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谁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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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解相思梦里客，渡魂还需引魂人。”
卡维看着眼前这只会说话的仙鹤，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果有生论派的学者在现场一定会激动得晕厥过去然后发表一篇《论璃月生物与修仙可能性的相关不必要条件》。可惜他不是阿弥利多学院的学子，无法深刻体会到这种能够轰动整个生论派学术界的话题的含金量。他只能默默琢磨着那句诗，头脑发散到了一本研究璃月人说话习惯的书上——自古以来，璃月的说话风格便是含蓄委婉，借月寓思乡，一切景语皆情语——简而言之，谜语人。
无论怎么看，这句诗都和怎么挣脱梦境没有一点关系啊！
“没想到，你和她倒是有缘。”
留云振了振翅膀，眼神轻轻在卡维身上带过，极其隐蔽地哼了一声出来。
这孩子一看就是个研习机关术的好苗子，没想到归终即使陨落之后，也能莫名其妙拐回一个徒弟来，还肉眼可见的十分优秀。留云暗戳戳地在心底比了比，想到甘雨和申鹤，通体舒畅，呼出了一口仙气。
这样的好徒弟，我有两个，哼~
卡维眼看面前的仙人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满腔疑问堵在喉咙处无法发出。想到归终说的留云借风真君欠她东西，还有钟离说她们二位交情颇深，现在看来，这交情恐怕不是什么甜滋滋的闺蜜情。
“你能找到这来，恐怕也是受归终指引，她肯定想着给她的新徒弟谋福利呢。”
留云仰了仰高贵的脖颈，“早八百年就惦记着我那宝贝了，明明打赌赢了，却说要放在我那里寄存，结果没能等到亲自来拿的一天，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留云又不经意地瞥了卡维一眼，“罢了罢了，旧事已逝，这东西你拿着吧，就当是你师父给你的拜师礼了。”
卡维接过那块发着红光的石头，握住它的一瞬间，他感到一股暖流从指间流经全身。
相传，曾有一仙人，喜爱红尘，下凡遇一凡人，结交甚笃，二人互引为知己。一日，凡人为他人侵害，仙人闻讯赶来时，凡人已经咽气。仙人震怒，血洗凶手全族，并自堕而亡，陨落之时，天空染血，水流倒逆，其迸发仙力裹凡人血液凝为宝玉，是为血仙玉。
“此玉能清人心，除障孽，想必对你有些帮助。”
卡维讶然抬头，眼前已经没有了仙鹤的身影，只剩下她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久久未能散去。
*
傍晚。
卡维回到了归离原，坐在钟离建议他去看看的归终机旁边，抱着那块玉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他第一个想要验证的便是自己记忆的真实性，于是他想到了回须弥。可是心里总有一股声音隐隐约约，仿佛提醒着他有什么事情还未完成。
他在自己的包里翻了翻，几本书、日常衣物、武器、药物，还有……一坛酒？
卡维愣愣地盯着那坛酒，心底涌上了一股悲伤的情绪，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是什么呢？
他不是没有听闻过风纪官发现的某些秘密研究，篡改记忆，制造梦境，这些其实都可以在教令院违禁实验的名单里找到，可当他成为了实验品，这才真切意识到不同之处来。
他想到知论派一位导师的书籍，内容是如何哲学地思考人生。他当时只是觉得其中的辩证思想十分有趣，现在想来，何不用书中的思考方式，先将自己的记忆分个类。
确认准确的、怀疑的、失去的。
他在妙论派的经历应该是准确的，因为心魔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变出灌装知识，让他一瞬间拥有那么多设计与机关方面的知识。更何况，他也能感受到内心对机关术的热爱不是作伪的。
关于父母的记忆……存疑。那些记忆中与父母的相处，全部停留在一间小小的房子内，父亲在屋内看书，母亲站在门口送他上学。那些场景太过美好，美好得就像一场没有父母的孩子构造出来的剧目，华丽但刻板，温柔却缥缈。卡维不得不承认，从理智判断，这样的记忆很可能更偏向梦境，那也就意味着也许他的父母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灵儿在醒来时听到他说自己的父母时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很好，看来进度还不错嘛。
卡维苦笑了一声，将血仙玉抱得更紧了些。
至于失去的，卡维看了看那坛酒，还有模糊不清的那个和自己同住的学弟，他们合作过的课题、他们的相处日常，仿佛都被重重打上了一层灰，只隐约露出一点给他品尝的情绪，涌上心头五味尽杂，最后只剩下大脑粗暴地打出几个字：学弟很乖！
嘶，完全无从下手。
可以说现在卡维的记忆就是一团乱麻，真实的掺杂着虚假的，某些节点上还缺了环，简直让人理不清头绪。
无奈地拍了拍因回想太多而有些疼痛的脑袋，卡维选择先暂停一下进度，仔细观摩起眼前的归终机来。
弩机结构精巧，射程远覆盖广精度准，让卡维难以相信这竟然是很早以前的设计。如果说理清记忆让人发愁，那么研究眼前的机关却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也许这也是妙论派学者的通病，一看到感兴趣的机关设计就忘却了烦恼，卡维从书包里翻找出纸和笔，万幸心魔没有丧心病狂到夺去他画工图的记忆。
当太阳西落，火红的夕阳灼灼打在卡维身上时，他才意识到已经黄昏了。他看着眼前线条满布的图纸，发现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沉浸在欣赏别人的设计里久久无法自拔了。
看着那些杂乱却分布严谨的线条，卡维兀地想起归终的那句话——请不要忘记你的初心。所有线团在那一刻仿佛都被这句话引燃，不管记忆如何被篡改，不管身边的人来去聚散，只要他没有忘记走向这条路的初心，又何惧风雨漂泊，驶过万水千山，归来仍是少年。
