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还璧【清水无车放心看】 这是彭禧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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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夏夜，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气温虽降下一些，但依旧闷热得能把人蒸熟一样。
走了大半天，彭禧的腿已经有些浮肿，要不是刚刚孙慕宁留自己在那间陋室的“客厅”中小坐了一会儿，她简直没法坚持着走回家中。
没错，彭禧也没想到这个孙先生竟然要通过步行，这种如此抠搜又尴尬的方式送自己回家。她摸了摸自己的钱夹，盘算着再走两条街以后，她就是出双倍价，也必须要坐黄包车回家。
“孙先生，要不就此别过吧？”见孙慕宁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彭禧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今日走的路实在太多了，我……”
孙慕宁这才停了下来，和身后的孙谦交换了个眼神，仿佛一个在问“这是何意”，而另一个却答“我也不知”。
女人心，海底针……但是就算是海底针，孙慕宁也必须捞上来，这可是彭鉴的女儿……
彭禧知道自己可能搅黄了孙慕宁在父亲面前立功的机会，便找补道：“不如我也为二位先生叫一辆黄包车，我们一同去彭公馆？”
是了，他那么抠搜，肯定以为自己是想讹他一顿，让他出车费！回去后他要是把气撒在陆泠身上怎么办！
这绝对不行！
彭禧见孙慕宁脸色果真有些挂不住，又急忙说：“孙先生不必担心，我还有钱，二位的车费一同算在我头上便好。”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孙慕宁一下子被戳中了“清贫”这个最大的痛处，但是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愤愤地将手伸向钱夹……
他时刻记得自己这个月还没有发薪水，也时刻记得冯君山每天要吃一只南京板鸭，更记得现在还有陆泠这个“累赘”需要养！
孙谦也明白，一头是顶头上司的女儿，一头又是对可造之材的惺惺相惜，才让自己的少爷夹在中间难做人。唉，他只叹自己无能。
“坐！”孙慕宁用最轻松的口气说出了这句话，“孙某当然知道彭小姐今日的辛苦，不过这钱应当是孙某来出，怎么好意思让彭小姐贴钱请我们这些当下属的。”
他对着彭禧礼貌一笑，转身同黄包车夫商量起了价格，这是彭禧第一次见到同黄包车夫讨价还价的人，想必车夫听后也很是怀疑到底是坐车的人穷，还是拉车的人穷。
为了在父亲面前表现，这个孙先生还真是拼了……
不过坐上黄包车后，彭禧便不再纠结这些了。南京城夏夜的风虽是温热的，但至少扑面而来时，因着汗水的蒸发能带走不少热气。
她突然想到承欢，若是他也来读书，初二学习物理的时候，便能知道其中的缘由了。她当年学习物理的时候，也觉得自己似乎打开了一扇新大门，以前那些自己从生活中发现的奥妙，竟会被科学用如此理性的方式解释出来，让人一下子豁然开朗。
只是现在她已经念高二了，开学便是高三生了。物理已经从初中那些普通的有关声光热力电的计算，演变成一些更复杂的东西，光是有关天体运行的那些公式，就困扰了她很久，以至于问了物理老师多次，也学得不甚透彻。
她又想起得了理科第一名的陆泠，想必这些对他来说定是小菜一碟吧，或许他早年在美国便已经学得比他们都多了。
也对，同学们常在背后讨论关于陆泠的事情，说他考取庚子赔款的赴美留学机会却中途归国，是因为要照顾忽然间性命垂危的母亲；说他之所以来南京一高，而不直接跳级去念南京高等师范学校，是因为南高师的课太好他不忍心随便翘；说他平日里虽孤傲冷漠，一副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实则每次一有运动都冲在队伍的最前面，是个实打实的爱国青年……
虽然彭禧对陆泠的了解很多都来自于他人之口，但也正是他的好口碑，更让彭禧觉得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如若不然，她怎么会没听过他的坏话呢？
恍惚间，车已经停在彭公馆门口了。夜幕下也不难看出花园比白日里她“逾墙而走”之时更憔悴了，今日的日头真是毒……
但是要说毒，还是毒不过彭鉴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女儿脸上的喜悦绝非见了陈静茹、梁秋月之流而生发的，而更像是会了情郎。
他也曾年轻过，那时的他见到彭禧的母亲，也会抑制不住地欣喜，只是年岁渐长，他才慢慢地学会喜怒不形于色，所以年轻人的这些小把戏，他还是懂得的。
只是他不懂为什么被自己教养成大家闺秀的彭禧会看上这个一文不名的孙慕宁。彭鉴记忆中他们此前并未见过面才对，自己的女儿也不是那种，会因为一时的英雄救美，就一见倾心的人。
更何况找到一个离家出走的十六岁女孩，并她交还到她父亲手里，本也算不得什么英雄救美……顶多算是……算是助人为乐，最多也就是古道热肠。
这到底是为什么？！
“彭公晚上好。”孙慕宁笑着向板着脸的彭鉴微微欠身致意，后者的脸则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二
送走了孙慕宁的彭禧倒是一脸轻松，只是彭鉴的脸色却更难看了。他刚说他一文不名，看来程度还是说得浅了些，他简直是……一文不名，外加一毛不拔！
走的时候，孙慕宁甚至还问彭鉴借了一辆自行车……说本月薪水下发之日，便是他孙慕宁还车之时……仿佛要把这辆自行车骑得能回两辆黄包车这趟路费的本！
荒谬啊！简直荒谬！
然后他便载着他的那个老仆摇摇晃晃地骑远了，彭鉴登时便觉得这自行车就算是还了回来，车的前后胎怕也是要换了。
他彭鉴倒也不是缺这一辆自行车，只是自己女儿的这个脑子啊！断然是缺了一根筋！
“站住。”彭鉴叫住了正欲上楼的彭禧，“今天是怎么回事？”
彭禧信守她和孙慕宁之间的诺言，也知道陆泠这次在外养伤的事若被捅出便绝非小事，便学着父亲官场上那套迂回的话术，同自己的父亲打起了太极。
“什么怎么回事？”彭禧无辜地看着自己父亲，不过毕竟是第一次当女演员，还是在这么严格的拍摄环境下，必须一条过的压力让彭禧不由地紧张起来。
她扶了扶眼镜，试图让父亲想起自己只是个学生而已，并不是他们那里的圆滑政客，什么心眼啊，手段啊，她可是统统不会的哦！
彭鉴似乎被自己的女儿打败了，放低了自己的声音，让自己回归原先那个慈父角色：“还能是什么事？爸爸当然是关心你和孙慕宁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啦……”
彭鉴用词很准确“走到一起”，他们只是“走到一起”，而非“在一起”。“走到一起”便有擦肩而过、背道而驰、并肩而行等多种可能，虽然彭鉴私心想着的，仅是第二种。
但是他忘了走到一起还有一种最本质的含义，这也是彭禧想同他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还璧【清水无车放心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