络手段的理解和应用,还不如刚学没几天的他。
他甚至连微信这种已经全民普及的通讯工作都没有使用,只用短信通讯交流。
“昨天夜里,我把跟她有关的新闻网页都看了一遍,已经整理出来发给你了。”傅恩用目光指了指祝湫的手机,漫不经心地说:“恐怕你应该还没看过。”
听了他说的,祝湫放下手里的吹风机,拿起手机查看起来,自然而然地说:“帮我把吹头发吹干。”
“凭什么!?”傅恩差点脱口而出,但他忍住了,看在祝湫大病初愈并且是他上司的份上。“你可以吹完头发再看。”他严肃地建议道。
“并不是只有你工作第一。”祝湫打开傅恩发给他的邮件,顿了顿,抬眼看向傅恩——不知是他刚洗完澡整个人都润润的,显得柔和了,还是高烧过后人变得娇弱了,傅恩感觉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向他示弱。
“难道你想昨天晚上在冰凉的浴缸里进进出出,辛苦帮我退的烧,因为没及时吹干的头发功亏一篑么?”祝湫用最深情的目光看着傅恩,绵里藏针地吐出了恨不得吃人都不吐骨头的狠话,没有一点做人该有的善意。
什么示弱……错觉,安全的错觉!
傅恩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件事被拿捏了,而且被拿捏得死死的。
但他没有脸红,也没有反抗,更不需要心虚——他一点也不需要这样!他只是竭尽所能的让自己的上司好过一点而已。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语调僵硬地问。
“嗯,录音笔一直都开着,什么声音都录进去了。”祝湫继续看邮件,头也不抬地说:“再加上地板上的浴巾,浴缸里的凉水,还有床上被你睡出来的那个轮廓——很好联想。”
他抬眸看了傅恩一眼,被打湿的睫毛宛如蒲扇,显得愈发漆黑浓密,衬得他的眼神更加深邃,让人一眼看了像是要迷进去。
傅恩切身体会到了人性的险恶,并且只能为自己的天真买单,转身默默拿起吹风机,走到祝湫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朝他吐出两个字:“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