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人方程式》喃佛

3、第3章：年幼无知

　　回到包间，徐令锌发现方程坐到了自己对面，他跟马辉换了桌。
　　徐令锌只是微妙的来回看了一眼，就乖乖坐了回去。
　　一落座，马老师就给他倒了一杯啤酒，热情得像是他自己带出来的学生。

　　“来来来，敬你一杯小徐老师。”
　　“谢谢马老师。”

　　话刚说完，马老师绕过他的背一把勾搭上他的肩膀。
　　“老师这条路呢，很辛苦的。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呢，可以随时来找我啊。”

　　“嗯好，谢谢马老师。”

　　马辉瞅着他随和的模样有点疑惑，寻思这孩子看着很稳重啊，说话不急不躁，就算倒退五年，这面相也不太像是问题生。

　　但他转念一想，这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有些变态狂还仪表堂堂呢，可不能被外貌所迷惑。
　　“其实做数学老师尤其辛苦啊，首先这门课就不简单，这孩子们的理解能力也参差不一，有时候难免会上火，偶尔敲敲孩子的脑袋，也不是坏事，只要别敲坏了就行。”

　　徐令锌:“……”

　　“我说马老师，你瞎教孩子什么呢，可别把人家方老师的爱徒带歪了，快闭嘴吧你。”
　　坐另一边的化学老师李海银瞅他那不正经的模样，用筷头把他手从徐令辛肩膀上嫌弃的撬了下去。

　　马辉：“诶可不是吗，你上学期期末的时候不就一黑板刷把你们班不听话的差生脑袋给敲了一包吗……”

　　李海银：“啥黑板刷，那是粉笔，粉笔，而且只是弹了一个小红肿。那要黑板刷还不把人家砸个窟窿？小徐老师别信谣不传谣，这人一概没正形儿。”

　　马辉挥挥手糊弄：“都一样都一样。”

　　说着又把徐令锌往自己这边儿拉了拉，继续讲：“其实吧，不管是板刷还是粉笔，像李老师一样，其实都只是为了学生能学好，倒真不是想把学生揍一顿。当然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发生，尽管那些学生心里也清楚，不会怪你，但有时候做出了过激的事，老师心里也会愧疚的嘛，对吧。所以说呢，咱们当老师的，尤其是数学老师，耐心就特别重要，啊~”

　　“嗯，我会的，谢谢马老师的提醒。”

　　马辉看他诚恳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孺子可教啊，不愧是我们方老师的徒弟。”

　　徐令锌刚开始还以为这马老师只是好为人师来做做前辈姿态说教几句的。
　　听他绕了这么一大圈，倒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既让他别记恨方程，又间接告诉他方程心里对自己有愧。

　　不过马老师似乎只知道几年前他被方程砸伤了，但有些事他好像不清楚。
　　虽然挨砸的人是自己，但被记恨和有愧的，也应该是他徐令锌才对。

　　徐令锌看了看对面和其他老师侃侃而谈的方程，心底尘封已久的东西有些蠢蠢欲动。

　　他赶紧喝了一口酒把所有的心思都吞咽了下去。
　　过去的都过去了，他现在唯一祈祷的，就是方程别怪他就好了。
　　……

　　酒过三巡，大家吃得也七七八八，还有几个老师太高兴给喝趴下了。

　　方程今天一直在回避徐令锌，酒量一般的他还特意多喝了一些，然后趴在桌边休息，等着待会儿马辉给他扛回家。

　　谁知道这么趴着趴着就真给趴睡着了，等他迷糊的醒过来时，自己已经被人架在肩膀上往外走了。

　　今天酒量过盛，方程是有些扛不住的，他趴下之前就给马辉发了消息，让他结束的时候送自己回家。

　　本来潜意识里认为架着自己的人是马辉，但是身体的感觉立马就察觉出来问题。

　　身高不对，马辉跟他个子差不多高，架着他的话胳膊应该是差不多平行的。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人抱起来了一样，脚尖都是浮着的。

　　方程猛然睁开眼，果然架着自己的人不是马辉，而是徐令锌！

　　方程心里一咯噔，立马收回胳膊，推开了揽着自己腰的徐令辛。
　　但要命的是喝太多了，脚步虚浮不稳，一离开支撑，就往后直直倒下去。

　　刚刚正打算用手机叫车的徐令锌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眼疾手快的又把人给捞了回来。

　　方程一阵天旋地转，脑袋耷拉在徐令锌肩膀上抬不起来，只好就这么趴在上面稳了一会儿。

　　徐令锌没有动，就这么扶着他的胳膊，将人好好固定在自己身前，不再有过多的身体接触。

　　只是心里感叹了一下，这么多年了，洗发水还是用的同一个牌子 ，真专一呢。

　　两人就这么在火锅店外站了一会儿，方程才缓缓的往后退开了一些距离。

　　他的酒劲上来，意识有些半梦半醒，像是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一样。

　　抬头看向徐令锌的时候，还有些疑惑。

　　“怎么长这么高了？”

　　徐令锌:“……”

　　没等对方回答，方程自问自答:“也对，五年没见了呢，吃的什么长这么高……”

　　徐令锌:“……”

