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装作不知道》谈霏玉

18、chapter 18

　　晚上只有苏离一个人在宿舍。

　　下午聂容给她发完消息就又下线了，到了晚上两人才聊了起来。

　　苏离坦白地承认了自己喜欢这件事。

　　【聂容：我的……天啊啊啊啊！！！】

　　【聂容：你先别说话！让我深呼吸几下！】

　　【聂容：哦莫哦莫！我搞到真的了！！！】

　　看见满屏感叹号的苏离：【……】

　　连带着她都又激动起来。

　　但……她想到最近和程青文的交流……一瞬间想回到青云山那时候。

　　【苏离：你冷静一点……】

　　【聂容：哎呀，你不懂！快说快说！你们进展到哪步啦？】

　　什么进展到哪步？

　　苏离抿唇，打字：【倒退好几步。】

　　【聂容：？】

　　苏离不知从何说起，万一只是自己的错觉……但那边聂容催促着，她想了想，将那天晚上老宅的事情同她说了说。

　　顶部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会儿，聂容的消息才弹出来：【那老爷爷知道你喜欢那谁的事儿了？】

　　【苏离：不能吧……那时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聂容：那就是他在防患于未然。可是离离，这样一来，万一你和她以后在一起，岂不是面临重重阻碍？光是老爷子这一关就……】

　　苏离手指一顿，眼睛单是瞅着“在一起”三个字就忍不住在被窝里心跳加速。她打字：【我不怕。】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她不怕。

　　夜聊以聂容在那头哦哟哟的怪叫调侃结束。苏离心情好了不少，或许，程青文他，真的很忙呢。

　　临睡前，苏离又再次点开程青文的微信，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不小心“拍”到了他的头像。

　　他的朋友圈仍然三天可见。

　　指尖轻滑了滑，舍不得退出，哪怕，其实什么也没有。

　　苏离她退出程青文的注意，正要退出微信，忽地发现朋友圈有个小红点。

　　她点到朋友圈，原是宋恒的头像。

　　犹豫了下，打开。

　　[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相亲角。]

　　苏离被逗笑，没想到宋恒助理也在被催婚。她无意识地往下滑，却见底部出现了宋恒自己的回复，像是在回复所有人：

　　[别，不是我，是我那黄金单身汉老板。]

　　宋恒的老板……

　　那不就是——程青文？！

　　苏离心里说不出的一慌，来回看了好几遍。可等她不小心退出朋友圈再次进入的时候，这条朋友圈不见了。

　　她再刷新，确实是没有了。

　　料想是宋助理删掉了。

　　可删掉了，并不代表不存在。在为自己心动得意后，苏离第一次被提醒，原来她和程青文，中间隔着很多。

　　其中最直接的，他们相差九岁，几乎是……完全错位的年龄。

　　＊

　　晚睡的代价就是第二天苏离十点多才缓缓醒来。

　　但身体还是有种熬夜后的不适感，尤其是胸口。她在床上缓了缓，才起身洗漱。

　　刷牙间隙看了眼手机，一如既往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消息，她一颗心坠坠茫茫，忽然有种没有着落之感。

　　这么想着，苏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点开了宋恒的聊天框。

　　＊

　　程青文刚跑完步，浑身裹着汗。他擦着头发，手机蓦地一响。

　　拿起，点开。

　　[早上好呀～]

　　后面还有一个俏皮的表情包。

　　是昨天的……相亲对象。

　　程青文直接熄了屏，没理。昨天他说得很清楚，只是走个过场。

　　甚至，如果不是应付老爷子的查岗，他连微信都不想加。

　　简单洗漱后吃了点早餐，程青文就下了楼，宋恒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老板。”宋恒打了个招呼，拉开后座车门。

　　车子启动，宋恒通过后视镜看见程青文在读早报。观察后觉得老板心情大概不错，才斟酌了开口：

　　“老板，最近离离小姐还适应吗？”

　　闻言，程青文一顿，视线从报纸上移开，瞥了宋恒一眼：“怎么想起这个？”

　　“害，这不是和离离小姐相识一场，她一个女孩子初来这边上学，就关心关心，”宋恒解释，“毕竟……我那小侄女第一次寄宿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么。”程青文收起报纸，搁在一边，不知道有没有把宋恒的话听了进去。

　　前面宋恒也只能点到为止，他答应过苏离，不对任何人说起。

　　后面两人一直无话，车子在程氏大楼停下。宋恒跟着程青文进了大厦，他走在后面。

　　今天大多数员工放假，公司人不多。

　　“下午的安排往后推。”

