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误》冬瓜炖板栗

5、第 5 章 决裂

　　父皇听我在鸡鸣寺受了委屈，决意要替我找回面子。
　　从不信佛的皇帝扬言要供养鸡鸣寺僧众，为琼华公主庆祝生辰。
　　御撵停在寺院门前，鸡鸣寺的百十僧众都出门迎接圣驾。
　　我不急不慢地下了轿子，左右打量一番，正看见那几个口出恶言的和尚。
　　「弟子有一困惑，请教方丈大师。」
　　我恭恭敬敬地向方丈问讯，语气却并不平和。
　　「老衲愿为公主解忧。」
　　「供养时若失了清净心，虔诚心会如何。」
　　老和尚笑了笑，似乎已看穿我的用意。
　　「会有损供养所得功德福报。」
　　「若是起了嗔恨心，烦恼心又会如何？」
　　「会种恶因，培福无益。」
　　我佯装害怕，仿佛心里有鬼，眼睛却死死地盯住那几个将阿恒轰出寺门的人，
　　「方丈大师，弟子要诚心忏悔，弟子心不至诚，前几日我为寺中一道心坚固的出家人请医治病，却被寺中师父说了闲话，不仅辱骂诋毁，还累得我雨夜受凉，大病一场。」
　　很好，那几个人果然站不住了，神情慌张起来。
　　「弟子是发心供养大众僧，也知道忍辱法门的妙处，可我终归是凡夫俗子，做不到诚心供养那几位师父，可怎么办才好？」
　　言辞恳切，楚楚可怜，可我似乎觉得方丈一眼就明了我这话不过是诚心报复。
　　不过他还是顺着我的话，将那几个人罚了香板，又跪了六个时辰的香。
　　权势这东西，真好用。
　　前世我与裴恒死在权势之下，做了对苦命鸳鸯，今生无论如何不会再重蹈覆辙。
　　自我们走后，寺中僧众自是老老实实地将阿恒迎了回去，至于奉承巴结者想必也不在少数。
　　我换了一身粉色衣衫，鬓间簪了一枝桃花，兴高采烈地将他拉到后山桃林。
　　我心中得意极了，不仅护了他，给了他荣光，还替他狠狠出了口气，不知道他要如何感谢我呢。
　　若是他实在难以为报，我便要提出请他到宫里玩儿些时日。
　　想入非非间，我对上他那双淬了冰的眸子，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公主殿下，在家人实在不该对出家人那样指手画脚，即便是倚仗权势也不可以。」
　　「在你看来我帮你就是指手画脚吗？我这是仗势欺人吗？」来时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退后一步，与我拉开距离，清冷得像天上的孤月。
　　「若是为了小僧，就更没有必要，公主殿下是贵人，不必为小僧费心费力。」
　　我小心试探，「阿恒是在怪我没有如实相告吗？」
　　「出家人不应有分别心，佛门中皇帝与乞丐无甚分别，您是何身份同小僧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那你为何生病时要唤我闺名？」我卸下伪装，步步紧逼。
　　「够了！」他被牵动了情绪，恼羞成怒，「小僧与殿下并不相熟，何苦不依不饶，不肯放过小僧？」
　　心被豁开一个口子，我忍住不让眼泪流下。
　　暮色中的桃林光华暗淡，树干被拉长的影子与人影交错，纠缠不清。
　　我努力平复了心情，轻声说道，
　　「父皇说我穿粉衫时像一个桃花仙子，今日是我的生辰，我特地穿来给你看。」
　　他顿了半晌，神色复杂，掩藏着是我看不透的东西。
　　「天色晚了，殿下请回吧，寺院是庄严宝地，殿下穿着实在不合时宜。」
　　我苦笑，实在想不明白怎么就变得苦大仇深了。
　　「也请殿下从今往后莫要再寻小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