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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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文开会花了两个小时。
一个并购案，已经拖了不少时间，会议上鸦雀无声，个个高管都低着头，不敢贸然开口。
等到会议结束，程青文淡淡扫了一眼参会人员，什么也没说。
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直到他离开会议室的那一刻，所有人才像是活了过来。
宋恒跟在程青文身后，对这种场面已经驾轻就熟了。反正老板不发话，他绝不会开口多说一个字。
到了办公室门口，程青文让宋恒停下，自己一个人推开了门。
他一边解着领带一边往里走，直到目光瞥见沙发上一抹突兀的亮色，才反应过来，今天……苏离还在。
程青文皱着的眉头一松，又把领带原封不动系了回去。
换了种心情，他缓步朝苏离走去。小姑娘睡熟了，但手上还拿着昨天的财经报纸。
走近，程青文单膝半蹲在沙发前，看着苏离裸露在外的手臂，一触即离，有些微凉。
于是他又将空调的温度稍微调高了些。随后拨通内线电话，让助理送来一条薄毯。
……
下午接近五点，苏离终于睡醒了。
起初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下意识地想叫声“云姨……”，结果话还没说出口猛然反应过来，转头：
——果不其然，程青文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翻阅文件。
大约是有些热，男人只穿了一件衬衫，领口微开，衬衫袖半挽到小手臂。他带着眼镜，右手拿着钢笔，姿态板正、一丝不苟。
苏离盯了好一阵，连呼吸都放轻了。
如果不是传来敲门声，她能看好久，好久。
“叩叩。”
敲门声很轻，似乎得到过吩咐一样。
程青文抬头，却一眼看见已经起身的苏离，他看过来的目光不可觉察地一愣，对外面说了句“稍等”，随后放下笔起身朝苏离走过去：“睡好了？”
苏离点头，刚要准备下来，却见程青文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毯子，
“先披上。”
别的再没有多说。
苏离照做。
那边办公室门打开，程青文已经背过身去，好巧不巧挡住了她看往门口的视线。
宋恒站在门口刚想进去，却见老板正好站在对面，他下意识要往后看去，只看见了一抹衣角。
“什么事？”
“刚刚老宅那边传话，让您晚上过去吃个饭。”宋恒回神，赶忙道。
如果不是电话里催得急，他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敲门。
不过还好，看样子苏离已经醒了。
听完宋恒的话，程青文依旧没说什么，只挥手让人出去。
他身后，苏离也听得一清二楚。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苏离听程青文道。
苏离轻轻摇头：“刚刚吃了一些零食。”她想到程青文还要去老宅吃饭，不想再麻烦他。
听罢，程青文只点点头，想了想道：“如果饿了记得联系宋助理，我还要处理一些工作。”
“好，阿程哥哥你忙。”
办公室里，两人各据一地，程青文之后就投入到了工作中，苏离安安静静地玩着手机……其实是和聂容聊天。
【聂小容：！所以你这是近水楼台啦！？】
【聂小容：看不出呀梨子，你是行动派！】
【苏离：……都说了是意外(? ? ?? )】好吧，其实……也有那么点刻意。
【聂小容：不过，我想到你说的那个老爷子的态度……不是我打击你啊离离，感觉，他好像和我们不在一个大气层诶。】
他，说的是程青文。
苏离垂眸，聂容说的她何尝没想过，所以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他，第一反应是有些怕，然后才是喜。所以才会犹犹豫豫，怕他疏离，又怕他知道，却又忍不住开口试探怕他不知道。所以才会看到冉柠时第一反应是离开。
这些……她都知道。
办公室里存在第二个人的气息，程青文偶尔会在工作的间隙看一眼沙发那边。
小姑娘似乎是在和谁聊天，脸上带着明媚生动的笑意，和他在一起时的恬静，不太一样。
或许程青文自己都没察觉到，光看着苏离笑，他的嘴角已经微微上扬。
但等他再一抬头，苏离的脸上浮现了淡淡愁容。手指悬空在屏幕上方，却久久没有落下。
还没想好，聂容那边又发来了消息：【哎呀，没事！其实这些问题都有一个解法，就是他爱你！！Love wins all！】
【离离，我相信你的眼光，你喜欢的人，一定是很好的人，他能护住你，前提是, 他爱你。】
