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学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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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余天被他拎起来的时候，还半睡半醒，感觉清晨的冷风不停地往脸上糊。
“不是要学武功吗？”
余天清醒了一点，“你真的要教我？！太极剑？八卦阵？流云九宫步？”
江无逸拎着他一路往下，直到山脚把他放下，才开口：“爬到山顶。”
“我不会轻功，又不能像你一样飞上去。”
江无逸笑了，“你觉得，轻功是我变出来的吗？这山，我小时候爬得可不比你少。”
余天看着面前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山路，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经历了种种事情，余某人现在不是很喜欢爬山这个项目。
眼看江无逸要走，余天一把拽住他，“等等！”
“嗯？”
“我要学，就得爬这山？”
江无逸轻描淡写道：“得先爬个半年吧，才能做其他的。”
余天手还死死拽着他的衣角，生怕他三两下上去，“半年？你没有别的能教我的了？”
“首先你没法调动你的内力，其次就你这身体，力气还不如一个山下的普通农民，你想学什么？”
“那我小时候是怎么赢你的？”
江无逸微微一愣，“那是他，是你吗？”
江无逸想甩开他，余天依然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如果江无逸走了，今天他得从早上爬到晚上。
江无逸从没想过会有人顶着林且停的脸，向他耍赖，干尽了林且停这辈子都没干过的事。
“你听着，内力确实重要，但不是全部。习武之人，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意识。”
“意识？”
江无逸假意作势挥掌，朝余天肩头打去，余天下意识朝后退一步，还是被他结结实实打到了右肩，但没用力，不是很痛。
“这就是一个丝毫不懂武的人下意识的反应。”
余天揉了揉肩，江无逸道：“且停当时能赢我，是因为他的预判很快，反应也很快，这是他经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和内力一样，非一朝一夕可成。”
余天心道：果然没那么容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这道理放在哪儿都一样。
“我不学了。”
江无逸诧异的看他，他面不改色，“既然这么难，我不为难我自己。”
江无逸被气笑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余天被他拎回山上，松了口气。
一旦接受江无逸是人肉索道，余天的心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之前上下山都闭着眼，现在睁眼看风景，才发现此处的一草一木，山石处处不同，
游山玩水一遭，心情好了一些。人类的需求就是这样，先是想吃饱，吃饱了就想吃好。最近两顿都是阿三做的饭，好好一只鸡也能做得又老又腥，不敢恭维。厨房里还有些剩下的萝卜土豆什么的，正好炒两道小菜。
江无逸来时，只见屋里柴火很旺，菜下锅后噼里啪啦，这人顶着他师弟冷清清的样子，正忙前忙后，好不热闹。
“说你是烂泥，你还当得挺自在。”
“就是烂泥了能怎么办？又不能重新投胎。还是你觉得烂泥努力努力就能上墙？鸡努力努力还能改变种族变成凤凰？没办法，就找点自己能做的事儿呗，”
他炒菜时格外自如，像个老师傅，江无逸被热气糊了一脸，别过头，不知道是被他气笑的还是怎的，轻嗤一声，扯开嗓子问：“还喝不喝酒？”
“行啊，我吃完饭。”
“老样子，我在山顶等你。”
江无逸还没来得及走，阿三正挑水来厨房，迎面撞上，直向余天道：“神医的病看来大好了。”
余天已经在心里默默给阿三取好外号，托马斯小火车。阿三每次阴阳怪气，总会让他想到托马斯小火车苹果机发达且眼白过多的那张笑脸。
“还行还行，对了师哥，我若没有内力，只想破一人的招式，这也很难吗？”
江无逸一愣，看看他，又看看阿三，“只是招式，不难。”
