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乖乖学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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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被拉进去时的一片漆黑不同，灵儿的梦境是在一个他熟悉的地方——万民堂。灵儿蹲在炉灶边，乖巧地看着香菱炒菜。
“香菱姐姐，我以后也可以成为你这样的大厨吗？”
香菱笑着点头，手下锅铲翻飞，“当然可以！灵儿你做的菜很好吃哦~”
灵儿苦恼地对了对手指，“可是爸爸妈妈不让我做饭，他们说要让我读书，以后挣大钱。”
卡维看见，灵儿的周身环绕着一股黑色的气流。
他想起了归终的话，她说在这里，自己就是梦境的主宰。卡维想了想，生涩地用手在空中一划——
“咻。”
场景迅速转换，变成了一片树林。灵儿蹲在树下，用力地挖着蘑菇。
“蘑菇炖鸡，蘑菇炖鸡，等我做会了就给爸爸妈妈吃，香菱姐姐说这是补身体哒！”
幼小的灵儿不顾手上的泥土，美好地畅想着。
他身边涌动的气流是金色的。
画面再一转。
茅屋内，桌面上放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蘑菇炖鸡，灵儿却埋着头，听着桌上两个大人无穷无尽的吵闹和埋怨，他抠弄了一下手上因烧火而被燎伤的伤口，无声地将泪滴砸在地面。
“你们别吵了……”
他周身的气流变得纯黑，且越来越深，像是墨汁一般浓郁。
卡维心道不好。
“你们别吵了！”
灵儿掀翻桌面，蘑菇炖鸡泼在地上，汤汤水水洒了一地，可那两个大人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还在那里兀自地争吵。灵儿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自己缩进了臂弯。
“你们别吵了啊……”
卡维心疼地走过去，抱了抱那个可怜的身影。
场景再度切换。
卡维一愣，这是艾尔海森家的厨房。光顾着哄孩子，没注意到自己下意识将场景调换到了这里。
灵儿怯生生地看着四周与璃月毫不相同的房屋，他拉了拉卡维的袖子，“大哥哥，这是哪里啊？”
卡维只能接受现实，指了指厨房，“大哥哥不会做饭，所以想请你帮我做一顿饭，可以吗？”
灵儿起身，用衣服抹干自己的眼泪，抽泣声还未止住，就乖乖道：“可以的。”
卡维看着那个小小的忙碌的身影，在熟悉的环境中放松了身子，“这里是哥哥借住的房子，房东是哥哥的学弟，他很聪明，就是不懂尊重前辈！当然我没有特指我自己。”
灵儿安静了下来，静静地听着卡维讲。
“我们两个都不怎么会做饭，充其量也就是能解决一下饥饿的程度，美食那是想都不敢想。你知道他有多魔鬼吗！好好的一道菜，硬是被他烧干了汤做成干食，美其名曰可以边看书边吃，还说我做菜太浪费时间了！”
灵儿“噗嗤”笑了一声，有些自豪地颠了颠手中的锅铲。
“但他总喜欢使唤我做饭，有一次我把菜炒焦了，他嘲讽我说你这个聪明的脑袋就没有装一本食谱吗？”
“我当时觉得好委屈，我从小就自己学着做饭，那灶台比我还高，不知道受了多少伤才做出一口能吃的食物，我那时特别羡慕那些有父母的孩子，为什么他们就能吃到爸爸妈妈做的饭呢？我当时想着想着就哭了，把他吓了一跳。”
“他那么一个不把情绪放在脸上的人，那天脸都快黑了，他一边怼我太脆弱一边又重新去炒了一盘菜——当然还是干巴巴的。”
灵儿盯着他没有说话，眼里蓄着泪，仿佛下一秒就要为这个故事哭出声来。
卡维凑过去捏了捏他的脸蛋，“所以呢，不管怎样，你是还有爸爸妈妈的人。虽然他们做错了事，但你不能拿他们的错来惩罚自己。哥哥知道你怕，哥哥向你保证，等你醒来之后，爸爸妈妈会和你好好聊一聊，给他们一次机会嘛！好不好？”
灵儿愣在原地想了想，点头，他从锅里舀出一碗菌汤，递给卡维，“好。”
卡维笑着接过，却见灵儿的脸色一刹那变了，惊恐地看着他的身后。卡维感受到了危险，但他来不及躲避，将灵儿送出去后转身一踢。
一个黑影散开又聚拢。
“桀桀——我不会让你逃出去的！永远沉睡在美梦之中吧！”
黑影俯过来，将他紧紧包裹住，卡维气管受迫，在快要不能呼吸的一瞬间，他挣脱开来——
“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神智逐渐回笼，卡维看着四周，他回到了茅屋内。也许是因为第一次用黄粱之梦的能力，他有些吃力。他转头看向床上，灵儿也睁开了眼睛。
“大哥哥？”
灵儿乖巧地喊了一声，刚刚在梦里他差点以为那个怪物要把大哥哥吃掉了。
“你别难过，以后你想爸爸妈妈了的时候，可以来找灵儿，灵儿给你做好吃的。”
