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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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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药王谷,我被你的手下阿明追杀,沦落到半里坡。但也因此遇到了桑吉。江宁死时,桑吉正在他的表哥家探亲,看到了是谁杀人!”
桑吉没有开口,已被楚南风打断:“大家凭什么信你带来的一个无名之辈,不信药王谷百年的好名誉?”
“这...这他妈叫人证。如果不信,可以通过反复询问,确认他的口供是不是稳定,这是其一。这件事按他说的,是否符合逻辑,这是其二。”余天说到一半,突然觉得现代司法制度真是现代人类又一伟大发明。在这个地方,根本没有道理可以讲,与其说是断案,不如说是比赛诡辩。
余天没料到他们会耍赖,“桑吉,你看到了谁,指出来,不用顾虑。这里虽然有卑鄙小人,大多数还是英雄好汉,会主持正义的!”
言下之意是,在座各位都是好人,“我”也是和你们站在一起的,我们要一起对付的是杀人犯。一来把自己归到好人队伍,又能拉拢同伙。
“他带的头。”
桑吉指的是楚南风身边的唐海,后来又指了几个,都是药王谷的人,
......
他没有指楚南风,余天心里有些意外。但唐海已经抢先一步道:“信口雌黄!你分明是想诬陷我!”
桑吉这时怯生生道:“我可以向佛祖起誓,如果我说了假话,以后就下地狱,投生成猪猡,永世不得超生。”
余天亦无畏的看向四周,周围有人见他这副模样,心底竟生出一丝动摇。
唐海坐在东面的主座,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余天朗声道:“请问诸位,我一个内力全无,无法习武的病秧子,为何要诬陷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辈?唐师伯你纵然被我指控,于我又有何好处?”
唐海怒道:“你与那江无逸蛇鼠一窝,从前是我看错了你!好歹毒的心肠,竟想让我身败名裂!诸位绝不能信了这个小鬼的话!”
“此言差矣,我与江无逸确实站在一边。然当初你说江无逸是蛇鼠,是小人,是因为你说他弑父。而如今,桑吉可以证明我师父并非江无逸所杀,而是你的手笔!如此,江无逸自然不算小人。我又如何与他蛇鼠一窝?
再说,我为何要你身败名裂?我在我的镜子湖,风景优美,日子舒坦,难道还想篡位做你的药王谷二把手吗?”
唐海呼吸急促,只说:“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余天不再理他,转头看向张达生几人,“凶手自然不能承认自己是凶手,可事已至此,诸位还不肯信我么?诸位还记得,当初是谁传言秘籍在我师兄手中?”
张达生沉吟:“消息确是从药王谷传出的。”
楚南风已经恢复了镇静,佛珠一粒粒从手上拨过,淡淡道:“我受奸人蛊惑,得到了错误的消息。但我确实不知此事门后的许多门道。若南山观景台一案真是唐海所为,我一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你药王谷当时与我说好,我胜了三人就放我们离开,结果半道反悔,派人追杀,害我误入半里坡,这笔账还没有算清楚。”
余天举起右手手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之前一直隐在衣袖里的右手处,竟然断裂,整个手掌都不见了。
“谁知道你说的话可不可信,这事情有没有你的份?”
楚南风微微一笑道:“闲侄何时这样咄咄逼人了?”
“此时,我相信其他师叔师伯都是不知情的。”余天心里没底,话却说得铿锵有力,“若诸位要害我一个残废之人,实在非常容易。正因信得过诸位都是正义之士,我才敢带着我的小徒弟只身前来。
我向来与世无争,诬陷我自己德高望重的师叔对我实在没有半点好处,请诸位仔细想一想,
而楚南风所求则是秘籍!他或许不知道秘籍背后的秘密,但齐、郑两国都想要秘籍,他曾经又为朝廷效命,他要秘籍比我想要秘籍合理得多。
说要处置江无逸,替天行道是假!保管秘籍,以防为祸武林是假!只有他自己想要秘籍是真!只是,你千方百计,最后也不过一场空。”
此事事关重大,所有人此时都不敢说话了。
楚南风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到这一步,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突然,沙柏杨道:“楚谷主,此事是真是假?!”
有几个长辈狠狠瞪了沙柏杨一眼,心想: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此时说话,怕是不要命了!
楚南风看向桑吉:“你说,这几人杀死了我的师弟江宁?”
桑吉皱眉:“我不认得什么江宁,我只看到这几人,杀死了一个老伯。”
他又将几人如何虐杀江宁的过程讲了一遍,所有人的眉头都皱紧了。
楚南风指阿明:“他也在里头?”
