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相见 这让她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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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彭禧叩开那扇门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要不是承欢还站在自己身边，证明她离家出走的这大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一向以乖乖女自居的她简直要以为这个“无法无天”的自己是在梦里。
是那个大胡子开的门，远看的时候只觉得他奇怪，明明看上去年纪并不大却蓄着浓浓的须，近看才觉得他颇温润儒雅，那胡子都不那么别扭了，反而显得成熟稳重。
“小姐找谁？”孙慕宁打量着这两人缓缓道，他的身形虽清瘦，但把里屋挡了个严严实实，想必是对突然造访的彭禧和承欢不大放心。
彭禧从听到口琴声开始，便在心中打了一百遍腹稿。
她曾想过无人为她开门，她失魂落魄地和承欢一起回彭公馆，被父亲狠狠地教育一通，将今天的一切都忘光。
也曾想过被人拒之门外，她和承欢一起鞠躬说：“不好意思，打扰了！先生晚安。”
也曾想过自己勇敢起来，和承欢一起拼命往里挤，大喊着：“陆泠！我们来救你啦！”
……
但是真的站在这扇门前，对方也回了她的话以后，她却蒙住了。
“我……”她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扁了扁嘴稍微忍住了自己大哭的冲动，但两颗泪珠已经先行滑下，“我找一个早上总喜欢在二楼食堂喝豆浆的人。”
她不能把陆泠的名字说出来，但又要确保这条信息能问出那人究竟是不是陆泠。
这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住校期间在学校食堂吃早餐的时候，有的时候是晨光熹微，有的时候是月色未退。
学校就这么多人，她偶尔能遇上他也不是什么难事。几次下来，心细如发的她就注意到了，他喜欢喝二楼食堂的豆浆——他口味偏甜，二食堂的豆浆是三个食堂中最甜的。
如果这都不算是他的喜好，那只能说明他们今天注定无法相见。
孙慕宁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便有一阵脚步声渐渐远去，想来是去找房中的人问个清楚了。
“问到了。”一个老年男子的声音在门帘后响起，“正是。”
孙慕宁这才放松了警惕，打量了四周环境后，悄声说：“进来吧。”
这女子和陆泠应是差不多的年纪，脸上还戴着一副眼镜，想来是同学吧。只是后面这个小伙子，身份难以判断。
彭禧进门后便看到刚刚两位一身黑的男子，只是还多了一个穿着随意的老头，还对着自己一通大笑。
那老顽童三两步跑去打开了房门：“陆泠你这小子，还有红颜知己啊？”
床榻上的陆泠根本没猜出来是谁会找到这里，更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相熟的女生。明明……在学校没和女生说过什么话呀……
这不是无中生友么……
彭禧出现在房门口的时候，陆泠一下子愣住了，下一秒就把被子扯了过来往身上盖。
“咳……”陆泠一时像是舌头打了结，竟不怎么会说话了，反倒是额头上的汗冒得比嘴里蹦出来的字还多，“彭……彭同学……”
冯君山一个矫健的侧身绕过彭禧进了房间，一把把陆泠攥在手里的被子扯开道：“你小子，不是跟你说了，不要用被子闷住伤口，三十六七度的天，很容易发炎的！”
孙慕宁则疑惑道：“彭小姐？”
彭禧知道自己要是再不亮明身份，他们也是在自己走后缠着陆泠说清楚的，便干脆自报家门：“多谢各位先生救了陆同学，我是他的同学彭禧。这位是我的朋友承欢。”
“见过各位先生。”许是进来后有些怕生，一直没说什么话的承欢也和大家打了招呼。