　　他说完又主动朝徐令辛走近。

　　徐令锌有些意外，毕竟今天一整天方程都在有意避开他。

　　然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方程走到他面前停下，仰头仔细往他脸上打量，一副认真查看的样子，随后抬手拨了拨他额前散落的头发，手指轻轻抚了抚额角。

　　“没有留疤，真是太好了。”

　　徐令锌一动不动，让他仔细触摸，视线从他的眉头看到眼睛，再看到鼻子，最后落在方程的嘴唇上。

　　五年了，这个人除了头发剪短了，神态看起来有些疲惫，穿得成熟了些，其他的真是一点都没变。

　　徐令锌轻轻喊他：“老师……”

　　“！”

　　方程听到这两个字之后如梦初醒，顿时清醒了不少，然后迅速往后退开。

　　两人看着对方，都下意识愣住了。

　　徐令锌看他要说话，就抢先道：“方老师，对不起，以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对你做的那些糊涂事，你别放在心上。”

　　方程清楚他在说什么事，但这些年他明明觉得几乎已经快忘了。可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回忆却变得像昨天才发生的事一样清晰。

　　徐令锌，方程职业生涯迄今为止带出来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全国奥数竞赛亚军。

　　方程很喜欢数学，有想过做专研，可惜自己实力有限，最终也只能做院校的老师。

　　五年前他二十五岁，正是意气风发充满干劲的年纪。别说教学一丝不苟，犄角嘎达有个小苗子他也都能眼尖的发现并加以诱导培养。

　　徐令锌就是被他这样发掘出来的。

　　那一年教高二，隔壁班的数学老师因为个人原因无法继续带班，方程就赶鸭子上架顶了上去。

　　这个班是年级中等偏下班，几乎每科成绩都在中等末端摇摇欲坠，尤其是那个数学成绩，眼瞅着就要变成烟尾气了。

　　主任觉得还能再拯救一下，于是派了尖子班的新秀代表，方程上阵。

　　当时的方程也是第一次接手这种中途换老师的班级，最怕的就是孩子们不适应他的教学方式，导致成绩更加拖尾。

　　不过第一天上课的时候，令他有些纳闷的是，课堂上有绝大部分同学是挺直了背在认真听课的，没有一点让数学拖后腿的迹象。
　　这到底是咋掉尾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班主任处理完自己的事慢悠悠的晃到后门的窗子边死亡巡逻，看到教室里的情景时，都没忍住推了推眼镜，摇着头啧了一声。

　　平日里一到数学课就撂倒一大片的小兔崽子门，还挺给新老师面子的嘛。

　　随着课程时间的推移，方程才明白怎么回事。
　　走神的同学越来越多，甚至后面睡觉的那几个人除了在他自我介绍以及刚开始上课的时候听了一会儿，后面趴下就再没直起过腰。

　　方程心里有些发虚，是不是自己上课太无聊了？

　　方程初来乍到，也没什么解决办法。就在同学们自己解算练习题的时候走到后排，在睡觉的几个同学桌面挨个轻轻敲了敲。

　　效果还不错，基本上都迷糊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新老师，然后装模作样的拿起笔在课本上扒拉起来。

　　除了最后靠窗的那个男同学，也不知道是睡得太熟还是装睡，即便是老师敲了桌子，也无动于衷。

　　方程本来还想再敲一次，结果发现这个同学头发挑染了红发，还瞟到这个同学的胳膊上竟然有纹身。

　　方程心里一咯噔，就没再去管他，给同学们解答了最后的练习题布置了作业就离开了。

　　接班第一天总的来说还算顺利，只要多加提醒以及增添课程的趣味性，他相信一定会有改善的。

　　放学前他把今天一天的课程总结了一下，末了想起新班有个纹纹身的同学，有些犯愁。

　　方程这个人吧，性格软糯气质儒雅，身高一米八还有点小肌肉，长得也是偏阳光俊朗那一挂，就是偏偏胆儿贼小。

　　可能是因为在他小时候被爸爸家暴过的原因，遇到性格偏激或者脾气暴躁顽皮不听话的学生，他都不会做过多的干涉。甚至有时候连面相比较凶的人，他都不太敢接近。

　　他知道当老师胆子这么小不适合，也有努力适应过。但工作的这几年，就算教师这伟大的育人光环都没能让他完全改掉这个怂怂的心理毛病。

　　于是他就先请教了一下这个班的班主任，打听了关于那个花臂学生的情况。

　　果不其然，就是一个问题生。

　　这学生叫徐令锌，家里是做生意的，虽然算不上多有钱的富二代，但因为家里人的生意似乎不太正当，跟□□以及上头某些人有关系，学校不敢得罪，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这个徐令锌染发纹身打耳钉什么的，连班主任都从来不管的。

　　这些话都是班主任把方程拉到角落悄悄说的。还说这个学校得罪不起的祖宗很多，不止他一个。

　　那些人就是被塞到这种班里来混个文凭，能不管就不管。

　　班主任拍拍方程的肩膀：“抱歉啊，方老师我知道你一出道就带的尖子班乖娃。至于这些……我也不给你压力，你尽力而为，尽力而为啊。”

　　班主任的言外之意方程懂了，他心里这才松一口气，开开心心放了学下了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