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寻踪 大家狠狠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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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彭禧本打算让承欢带她往家的方向走，但是想着承欢那双顶脚趾的布鞋，她还是决定转道昌恒大厦。
在南京城兜兜转转了小半日，彭禧早已不认识回去的路，更别提转道的路了。但她也不想承欢猜出自己想要给他买鞋的心思，便犹犹豫豫地问了承欢一个相近的地方。
“承欢弟弟，你认不认识……嗯，宁福首饰店？”彭禧自觉天衣无缝，全南京最大的宁福首饰店就在昌恒大厦的对面，过个马路的功夫就能到，这条路她绝不会记错了。
但是她忘了，承欢平时可能根本接触到这类东西。
承欢疑惑地问：“宁福首饰店？”
“嗯，对的。”彭禧心虚地问道，“你认识怎么走吗？”
怎么不认识呢？
一周前，一个满身横肉的阔少来武馆练化云手，没练多久就没了兴致嚷嚷着退钱也就罢了，还说自己一两重的黄金长命锁在武馆丢了，定是武馆的人手脚不干净，若是不交出来，便让当警察局长的姐夫手下的人把这里砸了。
几个练功的哥哥们一下子来了火，辩解了几句，阔少却如看狗儿乱吠似的，根本不听辩解，反而笑着鼓掌说叫得好。
师父师母没了办法，他们本就没什么钱，家中能卖的东西都变卖了还是不够打一个长命锁。
师父听说打黑拳能赚快钱，便偷偷去南京地下的拳场打了那种洋人才会的西洋拳；师母听说长头发也能换钱，便狠下心来把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全绞了；几个哥哥们这几天也不好意思在武馆吃饭了，全都回家解决，家中有余钱的还提前交了下个月的学费。
承欢这几天在街上闲溜达，除了帮师父师母省一顿饭钱，还顺便靠着卖报纸和奶油棒冰赚了一点小钱，若敲门敲到慈眉善目的老奶奶，便再厚着脸皮讨口水喝，运气好的话能喝到汽水，便更解渴一点。
只是昨天运动后，街上便无什么人了，还好今天早上他没进奶油棒冰的货，不然定要全都化在泡沫箱子里了。
说回那天，师父和师母回家的时候，承欢几乎认不出他们，一个鼻青脸肿像个大猪头，一个倒像个俊俏小哥。一家三口默契地哈哈大笑了起来，又抱在一起哭得停不下来。师母揉了揉师父的耳朵，那是师父脸上唯一没有受伤的地方了，她哭着说还好牙齿没被打掉，不然还要打颗大金牙镶上。
大家狠狠把钱拍在宁福首饰店柜台上的时候，戴着老花镜打首饰的老师父被吓了一大跳，连连骂他们穷疯了的暴发户。
三天后，阔少回来了，掂量着长命锁的分量，警告他们以后警（。。。）察局还会常来，要么交长命锁，要么交保护费，自己看着办。临了，他还拍了拍师父青一块紫一块的脸颊，戏谑地说这个新媳妇儿比之前那个还俊了……
承欢想到这里不由地紧了紧拳头，低声道：“认识的，姐姐跟我来吧。”
彭禧不知道其中原委，只是开心于承欢认得路，今天必能买到合脚又舒服的鞋了，时间早的话，还能带承欢吃顿饱饭。
她一边盘算着剩下来的钱该怎么花，一边步伐轻快地跟在承欢后面。
承欢没说谎，他确实把彭禧带到了宁福首饰店，只是……
他去的是离家近的分号，她想去的是昌恒大厦对面的总部。
彭禧哭笑不得，把真实的想法告诉了承欢，承欢也突然绷不住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把最近发生的这件委屈事告诉了彭禧。
彭禧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含含糊糊地骂道：“坏家伙！今天回家我就把这件事告诉我爸爸！”
