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人方程式》喃佛

2、第2章：是条汉子

　　“顾客小心点啊，麻烦让一让~”
　　“诶小心小心~”
　　四个服务员分别推着推车篮往某个包间走，每个都是四层的推车篮都放满了各种肉食品和一些素菜。他们边走边大声的提醒走廊上的行人小心。

　　门口的两个服务员看他们过来后，赶紧走进包间站在上菜的豁口处等待端盘。
　　此时鱼贯而入的服务员并没有打扰到包间里的氛围。

　　大包间里有三个大圆桌，每个圆桌中间都有双层的大型鸳鸯锅，里面的红汤清汤都已经煮得咕噜翻腾，香气和水蒸雾气缭绕，使得大家都有些情绪高涨。

　　学校的老师们每学期都会聚两次餐，开学一次，放假一次。
　　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的就算了，但毕竟聚餐费用都是学校出，大部分人还是会来的。

　　每个桌都有新来的或者实习的老师，老油条们难免都问个不停，上到兴趣爱好，下到背景身世，有时候还会打打趣，风趣又不失礼貌，只要不越界就好，所以包间的氛围很是融洽。

　　然而此时方程心情却与大家格格不入，甚至如坐针毡。

　　因为他被迫跟徐令锌坐在了一起，而此时他的好大徒儿徐令泽正热情的给他夹菜，还不带停的。

　　方程：“……”

　　方程看老师们还在跟其他新老师交流，就尴尬的用筷子挡了挡徐令锌刚好要放到他碗里的耗儿鱼。

　　徐令锌手一顿：“怎么了方老师？”
　　方程牵强的扯了扯嘴角：“这碗都快装不下了，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可，可以了，谢谢。”
　　“可这是您最爱吃的耗儿鱼啊。”

　　方程一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我知道，我就是让你别……”

　　此时一位秃顶老师投来羡慕的眼光，感觉嘴里的肉都味同嚼蜡了。
　　“哎呀方老师真是大幸，这么多年过去，徒弟竟然都还能记得你最喜欢吃什么。”

　　“对，这学生教得值啊，有情有义！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孩子！”

　　徐令锌谦虚：“是我应该的，毕竟辛苦老师当年的敦敦教诲和栽培，要不是老师，我也没法走上这条路，甚至还不知道在哪里打零工呢。”
　　方程：“……”

　　“天呐真的吗？难道是浪子回头？”

　　徐令锌点头：“嗯，差不多是这样，那时候我甚至经常逃课打架，在班主任眼里是个问题学生呢。”

　　“不会吧！？你现在看起来一表人才温文尔雅，完全看不出来有问题学生的影子啊。”
　　“方老师，徐老师高中的时候真的是问题学生？”
　　方程：“……”

　　方程是不想谈跟徐令锌任何相关事件的，甚至在想要不要喝口汤就找借口开溜。

　　瞧着大家一副洗耳恭听的八卦样儿，他只得放下一直进食逃避的筷子。

　　“是，不仅逃课打架，还纹纹身烫染头发呢，上课焉了吧唧，一放学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去网吧通宵夜不归宿，有事没事跟别人单挑群挑的，身上经常带着淤青，还不尊重我抢我凉面吃……”

　　说着说着他才发现自己回忆得太过认真，感觉有很灼人的视线在盯着他。
　　一侧头，果然就瞧见徐令锌那让人瘆得慌的微笑。

　　这时大家都被他的描述震惊了，一个个嘴巴张得老大不可置信。

　　“听方老师说，感觉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了啊，这也太牛了！”
　　“哇我好好奇方老师当初做了什么让徐老师改变这么大的！”
　　“对对对，要知道会改变一个人的行为习惯可是不容易的，更何况能影响一个问题学生今后的路，你们之间一定发生过非常特别的事吧！”

　　方程：“……”
　　徐令锌：“其实我和老师之间……”

　　方程听他要接话，一个警惕的眼神看过去，然而这个警惕提示屁用没有。

　　徐令锌淡定自若的接着说：“……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我有一天看到方老师站在讲台上写了满黑板的粉笔板书，忽然一下就特别震撼，然后觉得黑板上的那些方程式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觉得特别迷人，莫名其妙的就喜欢上……数学了。后来就经常找老师帮忙和探讨，老师也很慷慨不计前嫌的尽心尽力辅导我，所以我才能有今天……是吧老师？”

　　方程见他说完就特别真诚的看着自己等回答，思绪一时间乱糟糟的，只能附和一下。
　　“是，是的，本身就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

　　这番话看似没问题但只有他知道很有问题，但是不管有没有问题，他都不想跟徐令锌待在一起太久。
　　他身上的气息，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难受。

　　方程站起来抱歉说：“不好意思我上个洗手间，各位老师继续聊，不要停啊！”

