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罗宁安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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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只是恰巧同是长卷发。”
“你也说了，郑雨是这本书的第一人称视角，那她的老师，真的会是恰巧跟沙发里的被害人拥有同款发型吗？”系统的恰巧论并没能打消罗宁安的疑虑，她一边盯着老师的头发一边认真回忆看到过的那几缕卷发。
但很遗憾的是，由于当时屋内昏暗的灯光环境以及因恐惧而紧绷的神经，罗宁安此时已无法判断出沙发扶手旁的那几缕卷发的颜色，是否就是现在所看到的。
罗宁安此刻感到非常混乱，一方面她刚刚才初步打消了对郑雨的怀疑，但另一方面郑雨一个小学生身为一本悬疑小说主角这件事又让人不得不思索她在其中的角色定位究竟是什么。
“你到底是受害者、目击者、还是帮凶？”罗宁安纠结地盯着郑雨的后脑勺，她可能是渴了，正一手按着课本，一手从桌旁挂着的书包侧袋拿出水壶放在腿上，在打开之前还扭头扫了一圈课室确认老师的方位。
在小萝卜头们朗读课文的过程里，台上的老师写完了板书，开始走下讲台在班里巡视。郑雨喝个水偷偷摸摸，搞得跟特务准备接头一样的操作让罗宁安自见到老师后就抿紧的嘴角慢慢放松了。随即她发现郑雨的头朝一个方向停住了，于是她顺着看了过去——
有个相较于其他同学显得有些大块头的男孩子像是睡晚了忘带课本，头发也有些乱，正和同桌合看一本。
随着老师走到自己座位附近，没带课本的小男孩显得有些窘迫紧张，黝黑的脸上都能隐隐看出有一些泛红。发现小男孩那一桌是两人合看课本的老师顿了一下脚步，然后伸手帮小男孩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没有说什么就继续往前走了。
但是小男孩并没有因此变得放松，罗宁安看到他抓着书的手紧了紧，又低头深吸了一大口气，像是在努力压抑什么情绪。“这是怎么了？忘带课本不至于吧？老师也没说啥啊看着挺温柔的还给理头发了。”
小男孩的同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偏头跟他说了句话。罗宁安猜测可能是询问或者劝慰，因为小男孩很快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在老师回到讲台前重新加入了自己大声朗读的同学们。
罗宁安扭回头，发现郑雨已经喝完了水，放好水壶开始读课文。罗宁安挑了下眉，评价道：“速度还挺快。”
“是你刚刚看太久。”系统出声道。
“那个小孩看着有点……”罗宁安思索着要怎么跟系统形容人类观感里的“不太对”，系统已经接上了话“像有心事？”
“是啊看着心事重重的都不像一个三年级小朋友。毕竟普通的三年级小朋友……还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吧，这个小说时代背景是怎样的啊？小朋友压力大吗？”罗宁安好奇道。
“跟你的世界里世纪初差不多吧。”
“那不就跟我小时候那样？我们那会……”罗宁安低头看了眼郑雨继续说道，“可能还确实是上课喝个水，能喝得像特务接头一样的。”
说完她又扭头看了一眼忘带课本的男孩，发现他好像只是在随大流地看着书动着嘴巴。但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眼神落点其实不在书上，而是落在了书本前方不远处的桌子空白处；嘴巴看似在读书，但其实只是机械地一张一合在动。
“他这……”
“确实看着心事重重。”“是教科书般地偷懒摸鱼啊！”系统和罗宁安同时说道，然后同时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对不起，我之前不该评价你还不够像人的，你比我像人多了。”系统没有回应这句话，转而给出了一个评价：“你的思维真的一直很跳跃。”而罗宁安沉浸在自己居然还没系统有同情心的这一事实里，没有留意到此时距她和系统认识未满一天，是还用不上“一直”这个副词的。
