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误凤 只是日后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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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爸爸~”，彭禧噘着嘴从楼梯上退下来，挽住彭鉴的右臂撒娇道，“爸爸~你把我关在家里一上午，连我想练琴都不放我下去。我是实在没什么办法了，才翻窗出去的。”
彭鉴一边惊讶于自己的女儿竟然不知何时学会了翻窗，一边刚想张嘴让她说回“重点”，却被彭禧速速接住谈话的气口。
“那我想出门透透气有什么错？我又不是爸爸的犯人。”彭禧讨好似的顺手削起了桌上的苹果。
没想到演戏的感觉这么过瘾，下楼梯的时候，彭禧的腿还有些微微打颤，但是这个一直未断的苹果皮无疑告诉了彭鉴她的手到底有多稳——她定然不是在撒谎，彭禧不是那种会说谎的女孩儿，更不会欺骗唯自己的命令是从的父亲。
彭禧借势乘胜追击：“今日天实在是太热了，女儿在街上买奶油棒冰吃，还认识了一个没钱读书的男孩子，也就比我小个两三岁吧，真是可怜。”
她弹钢琴的手指修长又文雅，拿起被削得干净利落的冰糖心苹果，递到彭鉴面前。她真诚地看着彭鉴继续说道：“爸爸，你能不能帮帮他？他真的是个好孩子，不该没书可读的。”
“他叫什么名字？”彭鉴这么说的话，便是想要知道承欢的全部信息。
彭禧知道承欢上学的事情算是成了，便不再遮遮掩掩，反而还“火上浇油”：“他叫承欢，是沈家武馆师父的养子。哦，对了，爸爸要是有闲，查查警察局长的小舅子吧，听说常常狐假虎威的，欺压南京城的老百姓呢！”
彭鉴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答应着：“还有这事？”
彭禧重重地点头道：“是真的！女儿今日虽是翻墙偷溜出去，但知道不能给爸爸丢人，就出去走访民情了，才出去半天就知道了这件事呢！”
彭鉴见女儿说得恳切，便全盘相信了，自己的女儿最贴心的一点就是从未骗过他，他们的父女关系虽然没有母亲在其中转圜，但也已经比他很多同僚的父子、父女情强了不少了。
但是她说了这么多，却独独未曾提到孙慕宁，彭鉴便是再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也应该懂了……这是替他打掩护呢，不想自己的父亲说自己未来的夫婿不好。
彭鉴想着彭禧也不过十六岁的年纪，有个喜欢的人再正常不过，虽然那孙慕宁行事属实怪异了些，但左不过是经济拮据所致，若彭禧真的喜欢他，执意要与他在一起，彭鉴哪里会说一个“不”字呢？
只是日后工作时，彭鉴可得好好教教这个毛头小子，钱这种东西，该省省，该花还是得花。不然日后，彭禧断是过不惯那种一枚铜板掰成两瓣花的日子的。
彭鉴吃完了苹果，彭忠也拿着洗手的脸盆和擦手的毛巾来到了厅前。
彭鉴看着自己乖顺的女儿，叹了一口气道：“爸爸知道你也是为了老百姓好，才去参加那些运动。只是你今天翻墙出走，实在是太让爸爸担心了。”
他心疼地看着才收到“小姐已回家”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彭忠，让他赶紧下去休息，千万不要中暑。
“你忠叔冒着暑热在外奔波到处找你，崔妈也急得不知道哭了几回了，一见了我便一直跟我道歉……”彭鉴知道女儿最是心软，这些用惯了的仆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早已亲如一家，她必不舍得他们为她这样。
“你若是实在想见他，爸爸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彭鉴让步了，虽然本意是顾及彭禧的面子，但是也确实是实在无法将孙慕宁的名字那么云淡风轻地说出，便只好说得尽量婉转，“明日起便让他多来家中坐坐，也让爸爸有机会学着同他相处。”
一想到在秘书处还是上下级的两人，一下子便要成了老丈人与女婿，彭鉴不由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是生了女儿的人可不就是会有这么一天的吗？彭鉴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他的心里也是有些欣慰的。
啊？
这回轮到彭禧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道：“爸爸，还……还要让他经常来家中吗？”
