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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伪君子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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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混出去了,两人逃回莲花峰,然后呢?不知道。
若没混出去呢?他总觉得,这个法子周全中透露着草率,但迫在眉睫,一时间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江无逸看着小瓷瓶,一愣。
“怎么了?”
“我险些忘了,你不是且停。”
余天觉得莫名其妙,“这个节骨眼,你还要怀念一下师弟?”
“这根本不是软骨散的解药。”
……
余天也愣住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脑子里有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正当他试图理出一点头绪的时候,门外声音已经响起:“大胆贼人同伙,竟敢冒充神医,混入药王谷!如今事情败露,还不束手就擒!”
余天:……
门外应该不止楚南风,四面都能感觉到危机,声音逼得耳膜轰隆隆的震动。生死一瞬的事情,他就这样被推到了这个危急的位置,而办法,仍是没有的。
他唯一能做的,是稳住心神,让自己看上去不至于太过惊慌。
尽管,下一秒可能就没命了。
轰的一声,伴随着一股真气,茅草房竟轰然倒塌。茅草四处飞散,很多都落到两人身上。余天因为那股力道,措不及防跌倒在地,胸口发闷,喉咙里蓄着一股山楂味儿,又像铁锈味。
四周果然围满了人,男人,女人,青年,中年,老年,全都着类似的衣衫,全都不认识。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同时他瞧见了阿清,阿清正蹙紧眉头,对上他的目光,缓缓低下头。
唐海道:“我让阿清试一试你,不想你这冒牌货,随便一试就露了破绽。”
“谁说我是冒牌货?”
“我那真正的师侄医术高超,又岂会连软骨散的解药都分辨不出?”唐海戏侃的看着他手上的瓷瓶,“不过是驱蚊虫的药,你竟能当真,可见你是半点医术都不懂的。你是江无逸的同伙?”
这几句话看似漫不经心,却暗藏玄机。像阿三说的一样,林且停是镜子湖的神医,是江宁唯一的弟子,半辈子没有离开过镜子湖,悬壶济世,不曾涉江湖事。他们不敢对林且停怎么样。
但,如果他们证明他不是林且停,又是江无逸同伙,两个标签一贴,杀他便不需要理由了。
“我身体差,诸位又不是不知道。”余天的神情看上去异常冷静,“近日染了风寒,嗅觉不灵,闻不出味道。其实,若说检验医术,药王谷里谁不懂医术?退一万步说,恐怕一个送饭的小厮,也能随便冒充我了。诸位要验,不如验这张脸来的直接。”
他犹豫了一下,在心里估量,转向楚南风,“楚师叔,这点想必您是清楚的。”
楚南风微微皱眉。不久前,千秋丫头从镜子湖把林且停绑来。镜子湖的林且停,自然如假包换。这张脸,细看确实没有易容痕迹。
“你既是林且停,应恨透了江无逸。现在,为何又要帮杀你师父的贼人?”
这时,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道:“林且停,你向来不涉江湖事,何必来趟这漟浑水?这期间,是否有误会?”
“俞师哥,人赃俱获,又何必向着外人说话?”另一人皮笑肉不笑,“莫不是人家救了你女儿,你这心,便向着人家了?”
何世坤瞥了一眼身后的弟子,低声呵斥:“谁让你们说话?”
两人噤声。
“刚才那位兄台说的很对,若非事情另有隐情,我又何必来趟这淌回水?若江无逸是杀死我师父的凶手,我帮他,又算什么?”
唐海冷笑一声,“我们与药王谷诸弟子都亲眼所见,依神医的意思,我们都是瞎的?”
“你们亲眼看见了什么?你们亲眼看见,他将剑刺进去了?”
楚南风一愣,唐海已经替他道:“何须看见剑刺进去?他和江宁闹矛盾,早早离家,人尽皆知。哪儿有这么巧?江宁死在南山观景台,他又恰好在现场?”
