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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发自内心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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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坞此刻正值嘉月,桃花压得枝条弯了腰。
岁知寒冒着星星眼,随意撩起一枝近乎贴地的花枝,许是枝条早已不堪重负,如此一碰,枝头碰瓷似的断落在地。
怎么办,这么好看的花被我折断了。
岁知寒一下子充满惊恐,怔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捧起那花枝。久久没有跟上君不流的步伐。
手中这花的命运,好像自己啊!
“小孩,你在干什么?”
见君不流回头,手里的花枝愈发烫手,“我,我不是故意的。”岁知寒的声音越说越小,托着花枝递到君不流面前。
君不流嘴角上扬,小孩总是这样担惊受怕的,真是个胆小的兔子,比喻甚好。
他压了压嘴角,故作严肃,“岁知寒,听着,你如今成为我的弟子,不要这样一惊一乍,明白?一枝花而已,不值得!”
树后沙石响动,料想是月之行在扒墙角,君不流拂了拂袖角,背手而立。
“所以,小孩,你就算要砍这花坞的桃树,也自有师尊撑腰,全部砍尽也可以。反正挺碍眼。”
月之行在树后听得牙痒痒,好家伙,本以为让他收徒可以让他吃瘪,分散他精力,结果引狼入室,又多了一个拆家的,生活不易啊!
穿过花林,雾气迷蒙的浴池就一览无余。
岁知寒此刻正半浴在池中,脑海中烽火漫天,母亲浑身是血,一步一步朝他爬来,口中还在狰狞地吼他快跑,活下去……回过神来,两行清泪滴入池中激起点点水花,君不流也早已离开。
半个时辰前,当岁知寒褪去衣衫后,他却发现君不流盯住他的肩胛许久,这才想起自己背上似乎有着一红蝴蝶印,那是母亲身死后才出现的,也不知有什么来路。
岁知寒本想询问,君不流像是猜中了他的心事,“有些事情,最好不知道,可这有时对一些默默付出的人不公平。”
岁知寒隐约想到灾难临时,母亲面色苍白地端来碗汤药,告诉他喝下去就不用担心了,一切都会好转。他至今记得那碗鲜红又夹杂着铁锈味的汤药。
他声音嘶哑,不甘心地追问:“师尊想说什么?”
君不流:“心头精血,蕴含着予者力量。据说上古有一族,力量巨大,饮其一滴精血即可涨百年修为,医疾痛;而其心头精血即是予者近乎所有的力量。其后人,肩胛处会有白色蝴蝶印,若有前人心头精血辅之,血液会漫上肩膀形成红色蝴蝶印。”
静默许久,君不流轻抚上那红蝴蝶印,揉捻后,红印便逐渐褪去。
“我只是暂时掩盖,当你受伤时,它会再度显现。以后不要再让别的人知晓此事,明白?”
……
“嗯。”岁知寒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外界声响都在远离。
母亲明明可以逃的,因为他,她的儿子尚不能自保,无法逃脱……他能活下来,是母亲以命换来的!
再度醒来时,已是次日。映入眼帘的是师尊无双容颜,美得那么不真实。
“小家伙,刚拜师就这么不听话?”
“嗯?”记忆渐渐回笼,昨日师尊告诫过他浴池不要泡得过久,结果迷迷糊糊的就晕了过去。最后懵懵懂懂间听到的是师尊无奈的叹息声。
更重要的是,自己当时还未着寸缕。
大概是今日乍暖,岁知寒有些热,不对,是热的要冒烟。
感受着身上上好丝绸衣物的质感,才有少许慰藉。
君不流看了一会,转而说道:“今日,你且随辰宜熟悉下花坞。日后,我再教你适宜的修练之法。”
月之行陡然间又冒了出来:“行啊,我不在就这样使唤我徒弟。”
君不流回怼道:“你何时不在?”
……
时光匆匆。
后来,岁知寒曾问月之行:“老头,为什么我师父总是阴晴不定的?他上一秒还与我玩笑,下一秒就面无表情了。”
月之行是这样回答的:“可能看你不顺眼吧?毕竟,像我此般容貌,又年轻,你这孩子还叫我老头,不顺眼就怪了。”
“奇奇怪怪,要点脸吧。”
月之行没说的是,这些年来,他都看在眼里,其实面无表情才最符合君不流那人,至少表里如一,但因为岁知寒,很少真正笑的人也嘴角常带笑意,发自内心的笑……
所以啊,还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