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报也》车窗起雾

3、战争 正好，我文

　　路邦晏是知道范启江的语文老师也在这里的，但他是真没想到现在明明是自习时间，范启江会出现在这里。
　　他回头看去，范启江正拿着一沓卷子站在他身后。
　　而范启江和办公室的另一个老师也都这么说了，黄玉珍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我会把分班表交给你妈，你们家的事自己处理。”
　　“随便。”路邦晏本想潇洒转头就走，但他转身的时候踩到了一块凸起，而当他反应过来，他踩到范启江的脚时，已经迟了。
　　眼看他就要倒地上时，范启江扶了他一把，让他没有丢尽脸，而他手上的卷子也散落在地。
　　路邦晏：好像更丢脸了。
　　他连忙蹲下身把卷子都划拉起来整理好，“对不起学长，那个……你鞋”范启江的白鞋上现在多了一个重重的脚印。
　　“没事，我回去刷一下就好了。”范启江接过卷子，声调有些上扬。
　　等路邦晏出了办公室，才反应过来，范启江那语调好像是在憋笑……
　　不过也确实，他刚和班主任激情对线就发生了这种社死的事情，换谁谁不笑啊，办公室里有几个老师刚才都笑出声了，范启江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嗯，很好，一个失败的相遇。
　　路邦晏并没有刻意去制造机会与范启江相遇，但他也设想过无数次场景，而这无数次场景中，在人满为患的食堂拼桌和在办公室社死这两种场景他是怎么也没想到。
　　路邦晏走在走廊上，晚风吹着他，让他慢慢平静下来，山城中学虽然是北方的高中，但教学楼的布局更像南方，走廊都是露天的，整栋楼呈口字形。
　　等回到了教室，路邦晏坐回了座位，很快一张粉红色便利贴传了过来。
　　“你报了文还是理啊？”
　　路邦晏一眼就看出是程锦写给他的。
　　程锦在追他，尽管他多次表明自己有喜欢的人了，程锦都没有放弃。
　　就在路邦晏还没想好该不该回复的时候，又一张纸条递了过来，路邦晏还没打开，就知道是谁送的了，能用背面还写着数学公式的草稿纸传纸条的也只有杜茂了。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怼赢她？”
　　杜茂说的是黄玉珍。
　　“算是怼赢了吧，但是出了点状况。”接下来的半截自习，路邦晏拿了一张全新的白纸，把他和黄玉珍对话的全过程，突然出现的范启江，以及当众社死的事情写了下来并传给了杜茂，而他掐着点，离放学两三分钟的时候才传给杜茂。
　　嗯，这样就不用纠结回不回复程锦了，可以假装自己写的太上头忘了她的纸条了。
　　其实要是一般的人，路邦晏肯定不会想这么多，但程锦并不是个一般人，她顺杆子往上爬的能力很强，路邦晏已经深深见识到了。
　　路邦晏就算回复个“报了文科。”程锦估计都能脑补出大段内心戏，而如果不回复，程锦下课就有了质问的理由。
　　就比如“你为什么不回我纸条？”
　　“因为我不喜欢你啊。”
　　“那你回杜茂纸条是喜欢他吗？”
　　或者是“普通同学之间传纸条还用相互喜欢吗？”
　　路邦晏在下课铃响起第一声时就背起收拾好的书包飞奔出教室，杜茂也跟着跑了出去。
　　路邦晏在给杜茂传的“小”纸条最后写了让杜茂下课立马出教室，所以他们两个都是提前收拾好书包的，这样就可以避免程锦过来问他为什么不回纸条。
　　两人直到跑下楼才放慢速度。
　　“你这一个晚自习真戏剧啊我去……”杜茂憋了一路，在放慢速度后开始对那张纸条的内容的吐槽。
　　直到两人回到了小区，杜茂才说完了他想说的所有。
　　“诶等等，那里今晚回家岂不是又有一场战争？黄玉珍就算没把分班表给你妈，应该也和她联系过，说了这个事情了吧。”
　　“嗯，没事，我分班表已经给了年级组了，这张没什么用，他们也改不了。”
　　“祝你好运。”
　　路邦晏站到家门前，深吸一口气。
　　准备战斗了，路邦晏！
　　钥匙转动门锁，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散开。
　　等门打开时，不出意外，他妈，莫晓霞已经站在门前了。
　　“出去说，明星已经睡了。”声音压的很低，但还是能听出火气，路明星是他弟弟，现在还在上幼儿园。
　　“别了吧，都十点多了，别吵着邻居再告我们扰民。”路邦晏的声音很平静。
　　而莫晓霞并没有听他的话，而是迈出门，反手把门关上。
　　“你为什么报文科？”莫晓霞的手里攥着分班表，看着像是被揉过的样子。
　　“不为什么，我想报，所以就报了。”
　　“改回去。”她的声音充斥着不容反驳。
　　“怎么改回去？我一开始选的就是文科，再改回去也是文科。”昏黄的楼道灯光下，路邦晏一眼就看到分班表上，文科的对勾被涂掉，又在理科上打了个对勾，“哟，给我改成理科，又让我改回去，那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就要拿那张分班表。
　　莫晓霞想躲，但毕竟没路邦晏反应快，于是她只能攥紧那张分班表。
　　“撕拉”一声，分班表被扯成两半。
　　“正好，我文理都不用报了。”路邦晏扬了扬手里的一半，没等莫晓霞再说什么，就下了楼。
　　果然，谈不拢，也没什么好谈的。
　　路邦晏并不是第一晚夜不归宿，他早就有了经验。
　　夜色渐浓，路邦晏又返回学校附近，去到一家24小时的咖啡馆。
　　而咖啡馆的对面，是一家24小时奶茶店，按理说这两家也算是竞争关系，但好像从来也没怎么闹起来过，还挺平安无事的。
　　路邦晏高中以前夜不归宿，都是直接在网吧混，要不就是他小姨家，而上了高中后，就在这边睡，老板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人还挺好的，在他来这里“借宿”了几次后，在他再来的时候，甚至会给他一条毯子。
　　而路邦晏选择在这里，更多的原因其实是对面的奶茶店。
　　范启江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