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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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啊——”
茅屋中突然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钟离的脚步顿了顿，朝河边被惊飞的几只仙鹤望去。
他盯着仙鹤飞走的方向，遥遥叹了口气。
“希望你没有看错眼，归终。”
钟离平静地收回视线，踏进了眼前的这间茅屋。
“别挣扎了，老全，劝劝你老婆，孩子已经这样了，救不回来啦！我已经帮你们通知了往生堂，至少，让孩子体体面面地走吧！”
那哭叫的妇女听到这话又放大了声音，直接不顾旁人的阻拦将孩子抱进自己怀中，像是要深深嵌在自己身上一样。
“灵儿你醒醒啊！妈，妈以后再也不拦着你了！你喜欢做菜，妈把你送到璃月港拜一个师父，妈再也不强求你读那些破书了！”
妇女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身子一前一后地摇晃着。
“哭哭哭，就知道哭！”
被叫做老全的男人熄灭了手中的烟斗，眉头紧着朝女人吼去。
“我就知道哭！那你呢？孩子失魂的时候你去哪了！”
二人吵起来，旁人拦的拦，劝的劝，屋内一片混乱。
“哎哟喂，客卿先生，您可终于来了！”
一个老人眼尖地看见门口的身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别吵了！往生堂的客卿先生来了！”
他应该算是屋子里能说得上话的，这样一喝止，屋内逐渐平静下来，围着的众人也相继散开了去，给贵客留出一条道路来。
钟离走到跪倒在地已经哭不起身的女人身旁，一众人都等着他发话。
“把孩子抱到床上去。”
“哎哎哎！”
女人连声应下，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这个人的一瞬间，内心莫名涌出一股信服的感觉。就像曾经在岩王爷的神像前参拜，偷偷抬头窥探了一方殿上的光景，内心所受的震撼无与伦比。
叫做灵儿的孩子被轻轻放在了床上，他紧闭着双眼，胸膛已经看不见起伏，仿佛一句尸体。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人通知往生堂的原因，这孩子，已经没有生气了。
钟离看见那孩子的第一眼就明白了为什么胡桃说这是一单大客户，往生堂送走的客人千奇百怪，但这个孩子即使放在那些千奇百怪的客人之中相比，也是最为奇怪的那一个。
他是个活死人。
人有三魂六魄，是以护人生气。然而灵儿的三魂失二，六魄失五，只剩下一魂一魄苦苦支撑。按理说如果是一个成年人，只剩一魂一魄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可这个孩子硬生生撑了三天三夜。再看到孩子身上那股熟悉而又久远的气息，钟离内心了然。
即使早已逝去，也放心不下这片土地吗？
钟离用手在那孩子的额间一抹，静静寻了张椅子坐下。
“客卿先生，怎么样了？”
“等。”
钟离闭眼，只能等。他画的符只能暂时稳住这孩子的一魂一魄，至于其他的……
耳边响起一道银铃般清脆的声音——
“如果有人能破了我的黄粱一梦，那我就收他为徒！”
少女模样的归终抱着那个奇形怪状看不出模样的琉璃制品嘻嘻地笑，对面的留云借风真君“哼”了一声，“此物乃你以仙力所制，本就难以为凡人所破。且凡人重欲，贪嗔痴、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黄粱一梦，几人能醒。”
归终不高兴地将黄粱一梦抱得更紧了些，“你就是对人类有偏见，你说的这些欲望，难道只有人类有？我看就连我们这些魔神也逃不过吧。但如果有一天，有人能破贪去嗔见痴，知怨而不怨，受憎而不憎，勘别离，明爱恨，求不得而不苦，求得之而不喜，见山仍是山，见水仍是水，那即是黄粱一梦破碎之日。”
“也许。”
听了二人的辩论，钟离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并且以黄粱一梦太过危险，恐有人被误伤的理由没收了黄粱一梦，在归终陨落后，他也将这个机关封印在了孤云阁下。
它再见天日那时，钟离也只能叹一句世事无常、物是人非。
黄粱一梦，梦醒回魂。
他会醒吗？
*
两个时辰前。