他的，爱。
苏离手指一颤，不自觉看向程青文，猝不及防的，和他的视线相撞。
两人眼中都有尚未褪去的怔忡。苏离只当是巧合，有种自己偷看却被抓包的赧然，她微微一笑，先行移开了视线。
程青文随后也收回视线。然而看向手中握着的钢笔，黑色墨迹洇染了文件，留下了一道浓烈的墨痕。
他只看着，神色如常。
只一会儿便将这页放进了碎纸机。
＊
Love wins all。
爱赢万难。
也是苏离最近很喜欢的一首歌。
“Dearest Darling My universe……
亲爱的亲爱的宇宙啊
能否带我走
……
……
Love is all
Love is all
爱是一切
Love Love Love Love
……”
聂容说完后，好久没说话。五分钟后，忽然给苏离打来视频。
【聂小容：必须接！求求求求！】
铃声突兀响起，程青文看了过来，对上苏离犹豫的视线，只说了声“没事”，让她放心接。
苏离这才接通。
没带耳机，对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尤为清晰：
【宝宝，晚上一起……】
竟然是个男声！
苏离慌忙挂断，她脑子不傻，一瞬间就猜到自己好闺蜜的用意，心里将聂容翻过去翻过来揍了一遍。
她下意识看向程青文，果不其然，他动作顿住了。
“我……”苏离有心解释，却一时间没想好托词。
然而这副模样落在程青文眼里就换了种意味。
联想起她中午说的：
——一些感情问题。
感情问题。
程青文视线扫过手机，回忆一番，刚刚的男生，语气似乎很亲昵。
不过，看见苏离略慌张的模样，他顿了顿，到底什么都没说。
苏离见程青文停顿了半晌，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等到。
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诚然，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足够尊重他人，即使是像她一样的孩子。想让他说些什么，又怕他说的话尽是“长辈之言”。
苏离这种矛盾的心理，一直持续到了程青文下班。
今天周六，公司大楼只有少数人在加班，不过到这个点也走得七七八八了。程青文带着苏离坐的是专属电梯，直通负一层的停车场。
宋恒早早按吩咐在车边等候。
“离离，回君庭还是学校？”程青文停步，问道。
苏离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违背自己的心：“君庭。”
程青文说了声好，其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嘱咐她到家时记得发个消息。
苏离坐上车，也没问程青文晚上会不会回君庭，毕竟老宅那边……她回想起宋恒下午的表情，料想是不太舒心的事。
宋恒将车后门关上，程青文还站在原地。
“老板，那我们先走一步了。”
程青文刚要答应，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什么，他叫住宋恒，上前一步，说了句。
“……好。”宋恒狐疑应下，目光不自觉看向后座的小姑娘。
“开车吧。”程青文让开，示意宋恒可以走了。
黑色的宾利驶出地下停车场。
苏离盯着手机，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其实是忍住不去看后面。
直到汇入主路，她才关了手机，靠坐在座椅上。
车窗外天色还亮着，今天又是艳阳天，夕阳余晖染就了一片紫粉色的天空，铺在头顶。路边不少男男女女都停下脚步拍照。
苏离看着也忍不住拿出了手机，让宋恒摇下车窗，拍了一张。
“离离，需要帮你拍一张吗？”前面是个长红灯，宋恒看见苏离的动作，正好落日余晖透过车窗落在小姑娘白皙的脸上，仿佛镀了层柔光滤镜。
他想起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拍照，于是提议道。
“谢谢，我不用啦。”苏离婉拒了。
不仅是不好意思麻烦宋恒，更重要的是，关于落日，她已经有了最好的照片。
那一张，足矣。
＊
老宅。
程青文到的时候已经快七点。
开了一下午的会，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他现在有些迟来的饿意。
知道他要来，刘管家早让人在外等候。
所以他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味。
程青文脚步一顿，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或许老爷子不是兴师问罪的？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错。