“既没亲眼见到,说什么杀人,还不是全凭你们一张嘴?”
“呵,江无逸不满江宁已久,他们父子二人早有矛盾。当时,秘籍在江宁手中,正与谷主商议,要转交谷主,故约在南山观景台。江无逸定是听说了此事,贪心秘籍,又早有旧怨,杀死江宁,夺走秘籍。不想我们恰好赶到,撞见他作恶,他慌乱而逃。此事是人赃俱获,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周围乌泱泱全是人,而且是个人,都会武功,都能把他一掌拍死。余天觉得荒唐至极,在这种场合,他却在和人辩论,如两小儿辩日。
他努力理清思绪,气沉丹田,尽量让声音清晰,人人都能听清,“你既没看到他杀人,其他人也没看到,只因江宁的尸体和他在一处,你就说是他杀的,岂不是想当然?这照江无逸看来,你们也在场,你们岂不是也有可能是杀人凶手?一具尸体在那里,可能杀死他的人千千万万,你指他,无非是你心里已经给他安好了罪名,再倒推着编出一套话来。我也可以先假定你是凶手,再编出一套自洽的话来,保准天衣无缝,是个人都相信是你杀了人。所以,非亲眼所见,怎能因为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就给人定罪?”
何世坤抚须,眯眼道:“从前,倒没想过师侄有这样的好口才。”
余天不理他,转向张达生,只因感觉他是几人中可能最通情理的,“退一万步,若他手上真的有秘籍,早就练成了绝世武功,又怎会受困于此?”
唐海冷笑一声,“还没时间修习而已。若真让这小子学会了,岂不人人自危?”
“这秘籍子虚乌有,你说在江无逸手上,就在江无逸手上。我说在你手里,你又如何证明不在你手上?”
“你这是强词夺理!”
“是你一厢情愿,”余天觉得五脏六腑都颤抖得厉害,寒冷得他瑟缩了一下,但深呼一口气,依然把话说完,“众位师叔师伯,师兄师弟,诸位都是明事理的人,自然不能因一人的一面之词,做冤枉人的勾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他死了,那更加死无对证,还可能让凶手逍遥法外。江宁是我的师父,对我又有养育之恩,我有何道理要包庇杀害我师父的凶手?我自是比诸位更想找到凶手。
只是如今,楚师叔不知怎的,一定说是我师哥杀了人,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别的。今日诸位都在,难道都要因为楚师叔一面之词,认定我师哥是凶手,把他杀死吗?既然如此,我成了帮凶,便一起杀死吧。”
一口气说完,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周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他停不下来的咳嗽声,好像肺都要咳出来。
江无逸担忧的看他,他摆手,“你,咳咳,你那日为何会在南山观景台,咳咳,”
“那日,有人传话,说南山观景台,我爹会遇害。去后,只看到我爹的尸体。能说的,江某早已言尽于此。”
张达生道:“且停所言在理。此事,是否你我太轻下定论?”
楚南风皱眉,一言不发。
何世坤捋着胡子,打量站在废墟里,满头茅草的两人,也没有说话。
剩下余天,终于在江无逸的安抚下,顺过来一点气,还在小声喘息。
江无逸,是不可能轻易放走的。
只是,明面上事情也不能闹得太难看。若传出去,各派都聚在药王谷,难为林且停。名不正言不顺,有损颜面。
唐海想到了,何世坤似乎也想到了这点。
“我们是长辈,不会与你为难。这样,我们定一个君子协议如何?”
“怎么个君子法?”
“在场的所有人,任你挑选。三个回合,若赢了两个回合,便放你们走。”
林且停不会武功。这事儿,唐海一定知道。
他环顾周围,没忍住笑出了声,“真是君子。”
“或者,还有一条路。”唐海看着他,“你若独自离开,我们绝不阻拦或为难。”
“我要带江无逸走。”
江无逸拉住他,咳了两声,一口鲜血竟吐出来。他的衣襟顿时殷红一片。他大惊,没想到江无逸内伤这么严重。心里焦急,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天机阁说了什么?”
