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轻欢RE》一介丈育

9、第六章 从零开始忘记你re 图书馆，头

　　图书馆，头顶摇晃的电扇，我睁开眼，李轻欢把手上的书递给我。
　　过机后，还书完成，她却没有急着走。
　　“我们是不是认识？”女孩看着我，眼里满是好奇神色。
　　“为什么这么问。”我微微一惊，“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总感觉我们应该认识才对。”她歪头，看见我手上的书。
　　“这书......喂同学你没事吧！”她瞪大眼睛。
　　有液体溅在我手背上。
　　“你哭啥呀同学。”她小心翼翼。
　　“有吗？”我摸摸脸上，手指传来一丝湿润。
　　“噢。”她点点头，“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这弄得好像我是什么把你始乱终弃了的坏女孩一样。”
　　“你刚说这本书的结局你不喜欢是吧。”
　　“我说了吗？”她使劲回想，“被你吓了一跳我都想不起来我说了啥。”
　　“以前我不懂，现在我觉得其实的确没这么简单。”我轻轻合上书页，“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思考，思考后他们会做出的选择是基于这个角色自身的性格和经历，并不是作者为了想要达到大家都满意的结局而强行让某些角色做出不符合自己思考逻辑的行为。”
　　“比如不在乎配角的感受？”
　　“嗯，虽说未来是流量时代，但也不应该为了恰饭强行把角色之间组成CP甚至强行复活原本死去的角色。”
　　“但这样看起来大家都很开心。”
　　“但是角色们不开心。”我看着她的眼睛，“要是我写的话，失去了就失去了，再捡回来也没什么意思。”
　　“感觉你不仅仅指的是小说。”
　　“谁不会失去点什么呢？坏女孩。”我笑笑，“要不你在门口等我一会，我收拾一下就能下班了，一起去逛会？”
　　“你是要约我吗？”她眼睛眨巴眨巴。
　　“毕竟能给你这种似曾相识感觉的男孩不多。”我把图书借记卡还到她手上，“值得你等一等。”
　　“有道理。”她点点头，“你怎么了？”
　　我愣了半秒，随即回过神来给她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没事。”
　　原来是这样。
　　看着她靠在门口百无聊赖的身影，我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四栋天台。
　　“原来我们会是这样的结局。”李轻欢点点头。
　　“是的。”我点起一根烟，“因此我现在的任务就是研究如何确保我们能够尽快又平稳地结束这段关系。”
　　“那直接现在分手不就好了。”她耸耸肩，“趁着我们现在还没有什么实质性地感情。”
　　“我倒是想。”我说，“但前面几次我们的尝试已经证明了要改变就不能跳过这个进程。像我现在毫不在乎在你面前抽烟就能证明我是真心想结束这个错误，放在以前我抽完烟不得把牙都刷几遍就怕你闻到味。”
　　“那真可怜。”李轻欢点点头，“这样看来你们也不像能走到最后的感觉。”
　　“怎么说？”
　　“抽根烟都要这么小心翼翼。”她懒洋洋地靠着墙，“你们之间又能交换多少真心呢。”
　　“要不要提醒你我们某种意义上连孩子都有了。”我挑挑眉。
　　“打住。”她一脸恶寒，“就算我们以后会多么相爱但对刚认识你的我来说，现在一想到未来地我还得跟你发生关系就让人不爽，甚至我感觉目前看来绝不可能。”
　　“那挺好。”我点头，“这正是我们的目的，但是很遗憾告诉你，这个世界到现在都还没有把我排斥出去就说明我们还没有触碰到能改变结局的事件。”
　　“不是吧。”她表情悲痛，“我要摆烂了，我放弃了。”
　　“相比那个世界的你我都怀疑这个你是不是冒名顶替的。”我说，“怎么和我印象中的你性格简直南辕北辙。”
　　“那告诉一件事吧。”她笑嘻嘻看着我，“看来是那个世界的我都不会告诉你的事情。”
　　在我疑惑的眼神中，她从我的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女孩子保持口气清新的方法可是比你们男生多。”
　　我愣了好一会，无奈地说，“你真的不是什么她的替身使者之类的吗。”
　　“安啦。”她拍拍我的肩膀，“作为我众多追求者中的一员，你编的故事绝对是这么多个油嘴滑舌家伙里最离谱的一个。”
　　“那为什么不直接走呢。”我笑笑。
　　“因为你有趣呀。”她眨眨眼睛，“女孩子不就是喜欢被好看的男孩子骗吗，我想这个男生为了跟我找话题还得现编一个科幻故事，真是太用心了。”
　　“有没有一个可能是即使你觉得脚长在你身上你想走就走，但被既定的未来影响的你此时心里只会有各种各样说服自己留在这里的理由。”我摊摊手。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还想听听这家伙到底能扯到什么地步。”
　　“明天去看电影吗。”我话锋一转，“我买好票了。”
　　“还说不是泡我？怎么又从文艺青年转换成强硬派了。”
　　“普信女真下头。”我笑笑，“明天校门口见。”