　　等专属直梯下来时，宋恒冷不防听到程青文开口吩咐。

　　反应过来，他忙回：“是！”

　　“能冒昧问一句，老板您有什么安排吗？尽管吩……”他试探性，问。

　　“定‘清风明月’十二点的餐。”程青文道，想了想，又补充，“对了，苏离对海鲜过敏。”

　　“明白。”得到想要的结果，宋恒颇有种不负重任之感。

　　＊

　　收到宋恒的消息时，苏离正打算和新室友出去逛街。

　　她不自觉笑了出来。

　　谢可乐和金乔正在挑衣服，她握着手机，满含歉意地开口：“可乐、乔乔，我……晚上有点事，要不你们先逛着？下次请你们吃饭就当赔罪！”

　　“害，多大点事，反正我们每周都会逛，你先忙你的！”谢可乐正忙着试衣服，头也不回道。倒是金乔看出了些什么，笑她：“离离，你这笑得……不正常哦！”

　　“是吗是吗？那我可要看看！”

　　“哎呀，你俩别逗我了，我先走了！”苏离受不住两人的目光，拿上包和充电器就出门了，“回来请你们吃饭！”

　　砰的一声，门迅速关上。

　　苏离是跑下楼的。到宿舍门口，她平复了一会心情，才缓缓走出去。

　　宋恒早就等在了学校门口。

　　见到苏离，一如既往唤道：“离离小姐。”

　　“宋助理。”苏离笑着回。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苏离坐在后座，看着宋恒的背影，脑子里不期然地想起了他那条删掉的朋友圈。

　　但，不好问。

　　她昨晚上给宋恒发消息的行为，就她自己的行事来说，已经越界了。

　　虽然，只是一句“阿程哥哥最近很忙吗”。

　　十一点半，车子准时停在了“清风明月”。

　　苏离由宋恒领着进去，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离离小姐？”宋恒已经唤第二遍了，苏离才回神，以眼神询问他。

　　“程董可能会迟到几分钟，他说你要是饿了可以先用餐，不必等他。”宋恒再次道。

　　“我知道了。”苏离入座，闻言顿了顿，她脑子里第一反应竟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同她说，反而让宋恒转告。

　　魔怔了不是。

　　苏离赶紧抛下自己这些无厘头的多思乱想。

　　宋恒领着人到了位置后就走了。

　　苏离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点开软件，又退出。大概快十二点的样子，程青文发来消息：

　　【程青文：离离，十五分钟后见。】

　　苏离几乎是秒回：【好的，阿程哥哥注意安全！】

　　那边似乎是在忙，嗯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等待的过程开始变得没那么煎熬。苏离这才有心思打量一番餐厅。

　　饭点吃饭的人不在少数，虽然每张桌子间都有矮屏风隔开，但在安静的环境中还是传出了一些声音。

　　或者，是因为她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程青文。

　　苏离拿着手机的手顿住，耳朵像是安装了自动追踪器，朝着隔壁的声音捕捉而去。

　　“不会吧？真是他！”

　　“真的，我都没有想到会是……程青文。”

　　两个女声传来，苏离确定是这三个字，总不能……这么巧合吧……

　　她们还在聊着天，苏离本该专注自我，圣人有言，非礼勿听，背后偷听他人说话实在是无礼。但尽管知道这一点，她却无法抑制地将注意力移了过去。

　　“……他人好帅……嗯……就吃了个饭……”

　　“……冷淡……是我的菜……”

　　断断续续的话语通过空气传递过来，苏离听着听着，脸色凝重起来，从这些字词，串联起了一个不太妙的事实……

　　她又想起宋恒昨天晚上那条秒删的朋友圈。

　　相亲局，

　　老板，

　　吃饭。

　　“我的菜。”

　　苏离的心微微一悸，有种不知所措的酸，又好似细密针扎般的微疼。

　　他……去相亲了。

　　他，是去相亲了。

　　＊

　　程青文到的时候没有在座位旁看到该看到的人，他扬眉，正要掏出手机打电话，却有人先行叫住了他。

　　男人抬眼，漫不经心看去。

　　“程……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遇上了！”冉柠惊喜地起身，挥挥手，笑眼盈盈看着男人。还好今天她精心打扮了。

　　女人风姿绰约又不失俏皮的动作被上洗手间回来的苏离尽收眼底。

　　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再上前。

　　他们似乎只说了几句话，又好像不止几句话，苏离的关注点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程青文背对着她，双手插兜，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看女子妍丽的笑，苏离慢慢握紧了手机。

　　优雅、成熟、美丽，两人站在一起，没有人会说一句不配。

　　有一种真实的距离摆在了苏离面前。