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旁观者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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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维垂下了手。
不是因为这魔幻版的走向，而是塔立格的那句话——
“让我报答那个老家伙一次。”
按理来讲，一个人如果拥有才能，却因为身世血脉的原因，无法坐到自己应该坐的位置。在诗歌里这叫怀才不遇，失意者丧气、愤怒、嫉妒，都是理所应当的。
但拉菲尔不是，他主动放弃了梨多梵谛学院贤者的竞选，让学术能力不如自己的阿扎尔上任。其胸怀、能力、精神一致得到教令院众学者的认可。
他在教期间，所开的公开课是选课学生最多的几门之一。
甚至在阿扎尔囚禁神明事件败露被逐，明论派新任贤者塔立格的任命也参考了拉菲尔生前的意见。
德高望重，莫过于此。
然而他所属的沙漠部族却将他视为叛徒，并一直企图用古老的方式审判他。为了保护拉菲尔身边的人，尤其是卡维，塔立格才会这么小心翼翼，用拙劣的演技向暗处的敌人释放迷惑信息。
当然，这些事情是不能告诉卡维的。事实上，这些昏倒的佣兵里，就有那个沙漠部族安排的人。不是只有教令院想知道拉菲尔留下的东西是什么。
所以，他才不敢让卡维涉险，这里的水太深了。
卡维思考良久，“我要知道这封信的内容。”
既然无法逼问出拉菲尔死亡的真相，那至少让他看看，拉菲尔最后留下的话。
塔立格知道自己拗不过卡维，别看他对谁都很好说话的样子，一旦坚持了要做什么事，那就别指望能改变他的想法。
塔立格点头，示意卡维拆信。
信封很轻，拿在手里根本感觉不到什么重量。打开之后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正面只有两句话——
雪国因起，时间果坠。
愤怒湮灭，复续因果。
信纸落款处写着日期，卡维心惊，那日期竟然就在不久之后。
信纸背面却更像是遗言，拉菲尔没有别的亲人，所以抬头处赫然是卡维的名字。塔立格没有打扰卡维，事实上他拿到这封信后本来就是要给卡维看的，没想到这臭小子不信自己。
卡维：
我终于快死了，不要悲伤，不要流泪，沙漠的子民不惧死亡，占星的部落会与星空相伴。我只有一个请求，听闻璃月安和平盛，且深山常居众仙，向往之。如今力不从心，希望你能替我走一遭，代我看看异国山水，与须弥有何不同。记得捎上我埋在树下的好酒，若遇二三好友，一起酣醉一场。
大胆向前走吧！
落款：叔叔
“哼，璃月……”
卡维轻嗤了一声，如信中所说，没有悲伤，没有流泪。只是静静地看着塔立格，“调虎离山？这封信上的日期到了会发生什么？”
塔立格没想到卡维如此敏锐，只从短短几句话就看出了端倪。他总不能说因为你叔叔算出你有危险所以想让你去璃月避一避吧。于是只能搪塞：“璃月好啊，风景美，人也好。你最近不是受伤了吗？去轻松轻松，好好疗养身体。我给你赞助一点旅游经费，玩得开心啊！还有你答应那个商人的事，放心，三天之后商道就会恢复通行，别有负担，好好玩。”
卡维知道自己打探不出更多了，将信给了塔立格毅然转身就走。
塔立格接过信，不敢相信这次这么好打发。他叹了口气，满院只剩他一个人孑然独立。
等等……那个书记官呢！什么时候走的？
存在感这么低，怪不得每次都能在暗中第一时间掌握各种情报。
唉，书记官好啊，塔立格想起艾尔海森还是代理大贤者时自己和他对接工作的情景……往事悲催不可忆！
*
次日。
教令院依然吵吵嚷嚷，讨论各种问题的学者激情昂扬。卡维快速在人群中穿梭，最后来到那间办公室窗外的大树下。
吵闹声逐渐远去，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净。
“你怎么在这！”
坐在大树旁长椅上捧着书的人正是昨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的艾尔海森，卡维连夜从沙漠赶回来，一到须弥城就来了教令院，没想到艾尔海森的速度竟然比自己还快。
“这里并没有立禁止进入的牌子，并且现在是午休时间，有什么问题吗？”
卡维正想回怼，却突然发现最近艾尔海森“多管闲事”的次数有点多了。
从抓克里尔那回，到陪他去沙漠找拉菲尔叔叔的遗物，甚至主动提供线索。这些怎么看，也不像是艾尔海森会做的事，除非……如果艾尔海森没有被人掉包，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指向了拉菲尔的遗言。
塔立格自以为明了的势力中，还混杂了一股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波纹。
不过，和他无关了。