　　“取好票了。这你的。”我把手中另一杯奶茶递过去。
　　“哇！”她念着杯壁标签上密密麻麻的备注“少冰半糖双倍果肉去波波”，扭头看着我，“到底是我哪个闺蜜把我卖了。”
　　“你在闺蜜面前会喝奶茶么。”我没理她，把票递给工作人员。
　　“也是，我在闺蜜面前都是喝青瓜汁保持身材的。”落座后她才有空看一眼电影票，“想来我闺蜜也不会笨得让你带我来看动画片。”
　　“这部你以前看得可比我认真。”我撇撇嘴。
　　“但愿我们在这种审美上能保持一致。”
　　结果电影从下半场开始她就在玩手机。
　　“果然你以前是为了不伤害我自尊心。”我捂脸。
　　“只能说那个我的素养是真的高，这种烂片都能忍一个半小时。”她看着我好奇问道，“而且带女孩子看这种电影不会给你打上二次元标签吗？”
　　“如果是当时的我面对这个问题估计会大喊着二次元赛高。”我叹了口气。
　　“那现在呢。”
　　“现在的我就是个看动画片的。”
　　她笑得前仰后合。
　　“还有什么片吗。”好不容易止住笑，她打开手机查找最近的电影。
　　“咋了。”
　　“你浪费了我一个半小时不得赔回来？”她翻到一个新上映的片，“看这个！我想看很久了。”
　　“还有五分钟就开场了。”
　　“那快点！”
　　她拉起我的手往门外跑去。
　　那一整天，我们把电影院所有排片都刷了一遍。
　　只花了一张电影票的钱。

　　同居生活没有想象中顺利，不同以往相敬如宾的生活，平日里各种大小事都能吵起来，但她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抗拒的样子，相反她能这么爽快地配合我倒是有点惊讶。
　　我躺在一张木质躺椅上刷着短视频，这是我重新订购的一张椅子，椅背有柔软的内衬让背部有一种舒适的支撑感，舒服地让人感觉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喂，怎么说现在我们也算是情侣关系，你当着我面看小姐姐们在屏幕对面搔首弄姿不太合适吧。”李轻欢在躺椅边上盘腿而坐，腿上摊开的是考研用的书籍。
　　“为啥不能看。”我手指在屏幕上流畅地轻点和上划，“毕竟以前可不敢当着你面刷。”
　　“我还在准备考试呢！”
　　我瞥了一眼她看半天还在同一页的资料：“阔太太又隔着发愤图强呢？怎么又想不开？”
　　“我发现你今天说话真的欠揍。”她撸起袖子。
　　“要是你还不把堵在厕所下水道那你的头发捡起来我还得每天嘲讽你一遍。”我头也不抬，“留给你捡头发的时间不多了平民妹妹。”
　　“那是我的阿珍和阿强们，你还好意思说我！”她脸色涨红，“说了多少次用完马桶把马桶盖给我盖回去！”
　　“我拿起来不就是为了不弄脏。”
　　“那你就给我坐着拉！”
　　“我堂堂男子汉顶天立地迎风三丈二十年绝不可能坐着小便，珍惜你现在还能掀马桶盖的麻瓜日子毕竟以后你用的是尊贵的智能马桶。”
　　“去死！怪不得我会跟你分手你个臭脾气臭习惯！”
　　日常扭打。
　　稍后两人平息下来，我点起一根烟，弹了一根给她：“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打架都薅我头发，不要你自己没有的东西就让别人也没有。”
　　“不然我抓哪里。”她点上烟，“或者你要试试在过去断子绝孙会不会影响未来？”
　　她突然想到什么，眼里精光一闪：“我感觉真的可以，要是把你阉了不就一劳永逸了？”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的什么？”我无奈，“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
　　“嗤。”她翻了翻白眼。
　　“喂，我说，你能不能别老提那个我的生活。”她一脸不满，“也太打击我对未来的畅想了。”
　　我沉默了一会：“行。”