卡维愣了愣，他有些不记得自己在梦中说了什么，他点了点灵儿的头，“放心，大哥哥的爸爸妈妈很会做饭，等下次我带他们来璃月旅游的时候，一定找你吃好吃的！”
卡维清楚地看到灵儿瞳孔中的疑惑。
“卡维先生。”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他转头望进了那双金色的眸子。
“辛苦了。”
*
钟离是在卡维进入灵儿的梦境之后才发现不对劲的，那个黑影太会伪装，也不怪钟离没有第一时间看出。据他推测，那黑影应该是有千年不曾出现的心魔，喜食人心各种负面情绪，有可能在魔神战争期间就已经进入了黄粱一梦中，本想借助这个机关的特性为自己所用，却没想到黄粱一梦被他封印在了海底。
估计此次封印挣脱，和它也脱不了干系。
黄粱一梦，梦醒回魂。可此魔竟然不惜灰飞烟灭，也要将卡维再度拖入梦境之中。而这种情况又和卡维先前挣脱梦境不同，黄粱一梦终归是归终的机关，有一定的保护机制。可现在那道魔气是以自己为引，在现实里将卡维拖入梦境，这样一来，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是在梦里。
因为这里本就是现实，亦真亦幻。
“哪里，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卡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灵儿的表情，钟离的神色，以及自己脑中缺失的某些记忆。他只记得梦境的最后窜出来了一个黑影，他眼一闭一睁，就回到了现实。
“我的记忆，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卡维也不是傻子，从他们的神态也就能推测出自己应该是遇见了什么意外。
钟离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道：“你还记得在黄粱一梦里醒来之前发生的事吗？”
卡维一怔，他跟着钟离的问题细细地翻找起了自己的记忆，慢慢倒回去，逝去的魔神认他为徒，黄粱一梦不过是个制造美梦的机关，而自己从它制造的美梦中成功挣脱……
是了，那个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记得了，只记得梦醒时一个张牙舞爪的黑影和仍残留于心底的一抹悲伤。
“去奥藏山吧。”
钟离了然，他曾对付过很多敌人，魔神、人类，他们拥有各式各样的能力。但唯有一种外人根本无法帮忙，那就是心魔。
能破此魔之人惟二，一为心如磐岩坚不可摧之人，沧海桑田曾不能夺其心神一瞬。二为心似涛浪包怀万物之人，叹秋悲扬春意，故能潇洒超脱凡世。
心魔需自勘，既然卡维有能力能从黄粱一梦中醒来一次，那就有能力醒来第二次。不过当下缺少一些契机罢了，至于奥藏山是不是那个契机，那就得去了才知道了。
钟离与卡维在茅屋前分别，“卡维先生既为妙论派学者，想来对机关术颇有研究，若得闲暇，可往归离原之南一观，天衡山北设有归终机，乃当年归终为护佑苍生所设计之物，借留云借风真君之手建造而成。奥藏山正乃留云借风真君仙府所在，其生前与归终交情颇深，若能得其一二指点，许能有意外收获。”
卡维感激地和钟离告了别，在知道自己脑内记忆可能被更改——或者用更合适的方式来讲，他的一部分记忆处于心魔制造的梦境之中的时候，卡维不敢轻信自己心中的任何情绪，但却对眼前这个人有着无法解释的信任感。
他的身份果然不一般吧。
卡维猜测着，向西方向前进。
等他到达奥藏山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了。不管怎么说，他也只是凡人之身，没办法做到刚刚遭遇了这么一系列事件之后还能浑身轻松地赶路。反正自己也是来旅游的，他一路赏花观水，兴起时临摹几处美景，权当借几方风光，回去之后还能当作壁画。
他也理了理自己的记忆，毕业于刹诃伐罗学院，在校期间和父母住在一起，因在校期间和学弟艾尔海森合作的一个课题，被教令院分配了一所须弥城内的房产，现与学弟一起居住在这个房子内。曾经的代表作有须弥著名的宫殿卡萨扎莱宫，自己来璃月是为了给新作品采风。
不管从什么角度看，这段记忆都没有任何可以质疑的地方。可是每当他想起自己的那个学弟时，却总有一种违和感，自己的那个学弟明明很听话，尊重前辈，和自己说话也总是彬彬有礼。
可为什么，一想到艾尔海森那张脸做出乖巧的表情时，他有一种想要揍人的冲动？
一定是心魔带来的后遗症吧，卡维捶了捶因爬山太累而发出抗议的膝盖，长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乖乖学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