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他只能摆烂》嗑瓜子的向日葵

9、看破

　　药王谷处，天刚刚亮，道路尽头已经有一男一女立于门口。
　　“你说，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来？”
　　“我怎么知道？应该大小姐来，偏偏她贪睡，某人又喜欢逞英雄。”
　　“咱们都是为药王谷做事，接几位客人，哪儿那么多废话？”
　　终于，从镜子湖方向，三匹马由远及近，马上三个人。中间那个鹅黄衣衫，见到等在路口的一男一女，迟疑道：“请问你是楚千秋，楚小姐？”
　　阿清捂嘴轻笑了声，“你这人真有意思，我是百丈清，他是半轮明，是小姐的随从。想必你就是沙家二公子，沙柏扬？”
　　白扇子道：“只派随从来接咱们二公子，这是瞧不起谁呢？”
　　阿明冷眼道：“真是心里有屎，看什么都是屎。”
　　玉冠夹在两人中间，充当和事老：“几位都消消气，这位阿清姐姐生得好俊俏，这才错认成了你们大小姐。阿清姐姐人漂亮，名字也有趣，你来接我们，是我们的福气。”
　　阿明不吃他这一套，翻了个白眼，阿清不愿太为难几人，笑道：“好啦，快跟我们来吧，谷主早念叨着你们呢。”
　　沙二瞪了白扇子一眼，作揖道：“有劳了。”
　　几人由陆路走，再往山上走一段路，就能到楚南风处。一路上，沙二道：“老谷主和爹是旧相识，老谷主现在在江湖中的地位，也就吴大侠可以比肩，算是有实无名的武林盟主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在药王谷，你别乱说话，再得罪了人。”
　　白扇子讪讪转过头，加快的扇子扬起风，头发糊了他一脸。
　　阿明笑道：“说的是，打狗还要看主人，不知你这主人，是不是货真价实？”
　　“你骂谁是狗！”
　　阿明已经从掌心翻出两根簪形的兵刃，“试试便知！”

　　“沙子龙今年不来，他儿子替他来。”
　　楚南风吟道：“他们沙家的夺魂枪，确实名声赫赫，我看，也只到沙子龙为止了。”
　　“自家的功夫不好好学，却跑去拜八卦门那个什么胡子虚为师，”唐海嗤笑一声，“见识短浅。谷主，还见他吗？”
　　楚南风闭眼，“今日，八卦门和终南山的各位也快到了，各路英雄好汉聚于此，无暇顾及这几个小孩儿了，你替我去见吧。”
　　“今年我看了看，小一辈里，大多轻浮，后辈人才凋零，这沙柏扬在同辈中，也算不错了。”
　　楚南风依然闭着眼，手上的串珠一颗一颗拨过去，“毕竟家学根基在，让千秋丫头和他交手，试试深浅。”
　　“来的路上，阿明已经试过了。”
　　“阿明的峨眉刺，比之他家的夺魂枪，如何？”
　　“那沙柏扬根基不错，但不懂变通，遇到阿明这样变化莫测的招式，节节败退。”

　　沙柏扬脸色不好，阿明笑嘻嘻作揖道：“得罪。”
　　白扇子不说话了，几人一言不发，阿清打破僵局道：“好啦，阿明跟着谷主，单只学了一样峨眉刺，必然精于此，咱们这儿很多人都输给过他。若是用枪，他肯定不是二公子的对手。人各有所长，何必争个你死我活？
　　玉冠继续给台阶道：“是啊，我听说那镜子湖的林先生，不会一点武功，不也因为善于医术，名声显赫吗？”
　　阿清道：“林先生素来不理江湖事，也不曾和人交过手，你怎知他会不会武功，道行深浅？”
　　阿明冷笑一声，“呵，上次见他，就像丝毫不懂武功，我看他就是个爬山也费劲的废物。”
　　沙柏扬败给阿明后，便一直闷闷的不说话，见几人争论起林且停的事儿，开口道：“我们赶了一天的路，请阿清姑娘快些带我们去住处安顿吧。”

