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误》冬瓜炖板栗

6、第 6 章 疯魔

　　我躲在宫里两个月，不肯出门，每天对着阿恒掉落的那串佛珠发呆，一想就是一晌。
　　他忘了我们前世的约定，所以才说出那样的话。
　　若是他能记起来呢？
　　不如借着下个月盂兰盆法会去见一见他？
　　两世为人我都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个性。
　　「阿照，心恒师父他跳崖了。」
　　三哥摇着扇子悠闲地走进我的寝殿，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轰的一声在我脑子里炸开，只觉得从发梢到嘴唇一寸寸发麻，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许是三哥着实被我这副模样吓到了，他赶忙解释，
　　「不过是一时不慎，失足从鸡鸣寺的后山上滚下来了，人没事。」
　　悬着的心这才放松一些。
　　「不过脑袋倒不大清醒了，现如今还在床上昏迷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你救他那次落了病根。」
　　我无语，「三哥，你能不能每次不把话说一半。」
　　报信儿的阿恒的小师弟心衍，他跟在三哥身后。
　　「公主姐姐，求你救救心恒师兄。」
　　这话听着令人发笑，「我又没有神通，如何救？」
　　「你走之后的这段时间，师兄怪异的狠，常常做早晚课的时候心不在焉，有时过堂过到一半碗里的饭分毫未动，还经常跪在观音殿里，一跪就是大半天，也不拜佛，也不念经，不知道挨了僧值师多少香板。」
　　这话听着揪心，我却不地道地有些暗喜，他这样是为着我吗？
　　「这与你师兄从山上跌下来有什么关系？」
　　「师父月前交代给他一个任务，让他为江州的几位居士画观世音像，师兄的丹青常得师父赞叹，可这次不知怎的，他画了一个月却一幅也未画成，前日更是突然发了疯似的将几百张废稿拿到后山一把火烧了，再后来就是不小心滚了下来，摔伤了腿。」
　　我听完似乎明白了，但还是一头雾水，「他画不好画不是该怪他技艺不精吗，你师父怎知我能救他？」
　　心衍支支吾吾了半天，从怀里掏出一幅画来。
　　画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折痕，看样子是被团成团后又展开的，四周有被火烧的焦黑的痕迹，佛像还算是清晰的。
　　我不由得呼吸一滞，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静止了。
　　「阿照，这哪里是观音，我看画上的分明是你。」
　　观音菩萨身上的衣成了粉色，净瓶里不是杨柳枝，成了一枝桃花，偏偏有一朵恰恰画在鬓边。
　　难道上百张画的都是这样，他是疯魔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