而此时小萝卜头们终于念完了课文，老师开始正式上课。罗宁安最开始还时刻留意郑雨和台上的老师，后来就开始百无聊赖地听着台上老师在逐句讲解小学语文课文，最后她靠着窗看底下操场旁一圈木棉树下随风变换的树影。
“统……这里一节课上多久啊？你能不能快进一下？”罗宁安观赏完楼下操场一局躲避球赛，扭头发现这节语文课还没上完，终于放弃安分等待，选择求助系统提供倍速选项。
“应该快下课了。”伴随着系统这句话，下课铃打响了。
“……统，你是不是偷偷快进了？”罗宁安吐槽了一句系统，刚从窗边转身想看看郑雨，就震惊地发现才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郑雨已经没影了。
“？？？不是，现在是倍速模式吗？人呢？”罗宁安看着郑雨空着的座位震惊道。
“不是，她应该只是出去玩了。”系统淡定地回应道。
罗宁安本来想追出课室找找，但她刚到课室门口，走廊上都是身形相仿穿着一样校服的小萝卜头，十个女孩子里有八个都扎着马尾的景象劝退了她。
“……告辞。”罗宁安退回了课室内，回到了郑雨的座位上等郑雨回来，等待的过程里她开始四处张望，然后发现了上课时心事重重的小男孩，正趴在桌子上，把头藏进了臂弯里。
“这个动作如果是后面这个小屁孩做，”罗宁安说着伸手指了一下正在和同桌□□，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的郑雨后座补充道，“那他就是在睡觉。但那个男孩子，”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小男孩脊背的起伏后继续说道：“不会是在哭吧？”
“我也不确定，但看着有点像。”
就在这时，郑雨从后门回来了，手里拎着一条湿抹布径直走向讲台。罗宁安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展开手里的湿抹布开始擦黑板，“原来刚刚是跑去洗抹布了。所以今天是她值日？不过这么湿等会儿儿上课能干得了吗？”
话音刚落，郑雨擦完了第一遍，开始拿起讲台上另外一条干抹布擦第二遍，第二块干抹布所到之处迅速变得干燥。在这两道清洁工序下，整块黑板干净得宛如被按下了“返回出厂设置”按钮。
“真细致啊，统，以后我要对小朋友发表评价前请拦着我一点。他们真的好能打自以为是的大人脸。”
“好，下次我拦着你。”系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仿佛真的被逗笑了一样。
郑雨擦完黑板，拎着抹布刚要往外走，上课铃声就响了。她皱了下眉，折返把抹布叠好放在了讲台右上角，拍着手走回座位，嘴里还喊着：“李宇快给我抽张纸巾倒点水！”
罗宁安看着这一幕，不由感叹道：“郑雨还挺……”
“很爱干净。”系统接上了话。
李宇——郑雨的同桌开始找纸，当他把纸抽出来时，郑雨刚好回到座位，而此时她后座的小男孩詹泽正拿着已经拧开盖子的水壶，在指导李宇把纸巾展开给他倒水。
郑雨一边拿着自制湿巾擦手一边道谢，詹泽在后头一挥手“大恩不言谢！”，李宇在前头就接上了“应拿零食报！”并伸出手和詹泽完成了一次击掌。就在罗宁安以为这就是结束的时候，郑雨掏出了两颗水果糖，一拱拳道“粗茶淡饭不要嫌弃。”
“这群小萝卜头也太会演了。”罗宁安好笑道。
小萝卜头们戏刚落幕，老师就进来了，罗宁安看了一眼讲台上的中年男老师，选择寻求场外帮助——“统，求倍速。”
“你在心里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就能快点到下节课了。”
罗宁安听着这段，宛如小时候夏日停电，家里长辈安慰她的“心静一点就会凉了”的说辞，猜测系统大概是因为受损还无法做到。于是她又靠在窗边，并交代系统：“快下课了告诉我啊，这次我要跟上郑雨。”
她靠在窗边，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发呆，隔了一会儿，楼下出现了一个疾步快走，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女人。罗宁安看着她中途拦住了一个小孩子像在问路，随后她走进了对面楼的楼梯，在二楼到三楼的转角口那扶着扶手停住了。