他刚拿起筷子，就听见程老爷子说：“你和柠柠那丫头怎么样了？”
语气算不上和蔼，但比起平常也温和了不少。
听完，程青文手都没停一下，先夹了一个菜吃完，才说话：“您怎么想的我就怎么想。”
“我想让人当孙媳妇呢！”
“……”
程青文面不改色纠正：“您扪心自问就好。”
“程青文！”程老爷子终于不绕弯子了，筷子一甩，“你就学不会好好说话？”
吃了几口垫了垫肚子，程青文胃里也不那么难受了，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才道：“今晚上您为什么叫我过来我们爷俩都心知肚明。”
“您摆了鸿门宴，还不许我说两句？”
程老爷子冷哼一声：“你倒是聪明，比你那个爹……”话说出口来不及收回，桌子上气氛赫然有些僵持。
刘管家大气都不敢出，过了会儿还是程青文先开口，装作没听见地说：“我目前还没有结婚成家的打算，冉家那边您自己处理。”
和人见一面，不过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罢了。
程老爷子早知道这个结果，听见他这话竟也没有那么气了，反正，这顿饭也不是为了这事儿。
他想起下午传来的消息，换了个话题：“下午那丫头去你公司了？”
果不其然。
消息怎么传到老爷子耳朵里的……程氏家大业大，总有不少眼线。
程青文：“这么点小事，有些人还来劳烦您。”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你和那丫头走得太近了。”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过了。”事关苏离名节，程青文终于变了脸色，收起了方才那一丝松弛。
“你……”程老爷子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又听他说，
“事不过三，这是第二次。”话里隐隐含有警告之意。
程青文看着已近期颐之年的老爷子，头一回没有让步。
他理解老爷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理，有父亲和母亲的前车之鉴，对于他的管束，尤其是情/欲之流，老爷子历来严厉。
索性程青文自己也对这些感情之事不感兴趣。
但到底是自己爷爷。
他最后还是缓了语气，算是给了一个承诺：“苏离算是母亲的养女，也便是我的妹妹，我只把她当做妹妹看待。”
“您知道我的性格。”见老爷子又要出口反驳，程青文加重了语气重申。
老爷子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孙子，向来重诺。既说了这话，那必定是不会改变。
但以防万一，程老爷子还是说了句：“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就算是拼了老命，也会将她送走。”
“您多虑。”程青文不置可否。
最后爷孙两人也终于算是好好吃了顿饭，这件事情算是翻过篇了。
对老宅的事苏离一无所知。
回到君庭她就回了自己房间。
先是和聂容聊了聊，对面不住地道歉，但还是期待程青文的反应。
苏离叹了口气，回她：【没有反应。】
【聂小容：？不会吧，他会不会没听见？】
苏离否定，当时办公室那么安静，他肯定听见了。
听见了却当作没听见，归根结底，不是苏离想要求证的那个答案。
【苏离：好了，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自己努力的！】
以防聂容再出馊主意，苏离抢先说道。
何况，喜欢一个人，她并不认为是一件坏事。就像云姨常说，她不该为每一种情绪感到抱歉。
【苏离：我只是怕他知道了之后会戒备和疏远我，而不是害怕喜欢他这件事，我想清楚了，】
电话那头，聂容总有种自家闺女要干大事的感觉：【你……想清楚了什么？】
【苏离：我要追他！】
好巧不巧，消息发出去的同时，程青文也发了消息过来，苏离没注意到，直接点到了他的聊天框，将这句话发了出去……
苏离啊的一声短促尖叫，反应过来赶紧撤回。想到王阿姨他们还在外面，又捂住自己嘴巴。
她双手合十对着天空祈祷：“菩萨保佑，他没看见，保佑保佑！”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
苏离颤着心点开，心已死：
【C：？】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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