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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再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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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月偁?”再见到孟月偁,虽然觉得这人神出鬼没,却也亲切。
无疾没见过他,上下打量,心想这又是先生何时认识的朋友?为何见到他,先生似乎有些高兴?
余天心想,这算队友,还是一个武力值拉满的队友,这把怎么说都要把这大腿抱紧了。
碍于无疾也在,孟月偁没有和他多说什么。
余天跟在他身后,拖家带口来到当时歇脚过的驿站,租了两间屋子,两两一间。
驿站坐在柜台的胖子认出余天了,笑眯眯道:“是您啊,上次那位财神爷不在吗?”
余天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上次沙家二公子那个大怨种为了争口气,买了一头牛。
他笑了笑,故意指孟月偁,调侃道:“您问问这位,说不定能成你的新财神。”
吃完饭,回到房间,孟月偁才道:“余天,我说的事情你要听清楚。”
只有看到他,余天才能确认这是一个梦,梦外还有一个现实世界。那个世界里孟月偁是一个大学老师,他是一个演员。
“你说。”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到了药王谷,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救阿三走,把秘籍的真相公之于众?对了,还有我师父真正的死因!我还要还我师兄清白!”余天光是说说,都觉得头疼,然后就想到了刚才他话里很重要的一点信息,“为什么你只能送到这儿?我现在走到这一步,和你肯定有关系,怎么关键时候要我一个人上战场?也太不厚道了!你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索性和我一起去,不可以吗?”
“恐怕不行。”
余天听他这样说,莫名有点烦躁:“为什么不行?谁说的不行?怎么着,你和我师兄一样中毒了?那我还身怀不治之症,断一只右手呢!你好胳膊好腿,面色红润健康,凭什么不和我一起去?说实在的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在这个梦里也是个过客,你不应该和我抱团吗?自己在那儿忙啥呢,你有我这个事情严重吗?他妈的你有被整个武林追杀过吗?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武功,但你既然会,而且武功不弱,做什么不来帮我?
你说,这儿又不是现实。如果在现实里你有自己的生活,我硬喊你来帮我这种忙,确实有点强人所难,道德绑架。
但是这他妈是梦啊!你在这儿难道有什么工作,人家给你工资,请假一天还扣工资吗?那梦里就算扣工资,让他扣一个亿我都能在梦里赔给你!我现实里还能给你钱呢!
退一万步说,你确实有什么原因...我真想不通有什么原因。怎么着,药王谷有结界还是你在药王谷水土不服?我记得你上次就去了,不是挺好的吗?
而且,事情到这一步了,事关好几个人的性命。我要公布的真相,也算是江湖里一件大事,你这时候能有什么事,非要离开,比这江湖里的大事更重要?怎么着,你明天马上要登基做皇帝了?晚一天,皇位就要被两岁的弟弟继承了?
如若真是这样,也可以今天就去登基,明天再来帮我!和我一起去,到底有什么不行的?什么叫不行?我怎么没看到阻碍,你不能去的阻碍在哪里?是不行还是不愿意?”
孟月偁被他的连环炮弹说得愣了一下,沉默两秒,大概怕他再轰炸,淡淡道:“你如果执意,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余天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口风变这么快,准备好的说辞都哽在喉咙里,最后小声骂咧:“靠,这么没原则.....”