“说了两句屁话,” 他靠近江无逸,轻声道,“明月高墙白银簪,风雪萧萧故人来。他们说这是一个时机,你懂吗?”
思索了一会儿,缓缓摇头。
余天心下麻木,“算了算了,反正,大不了咱们两条命。”
“你得走,别管我了。”
“走了干嘛?我看不懂那个破诗,也查不出来,不如一起死在这里干脆。”
江无逸脸色比他还差,嘴角还有血,还是嗤笑出来,“你几斤几两,你我心里都清楚。你倒是很大义凛然,”
“你也不必太感动。”
江无逸似乎还想说服他离开,他已经抬头,干脆道:“我不知道选谁,谁若愿意来欺凌弱小,便自己站出来吧。”
此话一出,一片死寂,竟没人站出来。
有弟子在底下喊,“姓林的,话也不必说那么难听吧?”
余天看向那个方向,“怎么,我说错了?我身体差,没内力,在座哪个不比我强?”
唐海道:“你大可自己离开,我们绝不为难。”
“我说了,我要带江无逸一起走,这话很难懂吗?”
“那就不怪我们,也别说什么恃强凌弱了。”
余天刚才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已经说累了。而且,有人捂住耳朵,他拿着大喇叭念世界的真理,也是没有用的。
阿明站出来道:“那第一回,我来会会林先生。”
“阿明?!”阿清惊呼出了声。
楚千秋饶有趣味的看着他,“阿明开了头,第二回我来!”
楚南风呵斥道:“胡闹,你凑什么热闹?”
少女背着手,皱起眉头,“阿明可以凑热闹,我凭什么不行?再说,这事儿有趣的很,我又能帮爹赢,岂不两全其美?”
楚南风环顾四周,作揖道:“小女让各位见笑了。”
楚千秋还想说什么,被唐海一把揪住后领,“大小姐,别为难属下了。”
“海伯伯,我没胡闹!”唐海不听她的,朝几人示意,稳稳的把她拎走了。
阿明看向楚千秋被领走后空空荡荡的门口,有些怅然若失,抬头道:“姓林的,请吧。”
余天心里很纠结。一个赌徒,可能为了百分之一的胜率押上一切,但再有病的赌徒也不会为了百分之零的胜率抵押任何东西。
现在,他就看到了那个百分之零。有一刹那,他心想,索性自己走掉算了。
他萌生退意的同时,沙柏扬突然道:“这不公平。”
在场所有人都望向他,发现出声的竟是个小辈,好大的胆子。
余天也望向他。他道:“晚辈只是觉得,若林先生没有内力,那咱们与他过招,也不应使内力,只是过招,这样才算公平。不然,一群人欺负一个内力全无之人,好没意思。”
他说罢,微微低下头,目光闪烁了一下,又像下了某种决心,重新挺胸,站直身子。
有人低声在说,“好不识趣的小辈,便仗着他爹的一杆夺魂枪么?”
还有人窃窃私语:“哗众取宠罢了,只当自己有英雄气概,却把诸位长辈置于不仁不义之地,愚蠢愚蠢。”
楚南风也一愣,随即笑道:“是我思虑不周,便按沙贤侄说的办吧。”脸上笑了一下,很快嘴角就拉平了。
阿明翻掌,亮出手中的峨眉刺,“林先生,请吧。”
“等等!”
阿明咬牙,“又怎么了?”
“我…我想要一支判官笔。”
“什么?”
“你有这个,”余天眯眼打量了一下,依稀觉得,以前拍戏好像用过差不多的东西,“你这是峨眉刺吧?”
阿明不耐烦道:“你要判官笔?”
“是,还要一支银钩。”
阿明笑起来,“林先生,不懂武功,就不用这么花哨了吧?”
