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存在过的痕迹·春泥 落红不是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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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接下来的几天里，等待你们的是漫无止境的囚禁、讯问，和接连不断的测试。
虽然知道[春泥]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再怎么问也不会得到任何结果，但组织显然没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他们要榨干这只“老鼠”的价值。对于潜藏在他们之中的、那只老鼠的同伴，让他看见自己的战友一遍遍被折磨、让他亲手一遍遍折磨同伴，这本就是一种再寻常不过的心理攻势。
你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疯了。
这几天的流程让你愈发沉默，现在你每天说的话甚至不会超过三句。每日的三餐和水只能做到基本的维生，吃完早饭就要开始面临组织成员的反复讯问、套话;稍微恢复状态后，从下午到晚上，你看着一个个代号成员走进去，用残忍的手段审讯你的同伴，接着亲自上阵，对他造成再一次伤害。
你感觉自己的灵魂和□□仿佛已经分开来:你的身体麻木机械地执行着命令——即“当下你应该做的事”，而你的灵魂却已经离体，愤怒、焦虑、悔恨、担忧、不安，无数的情绪在交织。眼中已经只剩下了血红色的人，你的神经在一根根地被撕裂、再重组，你对疼痛的感觉甚至都已开始麻木。
你开始出现幻觉，连闭上眼睛，梦里都是[春泥]鲜血淋漓的脸。只有在每天进入审讯室的时候，你才会将梦与现实区分开来——因为现实中他的伤势比梦中严重得多，而组织每天都会派人为他注射维生的药物，让他不至于因为伤口感染死去;现实中和梦境中的那双眼睛也不一样。梦中的眼睛，满是血丝，眼球仿佛都要掉出来，满是怨毒、是憎恨;而现实中，他的眼睛却那样的坚定、平静，如幽深的水潭。说来可笑，也只有每天在审讯室里你和他独处的这会儿，你才能“清醒”过来。
几天过后，终于有人奈不住了——朗姆和贝尔摩德。身为组织的二把手和boss最宠信的女人，他们对boss可以说比较了解了。没有直接粗暴地用暴力手段审讯所有人，是因为boss的疑心病一向很重，他不想让这些骨干成员生出逆反心理，暗中拉帮结派，最终对他的地位造成威胁。而现在，久久没有结果，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东京的这群代号成员中确实没有卧底，就算有，也和[春泥]没有联系。毒枭的身亡和[京都]并无关系，只是他们恰巧抓到了人;第二，这个卧底确有其人，但他太能忍，太冷静，太理智，他们暂时抓不住他的尾巴，只能让这个心腹大患再次隐藏于水面之下。
可无论如何，这场测验应该结束了，也必须有一个结果。再进行下去，所有人必然心生不满;而没有结果，只会打击boss和朗姆在组织内的公信力。所以这个时候，就必须在这群代号成员中找出一个替罪羊。
会是谁呢？
“卡尔瓦多斯。”
抹着紫色系口红的金发美人宛如蛇蝎，微笑着开口。
2.
你恨，恨他们心狠手辣，恨他们毫无底线。
你恨不得剥下在场所有人那一张张虚伪的面皮，恨不得喝干净他们的每一滴血，恨不得剖开他们的胸膛看他们是不是连心脏也腐烂得彻底。
但此刻，左丘昙华所能做的，仅仅是用冰冷的目光狠狠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将他们恶心的脸深深地刻在脑海之中。
“怎么了，森格莫特，脸色这么可怕？”在这种场合，贝尔摩德没有用那种亲昵的称呼来喊你，而是选择用代号，“审问老鼠让你的心情很糟糕吗？”
你也知道自己的表情究竟如何，冷哼一声道:“只是扫兴罢了。我晚上本来有一个芙莎绘的邀约，结果因为这种无聊的抓老鼠游戏推掉了。”
你不会说出真实的原因，也不能说出真实的原因。
“组织的事情才是正事，你那份模特的玩笑工作不过是消遣，你难道连这种轻重都分不清楚吗，森格莫特？”抓卧底的事情没什么进展，琴酒自然没什么好脸色，“要我帮你矫正一下脑子吗，森格莫特？”
你脸色更难看了些，却没有反驳。
模特这份工作，对“森格莫特”来说，的确拥有特殊的意义——黑暗中的影子也能够暂时暴露在聚光灯下，张扬地接受那么多人的崇拜。然而，却没有一个人知道那张俊秀脸庞下的真实面目有多么狰狞。这会让“他”感受到一种欺骗了大众的成就感，是“他”为数不多的恶趣味。因为，“森格莫特”的父亲自打小时候就开始家暴“他”和母亲，还装作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骗过了所有人。因此，他要让那些愚蠢的人也受到他的欺骗——森格莫特没有成为屠杀恶龙的勇士，反而吞噬了那条恶龙的尸体，使自己变成了新的恶龙。但如果没有组织，现在的一切都会化作泡影，所以“森格莫特”才会闭口不言，不加反驳。
而这份工作对“左丘昙华”同样意义深重。只有在镁光灯下，“他”才能短暂依靠着“深海昌英”的皮囊，露出自己隐秘的那部分而不被怀疑。如果失去了这个身份，“他”恐怕没有办法修复自己已经脆弱无比的精神状态。
“好了，琴酒，”贝尔摩德打断了你和琴酒之间针锋相对的氛围，转而面向库拉索，“既然老鼠已经抓到了，那我们就该离开了。毕竟我还有正事去做。”
“别急，贝尔摩德，还有最后一件事！”朗姆诡异地笑着，“既然卡尔瓦多斯这只老鼠已经已经死了，那么，也麻烦你们把房间里的另一只老鼠送过去陪他吧。他们种花人不是最讲究[团圆]吗？也算是满足他们的愿望了。”
就算早就拥有了这种心理准备，在听到这份“死亡通知”时，你还是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没办法呼吸——像一条濒死的、待宰的鱼。眼前几人惺惺作态的话语让你的胃部止不住地翻滚，脑海一片空白，只能死死地盯着审讯室中的人看。
“怎么了，森格莫特，那只老鼠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让你对他念念不忘？”琴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莫非你心软了？”
“怎么可能，”你听见自己仍然淡漠的声音，“只是觉得这样的硬骨头不多见。”
“……”
一阵沉默。
“那么，就由你来执行吧，森格莫特，”电子音无情地下达了宣判，“由你来送他上路。”
3.
“咔哒。”
子弹已上膛。
“还有什么遗言吗，老头子。看在你嘴巴这么硬的份上，我会找个好地方把你埋了的，和卡尔瓦多斯那只老鼠一起。你可以把名字告诉我，这样我也好给你立块碑。”
[春泥]只是冷笑了一声，不说话——卧底的名字，不需要被人铭记。
“看来你没什么要说的，那么……”
食指收紧，你感觉手心在微微冒汗，大脑在疯狂地尖叫。
[春泥]最终还是抬头看向你的眼睛，目光中满是愧疚与希翼。
愧疚于让你不得不亲手折磨他、杀死他，希翼于你能杀死他，然后继续走下去。
“再见。”
“砰——”
不加掩饰的枪声响起。
你感觉自己的面部神经在痉挛，回过神来，咬了咬腮帮子，不让人发现异常。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注1.)
你是知道的，也是明白的。
你缓缓地低下头，为[春泥]默哀着。
【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卧底。】
【但我一定会带着您的希望之火，熊熊地燃烧下去。】
【危难当前，唯有责任。】(注2.)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存在过的痕迹·春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