卡维抱住脑袋，他迫切地想要记起什么，头脑却拼命阻止着他，二者针锋相对，在他的脑袋里掀起了一阵阵大浪。
“砰——”
一阵巨响过后，耳边又传来了无数杂乱的尖叫。这些叫声在卡维刚被拉进黄粱一梦时就听见过，那时他不知道这些负面情绪的来源，现在他明白了，是那个名叫心魔的黑影在操纵着那些情绪阻止他醒来。
那时他尚有一丝理智能辨认出现实的声音，现在却只能清醒地看着自己在那些情绪中沉沦。
“此玉能清人心，除障孽，想必对你有些帮助。”
密密麻麻的吼叫中，一声清冷的女声径直飞向他耳际。卡维眼中一回神，用力握了握手中的血仙玉。
“呼……呼！”
卡维急促地喘着粗气，手中的玉折射着夕阳的光辉，散发出了一层绝望的光芒。
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玉的表面，那块玉就像一面镜子，将那个沉默无言的人影映照得十分高大。
卡维一怔，愣愣地抬头——
银灰色的发丝在晚风摇曳中轻轻晃荡，而那双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艾尔……海森？”
卡维惊讶于自己在记忆受损的情况下还能下意识地叫出这个人的名字，更惊讶于为什么艾尔海森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在教令院还有工作吗？
请假？休假？
倒下去的那一刻，卡维脑海里想的是教令院的福利待遇真好啊，自己要不也放弃挣扎当个书记官咸鱼摆烂吧。
“多谢。”
“不用谢的！大哥哥你要注意那个哥哥的体温，瑶瑶去煎药，等那个哥哥醒了之后就能喝了……”
卡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昏昏涨涨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不会被拐卖了吧？
他傻傻地想了想这个可能性，然后笑出了声，不知道扯动了哪里，这才后知后觉感到大脑仿佛针扎一般传来绵密的刺痛。
“嘶——”
“你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一睁眼，就看见艾尔海森几乎怼在自己眼前。卡维挣扎着想要起身，被艾尔海森一把按住，“原来你说的来璃月旅游是指把自己送到病床上，是不满意须弥提供的医疗服务，想来感受感受璃月的？要不回去发一篇两国医疗条件对比的论文，说不定能打动阿弥利多学院把你挖过去。”
卡维缓慢地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学弟和自己“记忆”里的有那么亿点点偏差。
“学弟——”
因为连续几日的劳累和被心魔纠缠，卡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软，尾音勾了一点糯糯的鼻音。
艾尔海森愣了一下，意识到卡维现在处在一个记忆混乱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像往常一样反驳自己的回怼。
“算了”，艾尔海森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还记得多少？”
有些压迫的眼神扫过，卡维更加确信自己关于艾尔海森这一部分的记忆肯定是错误的了，估计连心魔也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些记忆，才会简单粗暴地给他灌输“学弟很乖”的思想。至于它这么做的原因，怕是与那一场他忘记了的美梦有关。
不过眼下没有时间去细究心魔的心路历程，这还有一个“很乖的学弟”等着自己的解释呢。于是卡维就将自己现在的记忆简单阐述了一下，顺便将自己的分类也告诉了艾尔海森。他并没有期待能从艾尔海森那里得到真正答案，因为他发现只要有人试图给他阐述那些正确的记忆时，他的大脑就会开启自我屏蔽装置一般将他丢进那个全是妖魔鬼怪的深渊。
这个梦，只能靠他自己醒来。
“所以，在你现在的认知里，你还是住在我家？”
卡维疑惑，他本以为艾尔海森会提一些更严肃的问题。不过他更疑惑的是——
“你家？那不是我们合作的课题成功后教令院分配给我们的房子吗？”
艾尔海森看着卡维无比纯洁的眼神，发现他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很好，直接靠失忆逃租金，不愧是妙论派之光。
“还有啊，你为什么不叫我学长了？”
卡维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人，艾尔海森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卡维在捉弄自己。这人肯定知道二人的相处方式和记忆中的不同，他这样说完全是出于逗弄的心思。
好的，看来失忆也并不会影响一个人的行事风格。
“我只会在一种场合下这样称呼，奉劝你期待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来。”
艾尔海森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盘糕点，塞入卡维怀中，“吃完喝药。”
卡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盘中的莲花酥，顿时冒出了星星眼。
“好好吃！对了，这里是哪？”
艾尔海森嘲笑：“到现在才想起问这个问题，说明你脑子还没完全坏掉。”
还没告诉艾尔海森自己睁眼时以为被人拐卖的卡维决定默默不出声。
“璃月，轻策庄，你算是被人捡回来的。”
“谁？”
卡维警觉地抬头。
“大哥哥，你醒啦！快来喝药！”
一个长相乖巧的小女孩端着热气腾腾的碗进了房间，卡维咽了咽嘴里的糕点，看着那肉眼就能观察到苦涩的药，艰难地问了一句：“我能拒绝吗？”
小女孩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能哦~师父说过乖乖喝药的才是乖宝宝！”
于是，卡·乖宝宝·维顶着期待的视线硬着头皮灌下了一大口。
他敢肯定，在自己露出一脸扭曲的表情时，艾尔海森那家伙嘴角明显勾起了一个弧度！
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