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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百年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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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庭说:“从前有一只猫,它小的时候被丢进老鼠窝里,它害怕被这群老鼠吃掉,于是小心翼翼地伪装成老鼠,试图骗过这群老鼠。”
陆峙皱眉:“这怎么可能?”
“对啊,所以它很快就露馅了,因为再怎么高超的演技,也无法演出天然的习性,”谢庭笑了笑:“老鼠们很快就把它囚禁起来了,老鼠们对这个小猫崽,既恐惧又快意,于是他们对这只猫肆意折磨,那它研究猫的习性。”
陆峙眉头越皱越深,他翻了个身但还是把谢庭抱在怀里:“……我不想听了。”
谢庭蹭了蹭陆峙:“听我讲完嘛,毕竟是我为了讲故事好不容易编的。”
“可让人惊奇的是,这只猫竟然交了两个老鼠朋友,甚至最后和其中一只老鼠结了婚。”
陆峙问:“那它对这两个朋友是真心的吗?在这种情况下,是想利用他们吧。”
“哎呀,你猜对了,”谢庭被猜中了剧情,却很高兴的样子:“交朋友有没有真心我不知道,但结婚,大概是有利用的成分在的。就像你猜的那样,它靠这两个朋友引起了老鼠窝的动乱,又趁乱打劫,终于,它在这个不大不小的老鼠窝有了说一不二的地位。”
陆峙忽然接话:“但它也失去了两个朋友。”
谢庭接着讲:“但它发现从老鼠窝出去后,外面有更大的空间,有和它一样的,猫,可它因为过去的折磨,已经没办法像其他猫一样拥有捕鼠的能力,但它也想在猫界中有说一不二的地位。”
陆峙:“可它现在已经不会被欺负,该报的仇也报完了吧,为什么还要这么多地位?”
谢庭挠了挠自己的毛发:“不知道,大概是因为它害怕会再次变成从前那样吧,即使对方是自己的同类。”
谢庭:“于是它在暗中杀了很多猫,又在明面上救了很多猫,现在在猫界中也很有地位,统治着很多猫。”
陆峙:“……然后呢?”
谢庭有些茫然:“啊?什么然后?”
“这个故事的结局呢?”陆峙问。
谢庭轻笑一声:“这就是结局啊,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陆峙沉默半晌:“我睡觉了。”
谢庭体会到了逗小孩的乐趣,在心里笑得打滚,面上却不显露:“真不评价两句?”
小孩不吭声。
谢庭很快就体会到了逗小孩的副作用,他在快睡着时,被陆峙摇醒了。
陆峙满脸清醒:“你还没说它的两个老鼠朋友最后怎么样了。”
谢庭一脸困倦:“他们在老鼠窝里是叛徒,当然是被乱棍打死了。”
陆峙抿着唇,他没听过睡前故事,也不会编故事,因为从前没有人给他讲过,但他觉得这个故事并不好,于是他开口:“你问我对这个故事的评价,那你对这个故事的评价是什么?”
谢庭:“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吧。”
陆峙:“可是那只猫最后没有受到什么惩罚。”
谢庭:“可你能说那只猫就是单纯的恶吗?大部分的故事就是这样,只有纯粹的恶会被惩罚,纯粹的善会被奖励,其他的种种,就像黑白地带交界处的灰一样,就连编故事的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模糊区域。”
谢庭接着道:“你以后听的故事,估计大多是前两种,我讲的这种故事不怎么精彩,到结局时听众大多也会像你一样发出质疑。”
“毕竟,”他最后总结道:“我也是第一次编故事,不精彩也没什么可说的。”
陆峙听完之后又安静了,谢庭并没有接着睡,因为他知道陆峙还会问。
果然,陆峙淡淡的声音传来:“你喜欢编这种故事?”
谢庭叹了口气:“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本来就是为了哄你睡觉才编的一个睡前故事,乖,快点睡觉吧。”
谢庭重新蜷伏在陆峙怀里,缓缓睡去。
第二天清晨,陆峙没有继续靠着墙睡觉,因为谢庭表示自己浑身都是伤,就算不用包扎也必须要清洗一下。
陆峙点了点头,把他抱在怀里向门外走去。
谢庭:?
谢庭疑惑地问:“我们要去哪?”
陆峙简短地回答:“河边。”
谢庭:“???”
不是这寒冬腊月,你是要凿冰破岩,把我怼冰面下洗澡吗?
陆峙看出了他的疑惑和震惊,于是简短地发问:“你觉得我有条件让你在这泡热水澡么?”
漏风的仓库,干冷的烧饼,破破烂烂的衣服。
谢庭和陆峙相对无言,谢庭正要说“那走吧”的时候,抬眼看见仓库角落正蹲着一只老鼠,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他毫不犹豫地对着那只老鼠招手:“你过来一下。”
那只老鼠颤颤巍巍地过来了,抖得像筛子一样:“……您……您有什么事?”
