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途》又有微光

20、再见，蹊镇

　　八点五十 森渺出版公司

　　戚七打扮得清亮，提前几分钟到达公司楼下。

　　她肩上挎着个米白色的帆布包，包里装着她的简历和证件。

　　站在电梯前，小块屏幕上的数字缓慢改变。

　　电梯门打开了，戚七呆呆地看着里面的几个人走出来后，双手紧攥上帆布包的带子，长呼一口气，脸上出现了如上战场般的神情，坚定地走了进去。

　　她快速按下楼层，然后抬头继续如进来之前那样盯着那块跳转着数字的屏幕。

　　电梯门缓缓关上。

　　在只剩一条缝时又打开了。

　　接着飞进来一个人。

　　戚七惊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是个男的，穿着棕色长袖，下身是条质感很好的黑色长裤。

　　目测...身高能有一米八左右。

　　背影挺帅。

　　那男人看了眼层键便别过头等待。

　　戚七注意到了，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低下头，暗暗想到：难道也是来面试的？

　　不一会儿，屏幕上数字跳转到7。

　　戚七跟着那个男人一起走出了电梯。

　　俩人走着，同时拿出了简历。

　　戚七看了一眼便放回包里，目光掠过身前低头翻动简历的男人，落到前面不远处的前台上。

　　她走过去问前台的小姐姐：“您好，我是来面试的...”

　　前台小姐姐面带微笑，刚要开口回答她，电梯里那个男人走过来插话：“跟我走。”

　　戚七侧过头看向他，男人正看着前台：“我也是来面试的，我知道去哪。”

　　他的侧脸轮廓很好看，睫毛长长的，薄唇是淡粉色。

　　前台点点头便接着忙她的事了。

　　男人转过头对上戚七的目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我叫何褚，跟我来吧。”

　　深邃的眼睛泛出柔和。

　　戚七有些错愕，见他转身，抬脚跟上他，有些不自在的介绍自己：“那个...我叫戚七。”

　　何褚依然向前走着，眨眼的动作却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这个名字和你很像。”

　　“很像？”戚七闻言有些不明所以。

　　何褚嘴角勾起：“是啊，有点呆。”

　　对于陌生人突如其来的评价，戚七有些不知所措，她沉默几秒，跟上何褚加快了些的脚步：“你为什么知道去哪啊？”

　　何褚：“因为我来过这。”

　　“那个前台已经换了好几个。”

　　戚七不打算再说话了。

　　她觉得眼前这人不简单，应该在公司里有认识的人。

　　何褚带着戚七走到一个四面是透明玻璃的办公室门前：“到了。”

　　两人推门进去，面试开始。

　　芙市西站

　　高铁到站，入目是嘈杂的人群。

　　以及熟悉的车站。

　　江荼跟随人群走到自助检票机处，刷完身份证后便走出了车站。

　　她站在路边，上了一辆出租车。

　　“城南车站。”

　　“好嘞。”司机热情的声音应答着。

　　“微信到账，5元。”

　　冰冷的女声响起。

　　司机笑着，侧过头看了一眼后座的江荼：“小姑娘，回来办事啊？”

　　江荼点头。

　　“看吧。”司机转过头打方向盘，有几分笃定地说，“我看你也没什么行李，我这眼光还是好使。”

　　江荼配合的笑了一下，然后问道：“是不是涨价了？”

　　司机脸上肉眼可见的愣了几秒：“是啊。涨了三块。”

　　话音刚落，车载手机支架上的手机里又响起女声。

　　司机见这小姑娘够利索的，噗嗤笑了出来。

　　江荼神情始终淡淡的，只是看向窗外。

　　过了一会儿，前座又传来司机的声音。

　　“都变了吧。”

　　司机这句话，把她平静的心绪打乱。

　　“嗯。”

　　一路上，司机依然不依不饶的有一搭没一搭和江荼聊着，江荼也礼貌的附和着。

　　她了解到芙市近年来也建了新区，大概是年轻人都有买房需要，再加上老区设施的老化的缘故，掀起了房地产开发的小风波。

　　司机走的这条路，是条新路。

　　途经的就是大半个新区，所以触目都是陌生的景象，江荼也就将目光移到手机上。

　　她点开相机，随便拍了张街景发给了安南：“你这几年回来过吗？”