罗宁安远远地透过楼道窗户只能看到女人突然有些弯的背影，她停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直起背向上走，而她最终的目的地，刚好是跟郑雨他们班遥遥正对的一间办公室。
罗宁安猜测女人可能是小孩犯错被喊家长了，“她孩子是干啥了啊？她看起来好生气的样子。”系统大概是并不理解被喊家长和生气之间的联系，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回应。
隔了好一会儿，对面办公室出来了一个女老师，面色凝重行色匆匆地往外走。这个学校楼与楼间用回廊相连，罗宁安看着那个老师穿过回廊往郑雨班级所在的这栋楼走来，随后消失在她视线范围内。
罗宁安继续盯着对面的办公室，但随后她发现身旁的小萝卜们似乎有些骚动，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刚刚那个行色匆匆的女老师出现在郑雨班级门口，正在和任课老师沟通些什么。
下一秒他们似乎完成了沟通，任课老师回到班里，走向上节课忘带课本的小男孩，低头轻声跟他说了什么。在罗宁安回头时，小男孩就已经低着头，看不清神情，而随着老师在他桌旁停下说话，他的头越垂越低。
由于突然被打断上课，同时小男孩的沉默和门口老师即使努力控制后仍显得凝重的脸色，让其他小萝卜们也隐隐察觉到风雨欲来的气息。刚刚还有些嘈杂的讨论声低了下去，罗宁安看到郑雨和周边的同学互相交换眼神，但显然，没人知道怎么了。
就在任课老师忍不住俯身想再跟小男孩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终于动了。他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头还是垂着，罗宁安只能看出他仿佛深吸了一口气。身旁的老师伸手拍了拍他，又低声跟他说了些话。男孩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朝门口走去。
罗宁安注意到，老师们望向男孩的眼神里，都透露着一丝复杂的不忍和同情。“这别是家里出事了吧？”她想跟着上去看看情况，却发现自己追出去后无法靠近，也无法听清老师在和男孩说什么。
“郑雨是第一视角。”系统提醒道。
“……所以她不知道的东西就是小说没有的，我就没办法知道？”罗宁安第八百次在心里把作者骂了一顿，并祭出了那句经典的“她还是个孩子啊！为什么要以一个孩子的视角写悬疑小说？！”
罗宁安头疼地看着正在跟同桌传纸条的郑雨，问出了一个重要问题：“所以这个作者是那种非常严谨一切剧情围绕主线为主线服务的，还是流水账式想到哪写哪的。”
系统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但这个沉默某种程度上已经给出了答案，罗宁安此刻甚至开始迷信地觉得自己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才会被受损的系统拉进这本坑爹小说。
下课铃响打断了罗宁安的思路，她紧盯着郑雨，生怕又跟丢了她。郑雨没有像上次一样下课就跑出去，她拿着课本敲了敲后座的桌子，说着“到你啦。”“知道，你该去领作业本啦。”说着他们结伴走上讲台拿了抹布再往外走。
两个小萝卜头走到洗手间就分道扬镳，罗宁安跟着郑雨穿过回廊，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的激烈争吵声。郑雨明显被吓了一跳，站在办公室门口踌躇着不敢敲门进去。
这时办公室里刚好开门走出一个老师，他看到郑雨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反应很快地把门带上，弯腰问道：“你是2班的语文课代表对吗？是有什么事吗？”“老师我来拿我们班的作业本。现在能进去吗？”
那个老师迅速判断了一下当下形势，对郑雨轻声道：“这样，你在外面等一下，我进去拿出来给你。”“好，谢谢老师。”他返身进办公室，结果开门的那瞬间里面刚好传出带着哭腔的大喊：“长得好看怎么了我年轻好看就能随便被污蔑吗？我根本就不认识丁一帆爸爸凭什么要背这种黑锅！你必须道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