“你有峨眉刺,我想要一支判官笔,一个银钩。”
周围因他的要求,又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甚至抛出了长剑。阿明努嘴,“诺,长剑要不要?”
“判官笔与银钩,少一样都不行。”
张达生问弟子收来了一支判官笔,上雕有莲花,做工精巧,还有一些磨损痕迹,都汇入笔的纹路中。又真的找到一银钩,两样一齐递给了余天。
余天对他投以感激的目光,他微微颔首,“一切当心。”
阿明等得有些无聊了,周围全是人,又不好发脾气,“现在可以了吗?神医?”
“可以了。”
余天心里紧张。他手上有一套A卷的答案,而卷子却有ABC三套,不知道出哪一套。
阿明起势,余天没反应过来。他先是大喜,因这招他知道该怎么拆解。可动作却慢一步,峨眉刺几乎贴着他的脸扫过。
阿明冷笑一声,马上加快攻势,不给余天喘息的机会。
有人看得懂局势,在心里暗暗替余天可惜。
但余天很快调整过来,加快速度,左手化解了他的攻势,右手则直贴他的峨眉刺。
余天于武功上是外行,但这套招式他和江无逸套得很熟。
现在进入状态,见招拆招,阿明竟占不到半点便宜。
阿明的攻击愈发急躁,而急躁间却露出了破绽。
余天抓住破绽,手腕一翻一勾,峨眉刺竟然被他勾住脱手。
“砰”的一声,峨眉刺落地,场内一时万籁俱寂,连阿明都罕见的呆在了原地。
在场的多是第一次见林且停,不知他深浅。本以为,是个没有内力,也不懂武功。只见他见招拆招,反应奇快,招式奇巧,竟是高手才有的反应,心中不禁大骇。
峨眉刺陡然被银钩卡住,阿明还不及反应,银钩一拉,一挑,峨眉刺脱手,落到地上。
啪嗒两声,阿明有些没回过神,拾起又要上时,张达生道:“第一局,算是结束了吧?”
楚南风沉默了两秒,点头,“自然。第一局,是阿明败了。”
阿明阴恻恻的看他,“真是真人不露相,我当神医只会治病,没想到,竟还精通这些,演得一手好戏。”
余天心想:狗屁精通,没见过押题押中的学渣吗?
但心里松快了一些。江无逸低声道:“峨眉刺与判官笔,本就类似,是同根同源的。”
余天环顾四周,不可能有人把峨眉刺举过头顶,然后大喊“选我选我”。他干咳一声,“在座中,还有没有使峨眉刺的?”
无人应答。
其实是有些子弟的,只是见余天拆招厉害,竟被唬住了,无一人敢应答。
沙柏扬道:“林兄好本事!”
余天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秒,沙柏扬道:“我虽不懂峨眉刺,但我沙家的夺魂枪是有名的,可否与林兄切磋一二?”