承欢被她生气时手舞足蹈的样子逗笑了，她大抵是个纤尘不染的仙子吧，连骂人的话都干干净净。他刚来南京城的时候，可是因为听不懂南京话，被大爷大妈们骂人的架势吓哭过的。
他伸手想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却被她自己的手抢了先，还好她鬓角停了一只准备吸血的蚊子，便又是假装又是真心地帮她赶蚊子。
“许是姐姐的血格外甜，蚊子都不来叮我呢！”承欢自己脸上还带着眼泪，却极力地逗她开心。
她果然破涕为笑：“不说了，咱们去吃饭，今天吃饱了再给沈师父沈师母带些东西回去。”
二
饱餐一顿后，天边暮色渐浓，南京的夏天也常有美妙的火烧云。
平日里承欢并不注意这些，只是今天的云彩似乎格外调皮，明知他不好意思多看，还偏要映照在彭禧的脸上，让他不得不看得出了神。也不知是大碗的鸭血粉丝让他热得冒汗，还是什么别的缘故。
彭禧身上一向有一块备用的手帕，便拿出来擦了擦嘴，她擦嘴的时候很专注，就没关心承欢在做什么，只知道他大概是饿极了，很早就吃完了，乖乖地静坐在一边等她细嚼慢咽。
承欢一向没这么多规矩，但是见彭禧有饭后擦嘴的习惯，心里面多少生出些自卑来，更觉得自己是个粗鲁的野孩子。
唉，要是能上学，自己便也懂这些了，也不至于在人前露怯。
回去的路上，彭禧为沈师父沈师母买了不少吃食，有些是保存的时间比较短但是顶饱的糕点，有的是能放很久的干货。看着拎着大包小包的彭禧，承欢仿佛看见了年节时走亲访友的人们。
“武馆就在这附近吗？”裴喜的眼镜快滑到鼻尖了，但是手里东西太沉，她怎么也抬不起手臂扶眼镜，只能任由自己变得像童话书里学人戴老花镜的狼外婆一样。
承欢点点头，慢慢举起拎满东西的手臂，遥遥一指：“那里就是了，大概还有五六十米。”
顺便，他把彭禧的眼镜扶了上去。
时间好像突然暂停了，彭禧愣在了原地，承欢的呼吸也莫名地急促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把头偏了过去。
他刚想说话，却被彭禧“嘘”了一声打断：“你有没有听到一阵很轻很轻的口琴声？”
承欢这才知道彭禧不是因为扶眼镜的事情才愣住，心里便松了一口气，也屏气凝神地仔细听着。
“好像是有口琴声……”承欢悄声说。只是不太成曲调，想必吹口琴之人并不精于此道。
彭禧突然激动了起来：“承欢！这人吹的曲子！这人吹的曲子是《迎送》！此人定是陆泠！”
前年九月，她在高一的时候作为南京一高的新生代表，在迎新晚会上弹过这首曲子，是她和她的私人钢琴老师Sophia一起写的。
承欢听后，还有些不太明白，那岂不是全校的人都能知道这首曲子？为什么就一定是陆泠呢？
彭禧也不知道，但是她就是觉得这人一定是陆泠，她甚至不确定全校失踪的是不是就只有他一个人，亦不确定全校是不是没人住在这片区，更不确定这曲子是不是流了出去被人传颂……
但是第六感告诉她，他就是陆泠，就算不是，她也不该就这样离开，她得去看看他！
暮色下，均穿着一袭黑衣的一老一少慢慢向传出声音的宅子走来。彭禧急忙拉住承欢躲在巷子的墙壁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观察他们究竟走去哪里。
“看这两人必不简单。”彭禧放下手中的大包小包，“如果他们进的是那宅子，那便说明陆泠真的在里面了。”
果不其然……
如果他们是好人，彭禧理当进去探望老同学；如果他们是坏人……那彭禧就更应该进去救他了！
“那男子应该是好人。”承欢的声音在彭禧耳边响起，“我卖报时见过那老人家几次，是个和善的，每次去他们家都有水喝，只是那年轻的大胡子我却从未见过。”
见他们进了屋，彭禧先同承欢回了趟武馆，又绕路回了那宅子。
如果他们是好人的话，那晚点再去也没什么，只求别害得他们因为人员出入频繁被盯上便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寻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