　　“哎哟关键时候呢，快点回来啊知道不。”
　　“好嘞，马上就回马上就回！”

　　他前脚出去，坐对面的马辉就察觉到了什么，立马跟了出去。

　　而留在桌上的徐令锌本来也想跟出去，但老师们太热情，问题一个接一个，他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所以只能一边笑着夹菜回答其他老师的问题，一边自然而然的送两人前后神色不一的出门。
　　……

　　走出走廊绕到了后院抽烟的地方，方程靠着屋檐下的墙大大松了一口气。
　　总算活过来了。

　　他摸出口袋里的烟，刚取了一只放嘴边，马辉就靠在旁边给他递了火过来。
　　“……”

　　方程看到他后愣了一下，自然而然的伸了脖子把烟凑过去点燃了。

　　马辉从他的烟盒子里抽了一根自己也点上，边收起打火机边问他。
　　“你今天怎么了，自从见到你徒弟，感觉整个人都怂吧了。平日里沉着从容侃侃而谈，今天怎么畏畏缩缩磕磕巴巴的。”

　　方程吐了烟圈有些不满：“你怎么说话的呢，谁畏缩谁怂了？”

　　“哼，不但怂，我怎么还觉得你有点儿怕他呢？”

　　方程眨眨眼看了看他，最后嗤笑一下：“你小子眼神儿挺尖的嘛，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马辉略微吃惊：“不是吧，还真给我猜中啦？你一长辈，怕一晚辈学生干嘛？”

　　方程真是有苦说不出啊，狠狠吸了两口烟。

　　“刚在饭桌上不就说了吗，他之前是个问题生，打架闹事那是家常便饭，脾气老大了，不服人管。后来有一次我跟他起了冲突，不小心把他脑袋给砸破了。那画面，头破血流，我怕被他报复，就辞职跑了，从此以后再也没见过。”

　　方程闭着眼睛说瞎话，说得倒是风轻云淡。马辉半张着嘴震惊的看着他，烟都差点儿掉咯。

　　马辉把嘴上刁着的烟夹到手上：“看不出来啊，为人师表肇事逃逸。”
　　马辉摇摇头：“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是我马某小看你了，是条汉子，刺激！”

　　方程：“……”

　　马辉有些激动的接着说：“学生可是花骨朵，谁敢轻易的揍他们啊，把咱给气死了都得哄着这些祖宗好好读书。我绝对理解你方老师，我就知道那种问题生浪子回头不会那么简单。”

　　方程：“……谢谢你啊。”
　　马辉：“呵，不客气，吾辈楷模。不过，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冲突啊，竟然还气得你砸破了他脑袋。”

　　方程挠挠后脑勺：“这……这个嘛……”

　　马辉：“哼，你不用说我也猜得到。肯定是那小子犯浑不听话，你胸口憋着的那口气一上来吧，一个没忍住，哐当一黑板刷砸了他一个脑袋开花，是吧？”

　　方程看他期待的样子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差，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吧。”

　　马辉惊掉下巴：“我胡诌的，还猜中了？”

　　他又摸了摸下巴：“不过好在他当时没有像学校举报你，要不然教师这条路，你可多半走不下去的。”

　　方程吸口烟缓了缓：“所以我才怕他又找我麻烦啊。”

　　“原来如此，不要怕方老师，他要是敢找你麻烦，我第一个揍他！过河拆桥的白眼狼揍一顿也是应该的，我就不信他……”

　　“老师，你们在这儿啊。”

　　马辉一听到声音吸面条一样把没说完的话呲溜呲溜咽了回去，笑着掩饰说：“啊你们师徒多年没见肯定好多话要说，你们聊，我先进去吃火锅了啊。”

　　看着一溜烟从自己身边走过的马辉，徐令锌也没有去阻拦他，而是走到马辉刚刚的位置站在了方程旁边。

　　“老师……”
　　“哎呀我也该进去跟大家喝两杯了……”

　　方程看都没看徐令锌一眼，在旁边垃圾桶顶面的烟灰槽里掐灭了烟，就要往里面走，。
　　刚走到徐令锌身边的时候，却被一把拉住了胳膊。跟在办公室一样，力道之大。

　　方程有些惶恐的抬头：“你，干嘛……”

　　徐令锌不露声色的垂眼看着他：“老师，我想跟你谈谈，就一会儿，好吗？”

　　方程犹豫了一下：“……今天人这么多，耽搁太久也不好，有空再说吧，有空再聊，啊，我先进去了。”

　　说完抽出自己的胳膊，还长辈似的拍了拍徐令泽的肩膀：“既然来了，就好好干，做个好老师。”

　　他头也没抬的往里走，躲在暗处的马辉见他过来，立马跟他并肩嘀咕着往包房走去。

　　徐令锌没说话，默默的看着他离开。
　　随后用手摸了摸肩膀上被方程拍过的地方，低下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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