桑吉打量阿明,阿明肆无忌惮的回看他,桑吉点头。
楚南风喊阿明站到庭心,阿明有些疑惑的看他,还是照做。
不等阿明站定,突然一个踉跄,眼里还是惊疑不定的。
余天听到旁边有一个女声惊呼:“阿明!”
直到阿明眉心和七窍都缓缓渗出血来,整个人都倒下去,他才后知后觉,楚南风竟然下了毒手。
楚南风面不改色,问桑吉:“还有谁?一命偿一命,他们这样杀害我的师弟,违背江湖道义。既是我门下出的孽徒,我来亲自处置。”
桑吉踟蹰半晌,指向唐海伯,但说:“施主,杀孽已铸,不要无端再多造孽了。”
说话间,唐海伯与他已经不动声色交手几个来回,啪的一声,楚南风的手串断了,佛珠散了一地。
唐海伯对他有所防备,所以楚南风没有马上得手。这时,张达生伸手,在二人之间推诿。他的招式都及其简单,然而一招一式内力雄浑,竟硬生生把两人隔开了。
楚南风正欲收手,一到倩影纵身,手做掌风,直逼楚南风。
沙柏杨急呼:“阿清姑娘!”
阿清功夫不错,比楚南风自然差得远,但有张达生从中调和,楚南风没有出手。阿清的掌风连同暗藏的暗器被尽数化解。
原来,阿清自知不是楚南风对手,想的是同归于尽的法子。偷袭的招式是假,趁楚南风不备放暗器是真。
楚南风冷冷的看着阿清,阿清抿嘴,“我这条命,可以陪给谷主。可阿明的命,该由谷主陪。”
张达生语气平缓,温和道:“惨剧已然酿成。阿清姑娘且等一等,不要冲动行事。
既然江宁之死与江无逸无关,秘籍也不过是咱们面前的这几张薄纸,那么我们就不要再为难且停这个小辈了。”
余天从一开始,就觉得此人靠谱,听他说话,马上道:“多谢师叔。”
张达生看他一眼,他突然有点心虚,心想难道叫错了?这就像过年,家里一大堆亲戚,叔叔伯伯舅舅,娘娘姑姑姨姨。左右他都是中年叫叔叔娘娘,老年叫爷爷奶奶,具体的则完全分不清楚。
唐海冷冷的看向楚南风:“你我都为朝廷办事,如今却装什么好人?”
楚南风也不躲他,皱眉道:“我从没让你虐杀过江宁。”
唐海笑:“这是我与他的恩怨,与你无关。”
......
余天不想再看他们在这里掰扯,“真相大白,诸位应该不会再为难我了吧?”
“贤侄请便。”
无疾便带着余天,阿三跟在后头,几人第一次光明正大下山。
行到河道口,船家见他们过来,脸露喜色。
几人正要上船,听到背后传来声响。
无疾皱眉,“先生,至少有八人。”
桑吉不解:“我们没做什么坏事,他们为何要追杀我们?”
“我不清楚。这里是药王谷的地界,不是唐海就是楚南风!”话音刚落,剑头已直指余天,又被无疾眼疾手快用石子儿荡开。
这期间有几个不使剑,余天能听到他们的掌风,周围的碎石应声落地,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
余天第一反应是:实在不行,装死吧。
根本打不过。在这个破世界折腾了半天,除了少掉一只手,他没有任何长进。
阿明和无疾到底还小,修为有限,难敌八人围攻。几人已经上船,船却剧烈晃动,无法起行。
几人将他团团围住,然后他感觉面前一个身影窜过,把他提到船沿。他晃的厉害,还没看清面前的人,却闻到了花香和酒香。
那人一手提着他,一手拿着一银制的酒壶。酒壶如一门钝器,挡了几次剑。招式奇巧,因喝了酒的缘故,看上去毫无章法,似乎只是在胡乱的抵挡。但乱中有显出一点家学。是楚千秋。
无疾小声道:“楚姑娘近来怎如此沉迷喝酒?”
余天也有些愣神,“她不是楚南风的女儿么?”
楚千秋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还不快走?”
余天看着她发愣,被她往船里一推,朝剩下几人道:“不许再追了!我爹若问,就说是我下的命令!”
余天后知后觉,对无疾道:“划船,咱们走。”
话音刚落,才发现孟月偁也在船上了。
余天觉得有点恍惚。刚才失踪那一下,是他的错觉?这人怎么神出鬼没,到底什么情况?
船已经漂出一段距离,余天才问:“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一直在。现在该走了。”
余天有些惊骇,“你他妈一直在?那你干嘛不出来?”
“回去再解释。”
“回哪儿?”
“镜子湖。”
“不回...”碍于无疾的面,他没好意思说不回现实里去吗,“我还以为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时间还没到,先回镜子湖。”
“什么时间?我还有很多问题...”
“我可以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