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报也》车窗起雾

2、分班 我想报，所

　　今天有些不同寻常。
　　有个人凑到了范启江那桌，和他们说了些什么，然后路邦晏就看到范启江他们端起餐盘，好像准备换个地方。
　　然而正如先前所说，这个时候的食堂可以说是人山人海，一个桌子四个座位，很少有空着的，路邦晏就看到他们环视一圈，然后齐豫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路邦晏的心一下子提上去了，他低下头，没敢再看他们。
　　“学弟，能拼个桌吗？”山城中学每个年级的校服有些细微的差别，所以很容易就能看出是哪个年级的。
　　“好啊。”杜茂立即回答。
　　“谢谢啊。”
　　范启江和齐豫在他俩旁边坐下。
　　范启江坐在路邦晏旁边，要命……
　　“那边有人过生日，他们不想分开坐，所以就想让我们帮一下忙。”齐豫解释到。
　　“嗯。”路邦晏依旧是低头扒饭，不过矜持了一些，没再像个饿死鬼一样。
　　拼桌嘛，就是这样，两边都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的吃饭。
　　“你们初中是实验中学的吧？”在路邦晏马上吃完的时候，范启江问了一句，没说是问谁。
　　“我是，他不是。”路邦晏半抬起头。
　　“我好像以前见过你。”
　　“没吧，我初中经常逃课，在学校都没在大街上时间多，可能是碰巧见过？”路邦晏心里默默补了句，每天都偷偷跟你身边你可不是眼熟吗。
　　“可能吧。”范启江也没再多说。
　　“那个……学长我们吃完了，先走了。”路邦晏吃完后，就拉着杜茂火速逃离了现场。
　　“不是吧，路邦晏，这么怂？”杜茂在他后面嘎嘎乐着，路邦晏这种情况可不多见。
　　“这只是没有准备而已，你懂屁。”路邦晏长舒一口气。
　　“我懂，不就是梦中情人坐你旁边你紧张吗？别害羞啊哈哈哈。”
　　“滚啊，我看你是吃饱了没事干。”
　　两人一路闹着回到了教室，发现黄玉珍，他们的班主任正坐在教室里，俩人安静地坐回座位。
　　等到了晚自习铃声响了，所有人都回到了座位，黄玉珍将文理分班表发给他们，但这其中，没给路邦晏。
　　然后她敲了敲路邦晏的桌子，示意他跟她出去一下。
　　路邦晏跟着她去了办公室，看到她桌子上放着自己的分班表。
　　上面已经在理科上打了个对勾。
　　黄玉珍和他妈是好多年的朋友，路邦晏的确有些发愁分班表的事，但没想到直接就被安排了。
　　“来，签一下名字。”
　　路邦晏没有动。
　　“唉，犟什么啊，反正你也报理科，填个名字不就行了？”
　　“既然给我填好了，为什么不把名字也给写上。”
　　黄玉珍其实有些怕现在的路邦晏，路邦晏虽然人挺拽的，但确实半年也没做什么出格事儿，对同学脾气也挺好的，但现在路邦晏的声音就像结了一层霜一样。
　　“这对勾是您画的，还是我妈画的？”
　　“你妈来学校画的。”
　　“您应该听过我初中的事。”
　　黄玉珍还真知道路邦晏初中的事，大事没惹过，但在规则之内那可是死劲蹦哒。
　　“所以您还是别掺和了。”路邦晏伸手，把分班表拿了过来。
　　“这分班表，你最后还是要交到我手的。”黄玉珍也没拦着。
　　“您可以试试。”路邦晏对黄玉珍笑了笑。
　　这绝对是黄玉珍第一次见路邦晏笑，她去过他家不少次，但从来没见过路邦晏笑。
　　这个笑给她的感觉并不好，像是数九寒冬又逢大风过境。
　　可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她一定是把分班表给他妈让他们家自己处置，自己又没直接改，再说了，路邦晏本身也要报理科，她还就不相信路邦晏会为了赌气改文科。
　　路邦晏回到教室，把那个对勾直接划掉，又在文科上面毫不犹豫的打了个对勾，他总会提前想很多，所以报文科是他通过一次次的权衡利弊最终决定的，而既然决定了，就没有任何犹豫的必要。
　　下课之后，他直接去到年级组的大办公室，找到了年级主任，同时也将是文科火箭班班主任的杨筱。
　　其实在这之前，为了决定是否报文科，他已经来找杨筱谈过几次了，她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并没有一味的告诉路邦晏该怎么做，而是在客观的帮他罗列学文科的优缺点。
　　路邦晏简单将事情说了一下，将分班表给了杨筱，反正黄玉珍最后也是交给她。
　　“你决定了？”
　　“嗯。”
　　“既然决定了那就坚持自己的选择就好了，别再回头张望了。”
　　“明白。”路邦晏刚才的坏心情尽数扫空。
　　“离分班还有一段时间，如果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好，谢谢老师。”路邦晏知道，她在说他父母。
　　而第三节晚自习的时候，黄玉珍来收分班表，路邦晏并没有给她，当然，路邦晏现在也没拿着分班表。
　　“你分班表呢？”
　　“老师，你记错了吧，你都没给我发分班表啊，我前后左右都见到了。”路邦晏甚至没有抬头，仍旧低头看着那道阅读理解，不时勾勾画画。
　　黄玉珍本想说些什么，但现在还是自习，她进来收分班表很正常，但要是在教室里吵起来可就不好了。
　　“我这还有份空的，你现填一下。”
　　黄玉珍走到讲桌前，拿了一份空的分班表放到了路邦晏桌子上。
　　路邦晏刷刷两下填好，给了黄玉珍。
　　黄玉珍接过后，看到文科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勾，对勾上面还点了两个点，就跟画了个笑脸一样，只不过那笑脸的嘴弧度太大，看起来像是嘲笑。
　　“出来一下。”
　　路邦晏又一次跟黄玉珍进了办公室。
　　“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老师，我没什么意思，您不是让填分班表吗？我这填好了啊？”
　　“我问你为什么报文科？”黄玉珍将那一沓分班表重重摔在了桌上。
　　“我想报，所以就报了啊。”这时候办公室还有其他几个老师，但路邦晏并没有在乎那么多，“我倒是想问问您，您作为我的班主任，可能还要再加上一个阿姨的身份，这两个身份，有哪个有资格干预我报文理？”
　　旁边的老师看到这边气氛有些不对，马上打圆场，“黄老师，别生气啊，人孩子想报啥就让他报啥呗，咱做老师的没必要管这些。”
　　“不是我让你报，是你妈让你报。”黄玉珍忍住了脾气。
　　“她想报理科啊？”路邦晏顿了顿，“那她来报呗，我记得成人也是可以参加高考的，要不要我帮您写一下她名字啊。”
　　“黄老师，我觉得报文理这件事，还是得自愿的。”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路邦晏身后响起，而路邦晏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谁？
　　奇了怪了，原来在他身边偷窥了大半年也没什么交流机会，今天一下子碰上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