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途》又有微光

21、老季

　　回到芙市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在蹊镇的时候，在卢姨的盛情邀请下，江荼搞定了今天的午饭。

　　下车后，她就近买了瓶葡萄味的汽水，甜润的气味滑到口腔各处，很舒服。

　　她并不急着走，决定在这个熟悉的地方故地重游一番。

　　于是她把汽水瓶盖拧紧，放到包里，提着帆布包开始她漫无目的的游走之旅。

　　没有预设的路线，她凭着记忆走到一处停下来。

　　抬眼触及三个字，邹巷郡。

　　她住了四年的地方。

　　江荼站在那里发愣。

　　那三个字有些烫眼睛啊。

　　保安亭里的保安大爷注意到了她，从桌上拿起老花镜卡上鼻梁，打开门缓缓朝着江荼走去。

　　江荼察觉余光里有个黑色的人影，她侧过头与保安大爷目光相接。

　　她率先开口：“季爷爷。”

　　脸上浮出好看的笑容，眼睛笑成月牙状，两个卧蚕小幅移动。

　　季爷爷闻言，身形微顿，急忙又向前走了两步，抬手推了下眼镜后，睁大了眼睛。

　　“江荼？”

　　江荼点点头，扬起眉毛，有些惊喜：“您还记得我啊？”

　　季爷爷脸上也露出笑容，满头银发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光。

　　“怎么会不记得，长成大姑娘了啊。”

　　他说着，从上到下打量了下江荼。

　　“都长这么高了啊。”

　　季爷爷突然叹了口气：“老了啊。”

　　江荼微笑着：“林奶奶呢？”

　　话一出口，江荼看见季爷爷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少了些光亮。

　　季爷爷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又叹了一口气。

　　随后再次抬起头，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法令纹随着嘴角上升的弧度渐渐变深。

　　“不说这个了。那小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啊？”

　　江荼眼光微微暗了下去，但很快就又扯出个礼貌的笑。

　　“安南啊，他忙着呢。”

　　“忙着呢。”

　　身后传来吊儿郎当的声音。

　　江荼转过身，安南闯入她的视野。

　　他那声音，身后的季爷爷一听就认出来了：“安南？”他连忙扶着眼镜往前走。

　　江荼皱着眉盯着他，眼见着看到这人没个轻重的奔着季爷爷一拥而上。

　　“你悠着点儿。”江荼有点无语，提着包的手迅速抬起，做好了扶季爷爷的准备。

　　安南控制好力度，抱了季爷爷一下就松开了，然后对着江荼做了个鬼脸，便直接俯身扶着季爷爷：“老季，太久不见了想死你了。”

　　江荼有点无奈，脸上似笑非笑，蹙眉看着安南和季爷爷紧挨着的背影。

　　什么毛病。

　　“什么玩愣就想死你了。”季爷爷伸出手点了点他的肩膀，“我看你啊，是一点也没想我这个老头子，回来了也不知道看我。”

　　安南把季爷爷扶到门边的摇椅上，季爷爷像个小孩儿一样置气般给他一个眼神，就坐下了。

　　老人的身体随着摇椅慢慢摇晃，午后的风也吹起来，三个人融洽的聊着往事，安南聊几句就耍起怪。

　　跟曾经一样，

　　江荼用眼神剜他。

　　季爷爷则看着他们俩慈祥的笑。

　　“你俩这些年一直都在一起吗？”

　　安南抢在江荼开口前：“大学时候没在一起，后来我又去找的她。”

　　江荼直觉这话怪怪的。

　　刚想说话，手机来了个电话。

　　是当年的酒吧老板。

　　江荼对他俩示意自己去接电话，便走远了些。

　　季爷爷见她背过身接电话去了，忙摆出一副八卦的神情，放低了声音：“我看江荼刚才那表情...你小子还没给人姑娘拿下啊？”

　　安南挑着眉，被逗乐了：“你这老头儿说什么呢。”

　　季爷爷直接上手拍他：“别跟我装了，你那点儿心思我能看不出来啊。”

　　安南笑容淡淡地收了一点：“我俩不会在一起的。”

　　季爷爷神情有些停滞，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我明白。”

　　安南又扯出个笑：“不过，我会一直保护好她的。”

　　季爷爷看着眼前孩子的脸，顿了顿：“其实你可以直接表明心意啊。”

　　安南小呼了口气，眼神依然明亮，如同他的心一样澄澈不变：“我比谁都了解她。”

　　这时，江荼走了过来，将手机揣进包里。

　　她看着面前的爷俩：“你俩先聊哈，我四处转转。”

　　“成。”安南嬉皮笑脸的应着。

　　江荼转身走了。

　　他还一直看着她。

　　她的发梢随着走动走动左右浅浅摇晃。

　　“别看了，一会儿就放你走。”

　　季爷爷瞧着他那眼睛都快长江荼身上了，清咳着出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