卡维从那场梦中醒来，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甬道，而远处的光亮依然闪烁着，他才知道原来刚开始自己以为抓到的光亮是那个黑影趁他精神不振时制造的幻觉。
卡维估算了一下自己与那光亮的距离，咬了咬牙决定继续前进。他没有注意到，身后一摊黑影偷偷聚拢，紧贴着甬道墙壁跟着他前行。
“哎呀呀，你来啦！”
那抹光被抓进手中的一瞬间，一道俏皮的声音响起。
“我就知道，留云那家伙又输了……哎呀，不说这个了，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归终，是一个魔神，喜欢研究机关术，也是你的师父~”
“师父？”
卡维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一个魔神对话，这个魔神还莫名其妙地成了他的师父。
她说她叫归终，卡维快速翻动记忆中看过的璃月书籍，这个归终，是那个传说中庇佑了归离原民众的魔神吗？
“我猜你一定好奇你为什么多出来了一个师父吧？那就要从这个机关讲起了，这个机关叫黄粱一梦……”
归终给卡维详细解释了一下黄粱一梦的运作，卡维有些疑惑，因为在归终的讲解中，并没有提到那个黑影。
“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你答不答应呢。”
女声像是有些忐忑，卡维笑了一下，很快脑补出一个托着腮发愁的少女形象。虽然知道归终已经陨落，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但卡维还是点了点头。
“不管了，我就当你答应了！”
女声又变得有活力起来，“师父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你记得到奥藏山去，找一只叫留云借风真君的仙鹤，她还欠我东西呢！”
卡维静静地听着，想到自己现在在听几千年之前的魔神说话，还是有一种虚幻到不真实的感觉。
历史记载中，这位名为归终的魔神结局常受人嗟叹，在战争胜利的前一刻陨落，永远倒在了黎明前夕的黑夜。可卡维听着这个声音，想到如果当年归终提前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应该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她是一个喜爱热闹的小姑娘，却也是一个心寄天下苍生的神。
“还有啊，既然你知道了黄粱一梦的用途，那我也告诉你它被设计出的真正用意，你可以借助它进入别人的梦境，在别人的梦中你将是主宰，那是一种很让人上瘾的感觉，但请别忘记你进入的初心。”
卡维愣了愣，在心底应了一声好。
“黄粱一梦在周围有梦境异动的时候会发光，你进入黄粱一梦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你周围有人的梦境混乱了，如果你不忙，出去之后用你的能力帮帮那个人吧，就当是……师父给你的考验！”
女声消失了，巨大的光亮袭来。卡维闭上了眼，再睁开时，他已经回到了那块石碑之前。四周是归离原的风景，依然风光无限，但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他拿出还在发光的黄粱一梦，将手掌放在上面，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气流，影影绰绰地给他指引着方向。卡维看去，气流的尽头是一座茅屋。
“考验吗？”
卡维笑了笑，“我可最擅长了。”
茅屋内女人小声地啜泣着，她不知道那位客卿先生在等什么。难道这样等下去他的儿子就会醒过来吗？她想要质问那个坐在椅子上看起来休闲散漫的客卿，抬眼一看，却见那位客卿紧闭的双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金色的瞳孔注视着大门的方向。
女人疑惑地看去，远处走来一个人影。金色长发，与璃月不同的服饰，长相昳丽，那是一个外乡人。
外乡人走近，很有礼数地叩了叩门，出口却是一腔地道的璃月话，“听说这里有人被困在噩梦里了？我来叫醒他。”
“那就麻烦卡维先生了。”
卡维惊讶地循声看去，才发现椅子上那个熟悉的人。他的眼里与才见面时不同，多了一丝睹物思人的惆怅，正如他常念的那句：欲买桂花同载酒，只可惜故人，何日再见呐……
卡维微笑着点头，走到窗边，在众人惊喜而又疑惑的眼光中将手放上了灵儿的头顶。
“入！”
他眸子一闪，人已经进入了这个陌生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