孟月偁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解释,最后什么也没说。
余天得了他不走的承诺,顿时心安不少,躺在床上,不久就睡着了。
这一次,没做梦,身体也没什么不适,第二天醒来精神不错。
孟月偁竟然没有走,这一发现让他十分欣慰。
他真有点担心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会不会昨天敷衍他,今天直接玩失踪。
今天,几人走的是水路。借了一艘船,一路顺流而下,见到了熟悉的船家。
船家见到他,先是欣喜,又不由露出一点担忧:“您取来秘籍了吗?谷主他们只希望秘籍不要落入奸人手中,您取来秘籍,他们不会为难您的。”
“我今日来,正是为此事。”
第一次,他是被绑来的。这一次,明明剑拔弩张,却有点礼貌。
两人在入口问候了两句,船家带他们去见楚南风。
这一回,楚千秋和阿清阿明都没有来,孟月偁拎着他,无疾拎着桑吉,跟在船家身后,到山顶去找楚南风。
众人都早已在厅中等候,楚南风见到他,似乎有些诧异,最后微笑道:“贤侄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余天心里冷笑,心想:派人追杀我到半里坡的是你,如今惺惺作态的也是你。
但表面上,没救出阿三前,仍然不好和他撕破脸面。
这时候,专业总算派上了用场,露出一个比楚南风还要真挚的笑容:“是啊,一路上害怕被奸人算计,如今到师叔这里,我才放心。”
桑吉在一旁小声道:“我认出了!我在南山见到的那几人!”
恰好楚南风旁边的何世坤道:“贤侄今日还带来一位朋友,是否要和我们介绍一二?”
余天在脑海里想,现在还是救出阿三最为紧要。等一会儿若是撕破了脸,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恼羞成怒杀死阿三,于是微笑道:“这位朋友,不急着介绍。江无逸有一师弟,说起来,也算是我的师弟,结果被当作江无逸的同伙让诸位师叔师伯带走。我想先见见我的师弟,再说其他。”
唐海在一旁饶有兴致道:“他分明是江无逸的同伙,如何会是你的师弟?”
“他师承昆仑,严格来说,确实不算我的师弟。可我没听说昆仑是什么邪门歪道,昆仑弟子是武林人人得而诛之的恶人啊?再说,他学了镜子湖的医术,怎不算我的师弟?”余天虽然没有内力,但台词功底还不错,每一句话都清晰的传到众人耳中,情感饱满充沛,“就算江无逸作恶,难道与他有一点关系的就都是恶人吗?如此说,我和他是同门师兄弟,我也是恶人,楚师叔是他的师叔,也是恶人,诸位多多少少都和药王谷有关系,也都是恶人?难道一家中出了一个小偷,全家便都是小偷吗?
诸位要杀阿三,恐怕也要杀我,要杀我,那没道理不杀楚师叔,至于杀了楚师叔嘛,整个药王谷岂不是都要杀尽?”
何世坤在一旁冷笑:“贤侄从前是君子,如今诡辩之术是愈发在行,满口胡言。”
张达生在一旁道:“绑架人家,此事本就是我们不对。”
何世坤抚须道:“你也是一派掌门,竟要向着外人说话。”
余天朗声道:“我所求只是见这位师弟一面,几位也不肯吗?”
楚南风道:“你把秘籍交给我们,我们便放你与师弟离开。”
余天心想,他们还不知道秘籍是情书这种扯淡的事情。等事情闹翻,恐怕脖子一抹,他和阿三就都没命了。
正想求助孟月偁,一转头,诧异的发现孟月偁不知何时没了人影。
日,果然是骗子!
余天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觉得这人实在缺德的没边了。
再看四周时,顿时有点底气不足,只有张达生看上去还算面善,但余天一时想不起他叫什么。硬着头皮道:“这位师叔,你是否知道我师弟在何处?我担心他已经遇害,只是想见他一面。”
张达生泰然道:“他现在在听雨阁,没有性命之忧,你不必担心。”
“听雨阁离此处不远,几位若嫌麻烦,我教我的小徒弟去接他上来。等我们见面后,秘籍自会交到诸位手中,如何?”
几人面面相觑,阿明在一旁嗤笑,“说得这么好听,我看你是根本没有什么秘籍。”
余天听到了,反驳道:“我若没有,只身前来,把诸位前辈都当作傻子,难道不要命了?我是惜命之人,不做这种蠢事。”
楚南风上下打量他,他坦荡的与楚南风对峙。最后,楚南风在他的目光中败下阵来,“阿清,去把人领上来。”
阿三见到余天的时候,并无欣喜,微微蹙眉,“我师哥呢?”
