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鸥鸟忘机》随愿而行

4、送他手链

　　将近月夕，人间花坞好不热闹。
　　“月老头，月老头！”岁知寒欢心雀跃地蹦跳到了月之行的房间，一开门，看见来人却是师尊，笑容顷刻凝固。
　　“啊，师尊，好巧呀！”二十岁有余的朝夕相处，君不流对他护料有佳，岁知寒亦将他视作至亲的存在，但谁来告诉他，面对君不流的时候，他为何这么心虚，明明也没干什么坏事。
　　“嗯，你……无事。”君不流下秒拉住了岁知寒的手腕，纠结再三，“小孩，今日月夕，晚点，你要随我去花坞集市赏灯吗？”
　　岁知寒看到了君不流眼里流露出的希冀，可权当作了眼花。若是他去了，那可了得？
　　“师尊往年不都有事去不成的吗？”
　　“我今日无事，不用操劳，可陪你。”
　　“那叫上月老头？”
　　“不用，月之行往年照料你辛苦了，今年就让他好好休息吧。”君不流几乎是脱口便出。

　　晚间花坞灯会。
　　仙界一向如此，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最近几日，君不流总是心绪不宁。
　　魔卬松动，魔物愈发猖獗，玉京几次三番请他归京。他若走了，小孩就得一直与月之行朝夕相处，这绝对不行。小孩那跳脱的性格，月之行又管不住他，指定不会乖乖待在花坞。
　　更烦恼的是，一想到不能看见小孩，心里就空落落的。每时每刻都想要看见他的容颜，有时甚至想把他锁在自己身边……
　　“师尊，你在干嘛？又要放烟火了！”岁知寒拉着他的食指，另一手指着烟花，笑意染上了眼尾。
　　他在看烟火，他在看小孩。他也笑了。
　　月之行问他是否有了喜欢的人，又自问自答:“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集市很闹，只有河里的莲灯无声诉说着千万少年郎浓稠的爱意。
　　“师父，我想去买样东西。”岁知寒挨得很近，君不流却有些不自在了，冷冷地点了点头。
　　君不流想跟着，但被拦下，一眨眼的工夫，人就跑了。
　　人流不息，岁知寒逆流而上，他之前逛集市之时，无意看到了一根簪子，朴实无华，可他印象深刻，因为他儿时在母亲头上见过。
　　就差一点点，他看到了熟悉的摊位，然而没有那根簪子了。
　　“被人买走了？”
　　倏地，他被重重一拉。是位亭亭玉立的姐姐，头上缀满了花朵，灿烂美好。
　　“小公子，在找这个吗？”说着，她晃了晃簪子，绽放了个胜花的笑颜。
　　“是，请问姐姐能否转手于我？这个簪子于我有很重要的意义。”
　　“怎么办呢？”她故作苦恼的样子，“我也有很重要的意义呢。”
　　后来的事记不大清了，模糊记得他被师尊带回花坞，丝丝袅袅的酒气……

　　这日醉酒，在君不流梦中，他们携手揽腕入罗帷，他含羞带笑把灯吹。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岁知寒师尊醉酒，他是万万没想到的。还好的是师尊醉后，还是挺安静的。月光把师尊棱角分明的脸廓镶上了层柔和的光晕，不愧是他师尊，什么时候都好看。
　　清晨岁知寒悠然转醒后，师尊早已不见踪影。他昨日守在师尊床边就睡深了，醒来就在床上了。
　　恰好这时，月之行一脸悠然地踱步而来，什么也没说，递给他一根手链，很好看，素洁的链上只有白亮的花叶与几颗缀满花纹的玉珠，和师尊的风格一样，接着又递给他两封信就走了。封纸上很简洁 ，无甚几字。

　　余徒知寒:
　　如今适时，你可开始游历四方，亦可留住花坞。
　　若你选择游历四方，那就看看下封信吧。
　　师父暂有琐事，去也。勿念，珍重！
　　汝师 君不流

　　师尊走了？
　　为什么不亲自与我告别？
　　岁知寒盯着“去也”两字，翻来覆去，心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可能是大石压顶的压闷，也可能是孟春青梅的酸涨……心头一阵钝痛。
　　他闭上了双眼，感受着自己不同寻常心跳的节律，长舒了一口气，心情忐忑的拆开了第二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