卡维很快就从树下找到了信中所说的酒，不知埋了多少年，刚刚挖出就溢出了一丝浓香。卡维虽然酒量不行，但在品鉴酒的方面却是一把好手，这种陈酿放在兰巴德酒馆，是可以镇店的程度了。
卡维颠了颠酒坛，酒液晃荡，碰撞出了美妙的声响。
不管了，既有塔立格提供的资金，又有这么一坛好酒，那就遂了拉斐尔叔叔的愿，去璃月旅行一趟吧。
至于真相，卡维抱着酒起身，在暴风雨来临之后，一切乌云都将消散。
“今晚请你喝酒。”
想要离开的卡维不可思议地回头，如果不是仿生机械研究在教令院是彻底禁止的话，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个人是根据艾尔海森外貌捏出的机械，还是内置系统有bug的那种。
“学弟，你别这样，我怕。你竟然会主动请我喝酒！”
卡维直接抱着酒坛凑到长椅的另一头，“你要有什么算计，直接说，虽然我肯定不会配合并且趁机嘲笑你一顿，但不至于破费啊。”
艾尔海森从那双满含渴望的眼神中读出了这人的心声：喝酒重要，有人请客喝酒更重要，但都比不上能有机会气得艾尔海森哑口无言。
很好，艾尔海森“砰”一声合上书。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顺便把以前的账单一起还一下，加上下个月房租。”
卡维想穿越回一分钟前把那个大放厥词的自己嘴给捂上，这么多年的生活及工作经验已经告诉了他，乙方是永远掰不过甲方的，但他总是忘记这一点。
毕竟，能和甲方无拘无束地大吵一架，不知是多少妙论派设计师的心愿。
是夜。
“你要去璃月？”
提纳里随意将手上的骰子一扔，甩出八个万能元素骰，一旁的赛诺坐直了身，试图为这不合理的运气找出合理的解释。
“对啊”，知道他醉了之后就说不出理智发言的几人，默契地选择先玩几把七圣召唤再上酒，“赛诺，你别看了，欧非有别。在你负重前行的时候，有人会替你岁月静好。”
赛诺看着自己甩出的八个颜色完全不同的骰子，第一次无比赞同卡维的话。
“你知道璃月谁最帅吗？”
为了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赛诺即兴发挥，开始他们见面的必备环节——冷笑话问答。
提纳里已经有预感地用手牌挡住自己的脸，甚至耷拉下了自己的耳朵。
“摩拉克斯？”
卡维发誓，在他说出这四个字的一瞬间，他看见了赛诺眼中散发出的“你懂我”的光芒。
“摩拉克斯，在璃月又被人们称为岩王帝君，也就是‘颜’王爷，所以他是璃月最帅的人。”
赛诺兴致高昂地解释，看着他一脸找到知音了的模样，卡维选择还是不要把因为自己只知道摩拉克斯所以乱蒙了一个的真相告诉他。
“所以这应该算是……践行会了？”
提纳里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样子，机智地跳过了这个冷笑话。
“不，这是我恢复书记官职务的庆祝会。”
艾尔海森语气淡然，说是庆祝会，却完全没有一丝高兴的样子。反倒是赛诺想起来了艾尔海森刚恢复原职时自己让他请客吃饭的事，可是现在他都在书记官职务上安顿下来这么久了，怎么今天想到要请客吃饭了？
“你不是说要请我喝酒吗？”
卡维震惊，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既然是你主动拒绝，那我也不好勉强。”
艾尔海森摊了摊手，装作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
卡维嘴上斗归斗，但也知道艾尔海森完全没必要非选今天请大家喝酒。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次确实该感谢他把自己拉出来和朋友们小聚，不然自己根本不确定会不会大晚上冲入梨多梵谛学院抓住塔立格把事情问个清清楚楚，或者一个人回忆那些过往的记忆和自己过不去。
算了，今天难得放松一回，就不跟他计较了，品尝美酒才是正事。
几把七圣召唤结束，众人叫了老板上酒。卡维期待着今日的特调新品，就看见服务员端上了托盘，托盘上却只有三杯酒。
他眼睁睁地看着服务员将三杯酒摆在其他人面前，留下自己空荡荡的桌面飞速离开。他立马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气急地看着艾尔海森，“我的呢？”
艾尔海森端起酒杯也不喝，仿佛就是故意拉仇恨，“我不是说了吗？既然你拒绝，那我也不好勉强。”
“艾尔海森！”
赛诺凑到提纳里身边，小声道：“你上次说卡维生气像风史莱姆的事，我没问题了。”
提纳里笑眯眯地看着二人，眼中是洞穿一切的笑容。
有些事啊，只有旁观者才能看清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旁观者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