　　有白雾从街道两边飘来，我走在那条清冷的商业街上，路灯随着呼吸一明一灭，渐渐隐没在雾里，周围一切都暗下去，长灯尽头，一个身影注视着我，眼瞳灰白，满是无尽的嘲讽和怨毒。
　　我惊得猛然从床上坐起，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做梦。
　　“怎么了？”李轻欢坐在我身边一脸关切。
　　“没事。”我摇摇头，“就是做噩梦了。”
　　“没事就好。”她打着哈欠回到自己房间，而我没有说出口梦里看见的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自从这次回朔后我已经发现太多不正常的事情了，包括这次的梦境。在回溯里不会做梦。蒋飒是这么跟我说的，而在之前虽然我也入睡却没有感觉到什么睡意，而是像断电一样睁开眼睛就是天亮，但是最近不止一次我都能意识到我在做梦，梦境里有时候我在深水里潜游，有时候我被架起来吊在半空中，周围人影绰绰却看不清面孔，随着火焰升起逐渐把我吞没；有时候我在城市里闲逛，周围一切仿佛静止，街道堵满了车却寂静无声，人们坐在车里面容因为咒骂而扭曲，嘴里却发不出声音；有时候我在酒肆的二楼，桌上小二端上来的饭菜我却没有动一口，而是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低头拨弄着琴弦的红色身影……
　　没有逻辑，思维混乱，回溯得太久让我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过去，或许什么都变了，或许什么都不会改变。
　　黑暗中我点起一根烟。
　　还有一天，还有最后一天，过了今天，就是所有人都期待的明天。

　　细碎的雨。
　　李轻欢接到我的时候我正从公司的升职酒局出来，吐得眼泪和鼻涕都粘在一起。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搀扶着我走在昏黄的商业街上。
　　“升职了......高兴嘛。”含糊的话语混合着一串浓郁的酒气。
　　“那也不是这种喝法呀。”她埋怨着，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去喝碗汤吧。”
　　深吸一口气，我把醉意吐出。
　　“是你吗？”她扯扯我。
　　“嗯。”我笑道，“走吧。”
　　或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街边的商铺已早早关门，留下门口市政设施每到傍晚就会准时亮起的街灯，长亮一夜，我们牵着手走在路中央，灯光把影子拉短又拉长。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我嘴里叼着烟，身上却没找到打火机。
　　“别抽啦。”她伸手拿下我的烟放在自己上衣的小口袋里，然后歪着头想了想，“有三个月了吧。”
　　“真好。”我低头笑笑。
　　“你突然怎么了。”她凑过来。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看着她。
　　“可以不走吗。”沉默了一会她说。
　　“难道我们还能结婚吗。”我笑起来。
　　“你看，我又不要新房。”她掰着手指算着，“不要婚礼也能省一笔，蜜月旅行我们之前毕业也去过了，那只要花九块九去民政局，听说现在都免费了，然后呢房子我们就选个二手小户型的就好，搞个卫生就很干净了，就是贷款比例的问题......”
　　我看着路灯下李轻欢的侧脸，认真中带着一丝执拗。
　　这就是所谓的我所期待的未来里，都有你的身影吧。
　　可是挡在我们中间的不是彩礼不是婚房不是蜜月旅行这些不值一提的事情。
　　只要我开口，马上就能结束这一切了，你还是会忘了我，去过更好的生活......
　　几个字而已......却仿佛压着天地间所有重量。
　　然后有白雾渐起，我退后一步，才发现周围莫名熟悉，猛然想起来这就是我梦中的那条街！
　　李轻欢身后，一个白色眼瞳的女孩看着我。
　　还没等我有什么反应，我就被一个拳头打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