余天心想:果然是个傻小子。客栈的时候就知道他傻,没想到这么傻。
那双不谙世事的眼睛,还颇为期待的看着他。
他脑子乱糟糟的一团,本来是破罐子破摔。没想到赢了阿明一局。赢了一局之后,心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突然变得有些谨慎,有些畏手畏脚了,恨不能从在场一百多人里,精挑细选出一个最弱的来。
但那个傻小子还一脸跃跃欲试的看着他。
……
余天那日见江无逸和沙柏扬打斗时,觉得这沙柏扬功夫一般。但站在对面,竟然感觉到了压迫感。沙柏扬拉开架势,使出家传的夺魂枪。招式并不复杂,却势如破竹,每一刺都有破空之势,余天被逼得步步后退,只能凭本能,档上两档。
沙柏扬并未拼命,余天还有回转的余地,只是突然,闻一细物破空之声,方向分明朝着一旁脸色惨白的江无逸。余天大惊,三两步冲上去,长枪逼近咽喉,他闭上眼睛,又是一声轻微的响动,长枪和细物,想象中的疼痛一样也没有到来。
沙柏扬点到为止,马上收起长枪,立于地面,“我方才帮林兄说话,只为一个公平。林兄却因此谦让于我,不愿与我打斗。由此可见,林兄才是真正的君子,子竹心服。”
余天心想,打不过,被这傻小子说的,倒成了君子。真的傻得厉害。心中还有些惊魂不定,瞥见周围人的反应,要么是没有察觉,有人肯定察觉了,但此刻也一声不吱。不远处只见一根细针,一枚铜板,心中大惊。
一惊有人暗算,二惊竟还有人相助,不知这两人都是什么来路,什么居心。事情似乎愈发复杂起来。
他勉强回过神,看着沙柏扬一看就初入江湖的脸,张了张嘴,又陡然想起他们现在的处境,改变了主意。
“既然你心服,那这局…”
“看似是我赢,实则,是且停兄赢了。”
余天心里默默给他鼓掌,“如此,我可以带着我师哥离开了?”
何世坤在一旁慢悠悠道:“你二人说得再好,规矩还是规矩。这局,林贤侄是败了的。虽败犹荣,但仍是败的。”
余天深吸一口气,在此事中想找到回转的余地。如果能耍赖,把这局算上,也就不用胆战心惊再来第三局了。还没来得及辩论,屋外走进两人。
一人是唐海,另一个,余天认出是那日的船家。
“您还是来了,卷进纷争中了。”
余天看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管是为了江宁,还是江宁的儿子,都不值得您这样做。”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船家,声音缓慢而平和,“您还记得,六岁那年,林家的那场大火吗?”
“什么意思?”
“火是江宁放的,这事儿我亲眼所见。”
“你少血口喷人!”江无逸气极反笑,“你们药王谷的人真有意思,先污蔑我,再污蔑我爹。楚南风,你究竟想要什么?”
“小公子,林家对我恩重如山,我小时候还抱过您。那大火死了那么多人,我竟还有幸再见到您,实在没必要说什么假话……”
余天脑子本来就乱,现在老伯一把火添上,他更乱了。“我师父当年为何要放火?”
“当年,你师父还年轻,为郑国朝廷做事。想来是朝廷的命令,要烧掉放在林家的秘籍。一把大火,本想全都烧掉,不留一点痕迹。不知怎的,他却带走了秘籍。
没人想到会是你师父,更没人想到,那场大火时,我竟正好从老家回来。我只远远的看着,全都看到了。待江宁走后,我一家老小都没了踪迹,只有一片大火烧出的残骸。
小公子您,也不知所踪。后来才知道,是被江宁领走了。”
楚南风叹了口气,“他也是前些日子才找到我,与我谈起秘籍之事。我起初惊骇,后也没追问。我们二人正想商议,如何处理这早该烧毁了的秘籍,不想他惨死,秘籍也不知所踪。”
“照你说,是我爹害了且停一家?”
“正是。”
“一派胡言。”
余天皱着眉,一言不发。
楚南风道:“贤侄,若此时你一人要走,我们绝不阻拦,还派人恭恭敬敬将你送出去。只是若还要和江无逸一道,恐怕,就没那么容易离开药王谷了。”
船家佝偻着腰,目光闪烁,“您这样做是不值得的。请您跟我走罢,我现在就平平安安的送您离开。”
事情不知怎的,又绕回了那场大火。
提到大火时,他心口隐隐作痛,他感觉得到,那是林且停的心在痛。
“是…师父做的吗?”
“不可能是我爹。”江无逸坚定的回答。
“我信你。”
他说的很干脆,江无逸微微一愣,有些怔忡的看他。
他神情淡然,“我弄不清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我站在你这边。”
船家神情有些落寞,“小公子,咱们主仆一场,我已经言尽于此。”
“如此,请您帮我挑第三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