　　余天一个劲儿的喘气，一边骂骂咧咧看着不远处的山顶，和山上万恶的人影。
　　路是一点点，爬起来真要命。
　　阿三事件后，他修养了两天，提出要跟江无逸学武。江无逸说想学可以，他在山顶等到太阳下山。如果他能到，就教。
　　余天当时鬼迷了心窍。毕竟轻功啊，什么剑法啊，可是每个武侠迷的梦想。上次在客栈，见识了江无逸的轻功，有机会能学，一时什么都忘了。
　　余天爬到山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江无逸正在山顶喝酒，“你倒是不紧不慢的。”
　　“我这身体，能爬上来就不错了。”
　　江无逸轻笑一声，又喝了一大口酒，“真是半点不像……”
　　“不像什么？”
　　江无逸摇头，从身旁的酒缸里又舀出一碗来，“不像林且停。”
　　余天本来在调整呼吸，听到他的话，呼吸突然一顿，然后才道：“我脑子坏了，记不起很多事情而已。”
　　当年做小皇帝的时候，被皇后发现了端倪，现在又被江无逸看出来，余天觉得他的演艺生涯遇到了最大的危机。
　　“之前就觉得你不对劲。
　　我这人，爱喝酒，但我爹死后，我就没喝醉过。
　　这段日子，我一直很清醒。
　　你不是我师弟。”
　　那双眼睛看着他，向来是漫不经心的，现在却盯着他一动不动，好像要为一件事情板上顶钉。
　　这眼睛确实让他心虚了一下，但演员的本职不是白干的，很快组织语言，神色自若为自己辩驳：“我确实记不起我以前什么样，但我知道你是我师哥，人不是你杀的，我想是因为这些事情很重要。你不能对一个失忆的病人这么苛刻。”
　　江无逸只是笑，又喝下一碗酒。
　　“你说你不是他，我就教你武功。
　　你若是林且停，何须我教？小时候你没有内力，靠着你那点小聪明和师父教的招式，也能赢我，何况现在？现在失忆了，以后总会想起来。我没什么可教你的。”
　　余天微微皱眉，不知道能说什么。
　　更多是郁闷。这个江无逸，怎么就能咬死他不是林且停？
　　江无逸递酒给他，“放心，如果我想杀你，早动手了。我可没有，还救了你两次。”
　　余天依然沉默不语。
　　“说吧，你是谁？”
　　如果现实里，他有一个朋友突然一反常态，余天会有各种猜想，但打死也不会往魂穿这方面想，不是想不到，是根本不会相信。他发现这些人，一个二个，接受能力都很强，倒显得是他大惊小怪。
　　他没想到他们的对话会这样发展，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他沉默时，江无逸已经喝完了一碗又一碗的酒，眯着眼，饶有兴致的等他说话。
　　他突然想起了林且停的话，想起那个遥远的声音。
　　“我就是他。”余天深呼一口气，“第一，师父的死是意外，有村民在南山附近见到过凶手，从药王谷的方向来。第二，你是我师哥，我记得小时候在镜子湖，我们一起溜出去玩儿。第三，我相信人不是你杀的。
　　是，我现在可能不像他，很多地方都不像，实话告诉你我不懂半点医术，不懂武功，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但我现在就是林且停。我没得选，你也没得选。”
　　江无逸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伸手把碗递给他，“喝吧，明天我会教你武功，今天且再醉一日。”
　　余天接过碗，一饮而尽，辣的厉害，生理不适，一个劲咳嗽。
　　江无逸也喝了一碗，慢悠悠道：“真有意思，从不喝酒的人，忘了自己不能喝酒。”说罢又灌下一碗。
　　晚风吹过山冈，天彻底黑下来，鸟四处逃窜，又回到树林中。
　　余天放下酒碗，辣劲儿还在胸腔没有散去，“你耍我？”
　　“你不也骗我吗，彼此彼此。”
　　江无逸先笑起来，隔了一会儿，余天也跟着笑起来，但两人心中都不是真正畅快。
　　余天又问他讨了一碗酒，渐渐适应了酒辛辣的感觉。
　　两人在山顶喝酒，不知不觉，喝到酒见底，不知什么时辰，江无逸才拎着他下山。
　　余天被他拎下去的时候，头昏脑涨，沾着床就睡了。
　　江无逸又回到山顶独饮，直到东方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