彭禧，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是孙慕宁却不太想得起来在哪里听过了。
看彭禧一脸的担忧，却什么也不问，冯君山便忍不住了笑了：“彭姑娘不问问你这小情郎的伤势吗？”
彭禧和陆泠同时红了脸，陆泠刚想侧过脸去，不慎撕扯到了腰间的伤口，“斯哈”了一声，脸上的血色便又消失了。
彭禧见他并不自在，便拿出了一直藏在身后的东西：“陆同学，这是我刚刚在街对面买的蝴蝶酥，你要是没胃口，就吃点点心吧。”
彭禧怕陆泠不吃，又补充道：“甜的。”
冯君山又抓住了重点，感叹道：“蝴蝶酥，蝴蝶酥好啊，蝴蝶……”
陆泠脸上的血色虽没了，但是耳根子却红得不行：“谢谢。”
彭禧知道她和陆泠在学校也只不过当了一年同班同学，后来便一个学文一个学理去了新的班级。平时只是走在路上有几面之缘罢了，此时说不出什么话也属正常，便拉着承欢布衫的衣摆道：“我们走吧。”
“等一下！”陆泠见彭禧要走了，才鼓起勇气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他在外国留学时，常看见信教的人们周末去教堂做礼拜，他那些金发碧眼的同学也常问他要不要加入他们，但是他总是摇头拒绝。
他陆泠要做什么事，只凭自己的努力，从不迷信神佛之力。但是刚刚孙谦问自己是不是早餐时爱喝二楼食堂的豆浆时，他突然临时抱佛脚似的向神佛保佑，希望这个人是她。
事实证明，心诚则灵。
彭禧回眸粲然一笑，做出一个吹口琴的手势，便转身离开了。
孙慕宁和孙谦去送彭禧离开了，冯君山虽疑惑，却不忘逗弄这个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男孩：“你们俩，这是打什么哑谜呢？怎么吹个破口琴就知道你在这儿了？”
“不告诉你。”陆泠抑制住了上扬的嘴角，悄悄伸手摸了摸藏在枕头下的口琴，却还是没忍住嘴角溢出的微笑。
“你小子忘恩负义！”冯君山一下便板了刚刚还笑嘻嘻的脸，他快步走向蝴蝶酥的纸包，转身关上了门，一边往嘴里塞蝴蝶酥，一边赌气道，“那这蝴蝶酥就当孝敬我了，你别吃了。”
二
就在冯君山还在调侃蝴蝶酥的时候，孙慕宁脑中有一个念头闪过。
彭禧！
这个名字在孙慕宁脑中如天雷一般炸裂开来。
彭家今日出走的千金……原来就是这姑娘！只是不知道这姑娘口风紧不紧，会不会跟她那个当秘书处长的爹瞎说什么。
孙慕宁第一次有了引火烧身的感觉，在送彭禧出门的时候，他拉住了她正准备交代些什么。
彭禧一下子感受到了手腕上的力道，吃痛地看向孙慕宁。承欢察觉到孙慕宁的敌意，刚想出手，便被彭禧制止了：“没事。先生的顾虑我明白，今日出了这扇门，我便只当是从未来过。我也不认得各位先生，日后若还是有缘再见，便是我们的初见。”
虽然这些承诺轻飘飘的，但是孙慕宁却不自觉地愿意相信她，手上的力道也减下了不少。
“只是还望各位先生救救他。”彭禧知道自己的这句话略显多余，看刚刚那老顽童扯下陆泠被子的焦急样子便知，他们是真心实意想要救下他的。
但是话虽多余，关心却从不会嫌多。
“了然。”孙慕宁微微颔首，又补充道，“其实他的伤不重，子弹打到的是他腰间随身携带的口琴，因此子弹擦着腰过去了，看着流了不少血，其实都是皮肉之苦，用不了多久便会好的。”
彭禧听后安心了不少，又再次道谢：“如此甚好，多谢各位先生。”
孙慕宁知道这是顶头上司的女儿，要是回家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这和回去后告诉彭鉴她今日来过这儿就没有区别了，便索性拦住她道：“彭禧小姐不如稍坐一会儿，一会儿我和孙谦也该走了，我们送你回彭公馆吧，有我们两个大人你也安全些。外头天色不早，这位小兄弟也该早早回家才是。”说罢便看向了并未招谁惹谁的承欢。
“你们知道我住哪儿？”彭禧刚问完便后悔了，或许孙慕宁并不知道，只是想证实一下，但是她这么说，就无异于肯定了他的想法。
孙慕宁微微一笑道：“孙某也是秘书处的一员，今日小姐外出，已然让彭处长十分焦急了。”
彭禧明白接下来或许要说到一些承欢不该听的话，便安抚了一脸敌意的承欢：“没事，你先回家吧，别让师父师母等着急了，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