余天无语望天,心想,你师哥出家去了。
“这件事我们离开药王谷后再说。”余天不等楚南风等人再开口,主动道:“诸位要找的秘籍,就在这把玄铁剑中。”
唐海说:“药王谷的明义刀,可断玄铁。阿明,去拿刀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余天手上这把通体漆黑看似平平无奇的剑上。余天现在只有左手,举不起这把剑,只能借力拖在地上。
“断剑之前,有一件事要先告诉诸位。”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反而不紧张了,甚至头脑清楚得可怕,“我此前被人追杀,流落半里坡,被一位老妪所救。阴差阳错,得知秘籍的真相。所谓秘籍,确实在玄铁剑中,却不是诸位想的武功秘籍。”
“不是武功秘籍,还能是什么?”
余天思索半晌,先问:“我有一个问题要请教楚师叔。”
“贤侄请问。”
“玄铁是否易得?楚师叔手下可有能铸玄铁剑,将剑铸空心,而内信纸不损毁的能工巧匠?”
楚南风思索半晌,答:“若非朝廷集天下之力,饶是药王谷,恐怕也做不到贤侄所说的那样。”
余天:“既然如此,是否可以证明这把玄铁剑不是我一己之力能造假的?”
楚南风点头,眉头不自觉皱起来。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听余天接着道:“玄铁剑中不是什么武功秘籍,而是情书。”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寂静,然后,何世坤先笑出声来,接着零零落落有人嬉笑起来,“玄铁剑里不是秘籍,而是情书?你在说什么笑话吗?”
“不,那就是当年从林家带走的所谓秘籍,也是那位高僧离世前留下的唯一遗迹。从头到尾都不是武林秘籍,而是情书。
此事师叔师伯不知道,是因为朝廷也有所隐瞒。他们告诉师叔师伯,要争夺的是武林秘籍,各位师叔师伯自然深信不疑。”
楚南风罕见的打断他:“你说朝廷骗我们?骗我们有何意义?再说,朝廷为何会要什么你说的情书?”
“遮丑。因为那是活佛留下的情书,是他们想要销毁的东西,若告诉你们,岂不是在江湖中也人尽皆知?”
大厅内人头攒动,无数双眼睛盯着厅中的青年,青年语气笃定认真,却说着最荒唐的话。
沙柏杨本是来凑热闹的,随着事态发展目瞪口呆,“林兄,此事可不能开玩笑!”
余天笑道:“我何必冒着捉弄天下英雄与各位长辈的风险,来与各位开这个玩笑?刚才楚师叔说这把剑做不了假,那我说的是真是假,当着诸位的面断剑便知!”
一时间,大厅里静谧得诡异。
阿明带着明义刀来时,见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盯着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大厅氛围不对,踟蹰的看向楚南风。
楚南风的脸色不好,面无表情道:“我亲自来断剑。”
所有人屏息凝神,阿明不自觉有些紧张,看看林且停,又看看楚南风,最后看阿清。阿清也紧皱眉头,紧紧盯着那把剑。
他第一次察觉出不对来。
玄铁剑由何世坤拿着,楚南风第一次未用内力,一声脆响,剑竟然没有断。
余天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楚南风稍运内力,第二次手起刀落,玄铁剑应声而断。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不自觉凑上去。剑果然中空,有绢纸被刀斩断,蝴蝶似的飘落在地。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万籁俱寂,楚南风的手颤抖起来。
他的反应给了众人答案。
只有余天不惊讶,此时,若不顾江无逸清白,也许可以全身而退。
但事已至此,他不甘就这样离开。“若早知道所谓秘籍,不过是这些情书,你是否还会害我师父?”
楚南风猛的抬头,“你在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