“我能学？”
阿三在一旁冷笑一声，“无聊。”
“能学，死记硬背，十日就能成。可你学了，有什么用处？”
余天在心里想：能赢这个托马斯小火车，还不够吗？
阿三知道他在想什么，抢话道：“他以为能赢了我，教训我一顿，可不是大用处吗？”
江无逸还没开口，阿三又道：“就你这般窝囊，我每日和你对招，让师兄教你，你也赢不了我。”
“那就说定了！你每天来，和我对招。我师哥教我怎么破招，这样最好。”
阿三一愣，被他气笑了，“你爬山不行，顺杆爬的本事倒不小。”
江无逸微微皱眉，“阿三，适可而止。”
余天不管他冷嘲热讽，转头问江无逸，“你这小师弟都同意了，你看行吗？”
阿三怒道：“江湖上现在人人都诬陷我师兄是弑父的魔头，师兄哪儿有空陪你玩这种游戏！”
余天：“天机阁要十天才能回信，在此之前，没有证人，没有任何消息，我师父又是骨灰一堆，我们能做什么？”
阿三：“我看出来了，你不关心我师兄，也不关心江宁之死，我看你压根就没有心！”
江无逸听不下去了：“越吵越离谱，你们在搞什么？你，你三岁吗，跟阿三吵？还有你，不就教他点招式吗？你一掌把人家打倒，端个药就算弥补过错了？”
两人同时停下来，阿三看着江无逸发愣，余天先回过神，大笑出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他绝不会告诉江无逸，小时候和弟弟吵架，他妈也这样劝架。
“阿三平时善用的是一钩一笔，我师父师承昆仑，昆仑历来收徒不多，都自由散漫，不喜群居以门派自称，也不在乎什么名声。阿三的步法轻巧，便是得昆仑的真传，不是轻功而胜似轻功。这一笔一钩，判官笔追根溯源，其实是峨眉的功夫。药王谷那个老头，和我爹，都师承峨眉，后来才离开各自分家。
我小时候，跟着我爹学过一点功夫，对峨眉刺略知一二。
所以我师父早年，凭着我的演示，推出了完整的功法。起初，他左手使银钩，右手峨眉刺，是为了左右互博，寻得峨眉刺的破解之法。
所以阿三这套功夫左手的银钩，只要顺序得当，本质上可以和他的右手相克。
至于右手的判官笔，是我师父嫌峨眉刺多为女子所用，招式虽说轻巧灵活，但有些招式是为了弥补女子力气上的不足，四两拨千斤，巧则巧，男儿用出来却不如女子那般好看，反而显得阴柔，故改了判官笔，细节也做了修改。
这套功夫最妙的点在于，左手与右手的招式看似错落毫无规则，实则你拆解开来，若一人使左手的招式，一人使右手的招式，便可相互过招，一人攻时一人守，攻守兼备，如太极八卦严丝合缝。
所以，你要拆左手的招，只需学右手的，你学会了这套功夫，破解之法便也在其中了。”
余天听他讲完，不由肃然，“你确定这样高深的功夫，我十天能学会？”
“只学个招式，十天足矣。”
言下之意，只学形式，真正打起来，不能赢阿三。
余天心道：真的十天就能赢那个托马斯小火车，那人家之前辛辛苦苦从小到大习武都白费了，确实不符合质量守恒。
但就这招式，也让他足够好奇。
江无逸从地上挑起一根树枝，拟作判官笔，又给余天一根银钩。
“来吧。”
“啊？”
江无逸轻笑一声，举起树枝便朝他刺来，他下意识抬手，树枝刺到他的手臂，江无逸已经卸力，“刚才若是剑或者判官笔，你的手臂便多了一个窟窿！”
“那该如何？”
“现在，你学我刚才的样子，我做给你看该如何！”
余天点头，学江无逸的样子，抬手银钩指向江无逸，江无逸速度奇快，贴住他的银钩，手腕一翻，枝杈的部分恰好卡进银钩，再顺势一推，银钩顿时偏斜。
“此时，你左手若有别的兵器，便可以等在此处。”他边说，余天的手臂已经撞上了他的左手手指，“若我的手指换成剑尖，你的手上就又多出一个窟窿。”
他就这样让余天做一招，他再拆解一招，用同样的方法给余天喂招。
两人对招数日，余天渐渐熟练。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刷题的小孩儿，到后来，就算完全不懂为什么，也能知道这道题选A，都变成了下意识反应。
第五天开始，孟月偁加进了阿三的步法，就像进阶版题库，把所有数值都等比例改了一圈。后几天，孟月偁拆解步法，逐一教导。
等到最后，江无逸树枝被勾住飞出时，余天自己都一愣。
“成了，恭喜你。”江无逸收起银钩和判官笔，看了他一眼，背手欲走，余天喊住他，“你现在去哪儿？”
江无逸摆手，“喝酒。”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学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