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报也》车窗起雾

4、旧书，救赎 他只是看出

　　准确的说，范启江就住在那里，这个当街的奶茶店里有一个小房间是可以睡觉的。
　　路邦晏在其实一开始并不知道范启江在山城中学，他在初中遇见过范启江，但范启江叫什么，学习怎么样他全都不知道，只能从笔记中看出范启江的学习应该不错，他也隐隐猜测范启江应该是在山城中学。
　　但直到他高中第一次夜不归宿，在这家咖啡店里借宿时，他看到对街的奶茶店里，那道身影正坐在吧台后，认真的写着题。
　　在原来初中的时候，路邦晏在街上游荡的时间比在教室还长，而直到他初二将要升初三时，他妈来学校和老师大吵了一架。
　　那天路邦晏坐在楼梯上，呆呆地看着一只只蚂蚁在搬运一小块蛋糕。
　　一双白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随之出现的是一个纸箱子，纸箱子里是堆叠整齐的书。
　　路邦晏抬头看去，他看到了一张很好看的脸，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五块钱，卖你一箱，怎么样，你肯定不赔。”那时范启江的声音充斥着轻快，并不像现在这样。
　　“不要，还有，你刚压死了一只蚂蚁。”
　　范启江尴尬的挪了挪步子，“随便了，反正这些我也用不上了，送你好了，你要是想要就拿着，不想要就卖了，再见。”
　　没等路邦晏再说什么，范启江就已经走了。
　　范启江不是傻子也不是社牛，他只是看出了路邦晏的孤单。
　　但凡知道路邦晏是谁的，看到路邦晏坐那里，都不敢凑上去，而范启江好像一眼就看出了他当时真正的想法：来个人和我说说话吧，不用多，几句就好。
　　等到蚂蚁成功将那块蛋糕零零碎碎的搬了一半左右，路邦晏抱起了那个纸箱子，回到了教室。
　　那纸箱子里的书不见得有多金贵，甚至都是一些写完了的旧书，但每一页都在告诉路邦晏，这些书的主人，很有意思。
　　要不就是在一些地方记了一些自己总结的速解方法，要不就是一些小人画，再要不就是一些好玩的小段子，让路邦晏每翻开一页，都在期待下一页。
　　他花了一周左右，将那几十本书都翻了一遍，当然，书中真正的内容他一点没看。
　　而这一周里，他没逃一次课。
　　大家都以为是因为他妈来学校闹了一遭，他改性了，但他也懒得解释太多。
　　而这些旧书好像有魔力一般，让路邦晏决定重回正轨，在数学平面几何模块的第145页上写着“没必要因为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在语文古诗文的第27页写着“总有些事情比其他任何都重要”，在物理光学第70页写着“你不需要知道伤害你的人是怎么想的，他们不重要”……
　　或许正是这些略显中二的话将路邦晏从深渊中拽了出来，成为他整整初三一年废寝忘食的动力。
　　而遗憾的是，这些旧书上，没有一本写有名字。
　　所以路邦晏在这间咖啡馆里再一次见到范启江的时候，就像是黑暗中失而复得的一束光。
　　路邦晏开始不由自己的了解范启江的事情。
　　他好像变了，一年前的他是那么轻快，那么明亮，能在一本本书上编织属于自己的世界。
　　可路邦晏在不断了解的过程中，也渐渐发现事情的走向开始不受他把握了。
　　他好像喜欢上了范启江，一个男的。
　　其实于他而言倒是无所谓，他干的出格事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件。
　　可当他开始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开始有意的把控距离，只是远远观望着范启江，直到现在，已经快半年了，而范启江好像忘了他，也许范启江还以为，今天晚上的两次相遇，是他们的初遇。
　　路邦晏照往常一样，坐在了可以看到对面的隔间里，他也拿出了一套题，但他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的偷窥不那么明显。
　　今天和往常一样，奶茶店里有几个女生会留到很晚，至于原因，当然是因为范启江。
　　可今天好像和往常又不一样，有一个女生，坐到了范启江的对面，甚至拿出了一套题也放在吧台上开始做。
　　路邦晏持续关注着那边的动静，丝毫没发现他手中的笔已经在卷子上画了一个又一个黑圈。
　　那个女生碰了一下范启江，然后把卷子摆了过去，好像是想让范启江讲个题……忍不了了。
　　路邦晏没任何思考就起身去了对面奶茶店。
　　“一杯百香果谢谢。”路邦晏迅速和服务员报了奶茶，然后就凑了过去。
　　“学长好啊，好巧啊，今天碰到三次了。”巧个鬼啊，明明是我早有预谋。
　　“是挺巧的。”范启江对面坐着的是一个高一的女生，而她在问范启江一道数学题。
　　“同学，这道题是练习册上原题，答案上有详解的。”路邦晏毫不犹豫的献爱心，帮助同学答疑解惑。
　　那个女生停顿了一下，好像终于把火气憋下去，“谢谢啊，同学。”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像是要把路邦晏给吃了。
　　“那同学你能去别的地方写题吗？我和学长有话要说，当然你不嫌吵的话也可以听着。”
　　“哦，没事，我不嫌吵。”那女生好像存心报复一样。
　　路邦晏：这时候难道不该让一下吗果然能大胆坐到范启江对面的人不是一般人。
　　“那……学长我们出去说？”来都来了，如果什么也不说会更奇怪，路邦晏只能豁出去了。
　　范启江愣了一下，显然是被这两人近乎毫不留情面的对话震惊了，随后站起来，和路邦晏走出了奶茶店。
　　“你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路邦晏开始现场编理由，“就是学长你今天下午帮了我大忙，我觉得需要感谢你一下。”
　　“小事，再说你也在食堂让我们拼座了。”范启江顿了顿，“就这些？”
　　路邦晏：“……额，还有我刚才买了一杯百香果就当是对学长你的感谢了，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嘛，一会他做好了你直接拿走就好，再见！我要回家了。”路邦晏没等范启江再接话就转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