　　发过去后，江荼摁下锁屏键。

　　漆黑的屏幕上映出她闭合着的嘴唇。

　　路的两侧，一侧是崭新的高楼，另一侧是她熟悉的，如今只是这座城的一部分。

　　但或许对于她来说，那就是芙市的全部。

　　车停下了。

　　待她坐稳后，江荼便打开车门，双脚先后落到地上，她转过身俯身拿起车座上的包，对司机说了声“谢谢”，关上车门，走上车站门前的石阶。

　　四十分钟后，她在蹊镇下了车。

　　夹杂着清新树叶气息的风拥向她。

　　江荼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这推着她长大的风，然后朝那个熟悉的方向走去。

　　到了家门口，她看着落了锁的大门，定了定神，拿出手机给卢姨打了个电话。

　　卢姨表示她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江荼查看着安南的消息：

　　“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回去了。”

　　“江姐回去忙什么了？”

　　她抬眼往院子里瞧了几眼，院子里什么都没有，估计屋里应该也什么都没有了。

　　再看向东院，房子已经被扒倒了，看样子应该是这一大块地都有了新主人。

　　江荼收回目光，低头回安南的消息：

　　“回来拿钱。”

　　那头很快蹦过来两条：

　　“老房子？”

　　“你想好了？”

　　江荼看着最底下那条，嘴角勾起讽刺的笑，于是打了一行字过去：“他俩想好了。”

　　安南立刻回了个“看透”的表情包。

　　这时，卢姨急急忙忙地拎着一串钥匙来了。

　　“江荼啊，我刚才正擦地呢，喏，这是你家的钥匙。”

　　卢姨说着，从钥匙扣上拽下两把钥匙。

　　江荼接过：“谢谢卢姨。”

　　卢姨眼睛紧盯着江荼，像是在看一个宝贝，笑着说：“大姑娘了啊，生的周正。”

　　江荼用其中一个钥匙打开锁头，礼貌的微笑：“我不怎么好看。”

　　卢姨一听这话，“啧”了一声：“怎么不好看了啊，那还要多好看啊？”

　　江荼推开大门，铁门砸在两侧的门柱上发出叮咣的声响。

　　像旧电影中预示新篇章的古钟声。

　　江荼脸上仍挂着笑，抬脚往院子里走：“卢姨，你手里怎么那么多钥匙啊？”

　　卢姨也跟着她进院子，晃荡着手里的一大串钥匙，叹了口气：“这不好多人家都离开了，去了城里，这房子就都没人管了，我啊，不爱去城里，住不惯。”

　　“这一来啊，倒是给我整了个活儿，我倒成个看门儿的了。”

　　说到这，卢姨笑了起来。

　　江荼也笑，笑中带着敬意。

　　两人已走上台阶，到了房门前。

　　门窗上挂着很多灰尘，江荼低下头用另一把钥匙打开房门。

　　推开门的一刻，意料之中的，里面一件家具也没有。

　　江荼就站在门前简单扫视了一圈，呼了口不轻不重的气，便转过身：“卢姨，买地的人呢？”

　　卢姨有些意外，既是因为面前的空荡的房子，又是为江荼的未卜先知惊讶：“你怎么知道有人买地？”

　　江荼歪着头：“猜的。”

　　卢姨伸出手点了下她的脸：“不仅好看呢，还聪明。”

　　“那是。”江荼朝着卢姨wink。

　　“这事由村上负责，一会儿我带你去村委会签字就好了。”卢姨看着江荼的神情，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接着说：

　　“之前你爸妈是回来取过一次东西，但我没想到是这样啊，寻思着让你回来拿些你还想要的东西。”

　　江荼点点头：“卢姨真贴心。”

　　卢姨有点受不了她这样子：“哎呀你别在这跟我撒娇了，我带你去村委会。”

　　“好嘞。”

　　办好了一切事务后，江荼拥拿到的拆迁费给卢姨在镇上的水果店买了些水果。

　　然后把剩下的都塞给她了。

　　下一趟车还有段时间，江荼就在卢姨家陪了她一会儿，临走前，她看着卢姨的笑容，心满意足的挥手上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