“那是自然。”彭鉴笑着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她年纪还小不懂得这些，殊不知只有早早磨合，才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翁婿矛盾，这和婆媳矛盾比起来，可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彭禧被彭鉴看得有些心虚，只好乖乖地回道：“哦。”
那可得给承欢好好置办一身行头了，他要是穿着那件布衫同她一起同桌学习，爸爸怕是要发疯的。
二
“姐姐，这会不会太……”承欢看着镜中的自己，简直不敢相信昨天那个还在武馆练武，闲时要上街当报童的小男孩，如今竟然穿上了板板正正的衬衣与马甲，还斯斯文文地打了一个领结。
今天一早，彭小姐就把自己拉了出去，先是去了理发店，让理发的师傅对着自己的头一通好剪，又去了昌恒大厦，买了一整套的行头，外加一双合脚的布鞋。
承欢也好奇地问彭禧为什么要给他买这些东西，毕竟他很难能遇到重要得需要穿全套正装的场合。
而且他还在长身体，两个月前和现在都是不能比的，他看着脚上这双闪亮的黑皮鞋，心中既是欢喜又是惋惜，欢喜自己有朝一日竟也能穿上锃亮的皮鞋，惋惜不过多时这双鞋便会容不下自己持续长大的双脚。
彭禧给他穿上黑色的西装外套后，一旁的崔妈不由地感叹道：“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承欢这样一打扮倒像是府中的小少爷了。”
彭禧站远了几步，欣赏着自己的穿搭杰作，也不由地微笑着连连点头。
看着自己同崔妈一起精挑细选的衣服穿在承欢身上，真应了那个成语——相得益彰，承欢本就长得眉清目秀，又因习武而身姿挺拔、身条匀称，只是缺了点外在的包装罢了，其余的同有钱人家的阔少相比，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承欢看着彭禧一脸高兴的样子，便也不好意思扫她的兴。之前师父师母收到了那些大包小包琳琅满目的吃食后，其实并不高兴，反而还把自己骂了一通，说自己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便去招惹官家的小姐，别到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师父师母一直都把自己当亲生儿子看待，但是也很少说这么重的话，承欢不由地有些委屈。
他不明白自己何错之有，自己帮助彭小姐两次是真，彭小姐帮忙处理了警察局长那个收取保护费的内弟也是真。中华武术讲究义气可以，那为什么他们之间讲义气，互帮互助便又不行了呢？
“我爸爸说了，学校的事情他会安排好的，你就等着安安心心入学吧。”彭禧一边拉着承欢往书房走，一边耐心地同他解释着事情的前因后果，“昨日他同我说，让你从今日起常来家中坐坐，他要学着同你相处，想必是他见我头一次与学校以外的男孩子结交，所以不太放心吧。不过你也别多想，我爸爸就是这样，他就是太担心我了。”
承欢听后急忙摆摆手道：“怎么会？彭先生能帮我入学，我就已经万分感激了，还准我时常来彭公馆找姐姐，想必也是怕武馆的环境不适合学习……”
承欢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又发现自己好像一个接受了施舍后千恩万谢的乞丐，有些可怜又有些好笑，这只不过是人家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一点怜悯罢了，说不定还是为了自己做的坏事而急着积德……
不！自己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并不是世上的每个官员，都同那个警察局长一样坏的，自己怎么能因为那个恶少，便恨上了自己的恩人呢！承欢摇了摇头，想把自己脑中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出去，却发现彭禧已经去书架上挑选适合自己阅读的书籍了。
是啊，小姐待我这么好，想必也是彭先生教得好，又怎么会同自己心里恶意揣测的那些人一样呢……
“是要拿这本书吗？”想通了这些后，承欢脚步轻快地走向踮起脚努力够书的彭禧，这一瞬间，原本同彭禧差不多高的他，好像长高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误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