谢庭态度温和:“地上或者坑洞里如果有人类的货币的话,可以帮我个忙,找一些过来吗?”
老鼠用力点头:“知道的、知道的,我一定给您找来。”然后从仓库的小洞钻出,消失不见了。
陆峙好奇地问:“你们说了什么啊?”
谢庭一脸神秘:“请他帮我一个忙。”
过了一会儿,一只老鼠从小洞钻进来,却不是刚才那只,把一块脏兮兮的银子放在他们面前,恭恭敬敬地说:“这是您要的。”
片刻后,谢庭面前堆满了银子和铜板,谢庭对最后一只送铜板的老鼠说:“够了,可以不用送了,”垂下眸问:“你们都是一家人吗?”
最后来送铜板的是一只小老鼠,因为它没有感受到威压,谢庭的态度也很温和,所以它和其他大老鼠不一样,对谢庭只有恭敬,没有畏惧,他有些好奇地抬头看向谢庭:“是的,我们是一家人。”
谢庭取了一缕自己身上没有血污的毛,递给那只小老鼠:“今日多谢你们,这个给你,作用…应该能避一灾。”
陆峙在一旁看着,明白了谢庭的意思,他从地上拿起五个铜板,对谢庭说:“我去邻居家要热水。”
谢庭用爪子勾住他的衣角,提醒道:“要是他们问你钱是怎么来的,你就说是捡来的。”
毕竟陆峙一个人住在这里,温饱都成问题,最好不要轻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陆峙把他的爪子从自己的衣角上拿下来,知道他这是在好心提醒自己,认真的点点头,才转身离去。
陆峙找到离家最近的一家茶楼,递给老板五个铜板,说:“老板给我来壶热水。”
老板见过他很多次,在出家门墙壁的拐角上,总能看见这小孩靠着墙壁睡觉,就算有人走过,也不乞讨要钱,有人往他碗里放钱,他也不连声感谢有时这小孩一天都要不到一个铜板,怎么今天突然这么阔绰了,莫不是去做那偷鸡摸狗之事了?
老板心存疑惑的质问:“你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陆峙面无表情的回答:“从地上捡到的。”
老板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他并未露出半点心虚之色,不得不相信他所说的话,转身走进后厨取热水了。
陆峙在等待时,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又兴奋地问:“……听说了吗,山上那位,最近又出事了。”
陆峙没有回头,只是垂眸默默的听着。
“不知道啊,那位又办出来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了?”另一道声音回答道。
“你不要命了,不知道隔墙有耳吗?”那人小心翼翼地看了陆峙一眼,用眼神警告他身边的人。
“嗨,咱们这种小人物,估计对那位来说就像蝼蚁一样,所以出了什么事?”
“前天不是他去枯桑宗的日子吗?如果像往常一样,他昨日就该回来了,可他到现在都没回来,是不是被扣下了?”
“扣下他,枯桑宗哪有这个胆子?估计他本人还没动怒,其他仙门宗教估计就该揭竿而起了。”
“那他是不是……”
“别说了,别说了,这种事不是我们能评论的。”
那两个人同时沉默一阵,又聊起了其他话题。
老板提着一壶热水递给陆峙,嘱咐道:“路上小心。”
陆峙接过水壶,听了那两人切切察察的交谈后,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平静道:“知道了。”
这座小镇背靠的大山,名叫寻鹤山。仙鹤山上是五大宗门教阁之一,寻鹤宗。寻鹤宗建起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神灵阁。神灵阁,公正司法审判组织,分为查捕部、审判部、牢狱部,用来除掉祸乱社会的妖怪或人,因此口碑极好。
但神灵阁之所以这么出名,是因为神灵阁的阁主可以控制堕渊,堕渊也就是神灵阁牢狱部就在寻鹤教后山。神灵阁把捉捕到的恶人审判后放到堕渊里,引起了众多魔教的不满,于是在四十年前,众多魔教攻上了寻鹤山,不料却反被正派将计就计困在了寻鹤山上。
其后十年,寻鹤山群魔乱舞,山下百姓苦不堪言,水深火热。直到盛家搬上寻鹤山,引发动乱,屠山杀魔,连日大雪,草木凌霜,压不住满山血气。
那日之后,四大宗门里不得不多了一个亦正亦邪的寻鹤宗。
寻鹤宗怪恶灵居多,穷凶极恶的人到这里就不会在被追杀,以鸟为称号,表面听从盛家管制。
按理说与神灵阁应是合作关系,可这么多年,竟是仍是互不对付,其中缘故也只有两家宗主知道了。
两代人百年的纠葛,百年前说不清的爱恨情仇在如今也只能飘渺于簌雪寒风中,最后成为茶楼中偶尔出现的唏嘘感慨,而现在的陆峙,在乎的也只有手中的一壶热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